第13章
李淮和古州言站在球場,他先大致給古州言講了規則,然後教他運球。李淮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拍打着球,“運球要像這樣,然後球要這樣……”他一邊給他演示,一遍講解。之前打球的幾個初中生,坐在一旁休息,看到他們打球,在旁邊偷偷吐槽:“這麽大人了,還不會打籃球。”
可惜他們吐槽的聲音一點也不小,李淮聽到,偷偷打量了一下古州言的神情,他沒聽到一般專注地看着李淮的動作。李淮将球遞給他:“你來試試?”古州言接過,除了剛開始不太熟,不一會兒基礎動作就能上手了。
見他學得不錯,李淮就教他三步投籃,他先做了個示範,身姿一躍,将球投進了籃筐。古州言接過球,模仿他的動作跟着做了一遍,球在籃筐轉了幾圈,最後從邊緣滑落。幾個初中生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古州言沒有理他們,撿起地上的球交給李淮:“你再演示一遍吧。”
李淮接過球,照做一遍,球精準地進了,古州言很認真地看了一遍,他又拿起球,動作步伐都沒問題,但球偏偏,還是落了。
那邊的初中生吹了聲口哨,李淮和古州言聞聲看去,一個小孩兒站在離籃筐不遠處将球抛過來,球應聲落地,完美進筐。幾個初中生激動地互相擊了個掌,然後沖他們挑眉,挑釁十足。
古州言面上不顯,但李淮感覺他周身氣壓已經很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跟小屁孩兒計較,他們以後長大說不定還得給你打工呢,別氣了。”古州言低聲應了句:“嗯。”李淮掂掂球:“那我們繼續?”古州言看了眼那群初中生,“淮哥,我渴了。”
“那我去買水,你自己先練習。”李淮把球給他,轉身跑去附近的商店買水,他随手拿了兩瓶礦泉水,看到冰櫃裏有雪糕,覺得需要用這個消消古州言的氣,又挑了兩根不同味道的一起結了賬。
他提着袋子往回走去,迎面那幾個初中生從他身邊倉惶跑過,李淮奇怪地看他們幾眼,那個吹口哨挑眉的初中生捂着臉,不知道怎麽了。李淮到了球場,古州言坐在臺階上,手裏拿着李淮折的那朵紙花。
“那幾個小孩兒怎麽走了?”李淮将水遞給他。
“不知道。”古州言低着頭接過水,沒有看李淮。
李淮回想了下剛才的場景,驚呼一聲:“你不是打他們了吧?”
古州言擰瓶蓋的動作頓了頓,他擡頭看向李淮,“沒有。”
李淮坐下,“沒有就好,咱們是成年人了,可不能跟小孩兒計較,動手就更不行了。”
古州言把玩着手裏的瓶子,低低應了聲:“嗯。”
李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手癢,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腦袋,這麽一想他就伸手做了,“摸摸頭,氣不着,他們笑,咱不惱,咱們還能吃雪糕。”他從袋子裏拿出兩根雪糕,“吶,選根你喜歡的味道。”
他摸頭的動作過于自然,自然到兩個人都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古州言認真看了看,選了巧克力味的,将草莓味的留給了李淮。李淮撕開包裝袋,張嘴咬了口,閉着眼露出享受的表情。古州言盯着手裏的雪糕,沒有打開,然後他說:“我不是因為他們笑生氣的。”
李淮睜開眼:“那是因為什麽啊?”
古州言沒有回答,又說:“我吓他們了。”
李淮困惑:“怎麽吓?”
“我說,你們再不走,我就揍人了。”
“就這,就把他們吓走了?”李淮不信。
“嗯,其中一個跑得時候,撞到了欄杆。”
“噗。”李淮睜大眼睛,笑出聲來,“太慫了吧。”
古州言看着李淮手裏,露出淡粉色夾心的雪糕,咬了口自己的,然後他問:“好吃嗎?”李淮嫌棄地搖搖頭:“剛開始還行,現在太甜了,有點膩。”
古州言又咬了口手裏的雪糕,點頭:“是很甜。”
李淮笑笑,将手裏的雪糕吃幹淨了,他看了眼手機,已經挺晚了,他拍拍古州言的肩:“今天就學到這兒吧,咱們下周日繼續?”古州言将手裏沒吃完的雪糕放進塑料袋裏,有些化掉的巧克力黏在塑料袋上,惡心又難看,他沒有回答。
李淮見他不說話,就問:“下周你有事?那咱們今天再練習練習?”
“下周,游樂園開幕。”他這樣說道,語氣悶悶的。
李淮愣了愣,然後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啊,是了,朋友圈轉發那個,下周開幕?我給忘了,我還說帶我媽去逛逛,還和你約好了來着。”
“阿姨也去?”古州言将塑料袋揉成一團,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李淮鼓掌:“完美的一球!”他又點點頭:“對呀,我媽一天閑在家裏太無聊了,帶她去逛逛。”
“哦。”古州言若有所思的樣子,問他:“你之前在這裏,問了我什麽問題,我當時沒有聽清。”
“那個啊……”李淮覺得剛才的雪糕膩到他嗓子眼了,讓他想幹咳,他眼神飄忽,不敢看古州言,想了半天,他撿起球抛給他:“你要是進球了,我就告訴你。”
古州言接過球,站起身來,他雙膝一躍,跳下臺階,運着球走到球場。他很白,四肢纖長,但能看到結實的肌肉線條,每一個動作他做起來都格外有力量。一步,兩步,三步,投籃,他向上一躍,将球朝籃筐扣去。“咣當”,球進了。
李淮拿起手機照下了他跳起時的一幕,白衣少年在陽光下發着光。他沖古州言揮了揮手機,又學剛才的初中生,吹了一聲悠揚的口哨:“帥!紀念咱們古州言同學的第一次進球。”
古州言遠遠地站在球框下,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淺淺的笑容。
他沒有管地上的球,大步跑到了李淮面前,氣也不喘地站在李淮面前:“告訴我。”
李淮僵硬地将手機放進兜裏,“就是……你記不記得那天……就你喝醉那天,你做了什麽?”
古州言眼裏亮晶晶的,身上帶着熱氣,耳朵發紅,他問:“你指哪件事?”不等回答,他又走得離他近了些,“是我在電梯脫衣服,還是你抱我到床上,還是……”他頓住,然後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親了你,這裏。”他摩挲他的手腕。
古州言手很燙,李淮想甩一下子沒甩開,他有些狼狽地垂下頭,“你記得啊,我以為你喝醉了。”
“我是醉了。”古州言接過話,“我要是沒醉……”
“你要是沒醉,肯定不會做這種事的,我知道,咱們回家吧,很晚了。”李淮另一只手使勁想将他的手扒開,古州言沒和他争,松了手。
他們兩個人湊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出的氣息,是尚未消散的草莓和巧克力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我要是沒醉,就不會只親那裏,而是這裏。”古州言擡起手,大拇指擦過李淮的嘴唇。
“砰。”李淮的心,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