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淮憤怒極了,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随便你吧。”他轉身想打開門,想離開。

“站住!”古州言呵斥道,帶着點慌張地拉住他。古州言緊緊捏住他的手腕,李淮另一只手還攥着保溫杯,他已經疲于應對,不做抵抗地被古州言拉住,無奈地說:“你還要做什麽?你不是不相信我,覺得我在騙你嗎?既然如此,那我不騙你了,我放棄了,行嗎?”

“這是什麽意思?”古州言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要甩了我嗎?”

李淮已經搞不懂他的邏輯,“不然呢?難道圖你錢的我還要死纏爛打地貼着你嗎?”李淮甩動手腕:“放手。”

古州言握得很緊,李淮根本甩不掉,他貼在李淮耳邊,耳鬓厮磨般說道:“你以為,你騙了我,還能全身而退?”

李淮頓住,“你想怎麽樣?”

“古州烆沒告訴你我是什麽樣的人嗎?你看到他的腿了吧?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的腿是被我打斷的,”古州言邊說着,邊握住李淮的手,一根一根地輕柔撫摸他的手指,“是被我一棍子一棍子打斷的。”

李淮側過臉,因為這個動作,他的臉貼得離古州言的脖子更近了些,屬于古州言的味道更加濃烈地湧入他的鼻腔。原本他以為這味道是大雪天在森林裏奔跑,怎麽追都無法靠近遙遠的熱氣,現在才明白,是因為他始終隔得太遠,貼近聞,才發現那熱氣就在中心,燙得灼人。

李淮的手指還被古州言捏着,他問:“你是要打斷我的腿,還是要打斷我的手?”

古州言松開他後腿幾步,坐回黑色的真皮沙發上,他雙手合攏放在膝蓋處,并不看李淮,雙手盯着地面:“古州烆向你承諾讓你母親在a醫院治病,或許你是時候讓你母親轉院了。”

李淮深吸幾口氣,費力地逼迫自己不要看那個人,他怕看過去,就會顯示出自己的懦弱,泛紅的眼眶,不過是無端惹人恥笑罷了。李淮想走,可他甚至沒有擡腳的力氣了。

古州言繼續說道:“對了,你沒錢。給你母親轉院也需要錢,你可以重新找一份工作。但是,你可能需要轉行了。”

李淮看向他了,古州言也恰巧在這個時候擡起視線。古州言眼睛依然黑得深邃,卻沒了李淮往日看到的,那種吸人的光彩。

李淮朝他走近,彎腰将手裏的保溫杯放在古州言面前的桌子上,他苦澀地笑了笑,“原來,你也是可以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的。”站起身來,他懇切地說道:“說完了嗎?騙了你是我不對,但我媽媽是無辜的,我總要掙錢給她治病,求你了,放我條活路吧。”

古州言用下巴指了指地,“李淮,你不會求人嗎?”

原來,他不是要斷自己的腿或是手,是想要折斷自己的脊梁。

李淮內心已經平靜了,或者說,是麻木了,他臉色蒼白,眼底泛得紅也一并褪盡。他“砰”得一聲直接跪在了古州言面前,沒有任何緩沖,也沒有任何停頓,膝蓋那裏傳來劇烈的疼痛,但李淮卻還是穩穩當當地跪在了古州言面前,他說:“求你。”

古州言在他跪下的一瞬間猛地直起身來,他大概也沒有想到李淮會跪得那麽幹脆,吃了一驚。他站在原地,一時手足無措的樣子,倒是像極了原本的古州言。李淮問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古州言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李淮氣極反笑,“那你還想怎樣?”

古州言坐回原位,“我要你待在我身邊,哪也不準去。你母親的事我會處理,古州烆的錢我會替你還給他。”

李淮自暴自棄地點頭:“可以,時間呢?”

古州烆蹲下身想要扶他:“我滿意為止。”

李淮推開他,自己站起身來,應道:“行。”他拿起桌子上的保溫杯,“我該去做工作交接了,做完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李淮想,他犯了錯,他傷了人,既然懲罰來了,那他受着便是,什麽時候古州言覺得洩憤了,那就什麽時候結束吧,反正也無所謂了。

他拿起保溫杯想走,古州言問他:“杯子裏是什麽?”

李淮頓住,看着黑色的保溫杯,像一出荒誕的劇,“冰糖銀耳湯,我早上熬的。”

古州言也是一愣,“你留下吧。”

“想喝?”李淮問他,用手擰開了杯子,杯子裏熱氣浮上來,古州言沒有答話。

李淮上前,一下子将冰糖銀耳湯潑在了古州言臉上,古州言眼睛睜大,圓圓的,一臉懵懂。

李淮潑完了湯,轉身就加快腳步想走,但可能轉身的速度過猛了吧,他一下子暈倒在地。倒地的一瞬間,李淮想,早知道就不潑古州言了,這下顯得他氣勢全沒了。

失去意識的一瞬間,李淮又有些遺憾,可惜了,那保溫杯效果還是不夠好,湯不夠燙,看到古州言來扶他時驚慌的臉色,他心裏又是嘆氣,算了,不燙就不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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