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淮醒來時,是躺在古州言的床上。他撐起身子靠在枕頭上,頭頭還是有些發暈。
“來,喝點水。”李淮這才發現古州言在屋子裏,他端起水遞過來,李淮接過,一口将水幹了,然後舔了舔嘴唇。
“醫生說你就是休息不足,沒什麽大毛病。”古州言坐在床邊,伸手覆在李淮膝蓋上,“就是膝蓋腫了,需要拿藥酒擦一擦。”
李淮将腳挪開,回道:“哦。”
古州言将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欺身吻上了李淮,李淮沒有躲,也沒有回應。直到古州言親完了,他才起身:“我先回公司把工作交接完。”古州言壓住他起身的動作:“不用去了。”
李淮不解地看他,古州言心虛地回答:“你暈倒是我抱你出公司的,大家都知道了。”
“哦。”李淮淡漠地回答,沒想到他被辭退,走得本來就不清白了,還要更加屈辱地離開,李淮還是想起身,“我要回家一趟。”
“我已經打電話給阿姨了,說安排你出差,一個月。”
“你不會是想關我吧,古州言?”李淮無力地問他。古州言不答,李淮無奈地苦笑:“行,都聽你的,你高興就好。”
古州言站在床邊,将李淮湧入懷中,他說:“淮哥,你乖一點好不好?”
李淮沒有擡頭,所以看不到古州言的表情 ,他問:“怎樣才叫乖,這樣嗎?”李淮支起身子用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地、熱情地獻祭了自己。
就像古州言說得,李淮蠢得可憐。他以為,古州言只是一時的生氣,畢竟換作自己,如果被欺騙了也會感到憤怒。沒關系,李淮想,他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夠包容,夠有耐心,他可以等古州言慢慢消氣,然後解釋清楚,讓他相信,李淮是真得喜歡他。
混亂的一中午,李淮醒來時,渾身酸軟,古州言已不在床上。李淮打開手機,先給李母打了個電話,解釋突然的出差,讓她不要挂念,又叮囑她要記得準時去醫院。李母在電話裏念叨:“你這個工作怎麽以前沒出過差呀?”
李淮強顏歡笑:“公司不是給我升職了?自然工作要多些了嘛。”
“可這也太急了吧 ,衣服也沒帶一件,怎麽好直接就出差的呀?”李母在電話那頭憂心忡忡地。
“媽,公司都會負責的,換洗東西都可以直接買的,你不用擔心。”
“那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啊,你這些天老熬夜,臉色都不大好,出差一日三餐也要按時吃知道嗎?”
“知道,你也是,不能因為沒胃口就不吃飯了。”因為李母的關心,李淮終于感覺到溫暖,露出點笑意。
“你媽我還要你擔心?對了,那個冰糖雪梨湯,州言喝了嗎?他嗓子好些沒有啊?”
“……喝了,好些了。”李淮悶悶地答道。
“那就行。小淮啊……”李母欲言又止地叫他。
“嗯 ?怎麽了?”
“算了,等你出差回來,媽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李母聲音柔柔的,帶着些猶豫。
“什麽事啊,這麽神秘?你該不會是和廣場舞的哪個老頭子好上了吧?”李淮笑着打趣。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李母佯裝惱怒,卻還是溫柔得沒有半點殺傷力。
“媽,我支持你追求你的辛福!”
挂了電話,李淮還是很高興,他真得有些懷疑李母是不是有黃昏戀了,有些替她開心。他下了床,發現古州言正在客廳,戴着眼鏡對着電腦,一邊和誰打着電話,忙着辦公的樣子。他戴起眼鏡,并不顯得書生氣,反而多了幾分成熟。從李淮的角度看去,金絲邊鏡框那裏偶爾發射出銳利的光,使得他渾身的清冷又多了幾分淩厲。
古州言挂了電話,見李淮出來了 ,就進廚房端了碗粥過來:“把粥喝了吧。”
李淮接過,粥還是溫熱的,“你還會煮粥?”
古州言搖頭:“保姆做的。”
李淮身子一僵,朝四周看去,見他的樣子,古州言解釋道:“她走了。你放心,我是臨時叫她過來的。”
李淮松口氣,坐下來喝粥。有點好笑,早上他給古州言做湯,下午自己喝粥,這一天到底是怎麽搞成這個樣子的,李淮垂眸盯着粥出神。
“身子沒有不舒服吧?”古州言忽然問他。
“沒……沒有。”李淮臉一紅,“你工作吧,不要管我。”
古州言點點頭,然後安靜地工作。李淮坐在一邊,邊喝粥邊拿出手機刷信息,然後他看到方毅發的消息。
方毅:對不起。
李淮盯着這三個字,說不上來什麽感受,他确實違反了公司制度,被人舉報也是活該,但被背叛的感覺确實很難受。所以……李淮悄悄打量古州言,他也是這種感覺嗎 ?被背叛的感覺。李淮回了消息,問他:為什麽 ?
方毅:這個項目本來說是要給我的,結果不知道怎麽就到你手裏了。我覺得不公平,碰巧那天在廁所聽到你和人打電話,知道了你接私活這個事,我就更憤怒了。所以,我就告訴張經理了,對不起。
李淮:算了,都沒有意義了,祝你工作順利吧。
方毅:你和古總……
李淮面無表情地将方毅删除,退了公司的群,也不理會裏面到底有些什麽流言蜚語,他将微信一點一點整理幹淨。一時間悵然若失,從畢業就工作到現在的公司,說沒有不舍是假的。他從答應古州烆交易的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是一步錯,步步錯了。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古州言察覺他不對勁,靠了過來。
“沒什麽。”李淮将手機收起來,想把碗放去廚房。
古州言接過,拿着碗進了廚房後,回來後手裏多了瓶藥酒。他示意李淮将腳擡到沙發上,李淮推拒:“我自己來。”
古州言不理,李淮拗不過,将腳擡到上去,古州言坐近,将他的腳擱在了自己腿上。古州言朝手心倒了些藥酒,刺鼻的味道立刻揮散出來,李淮不喜地皺了皺眉,古州言面不改色地将手心覆在了他的膝蓋上,然後微微使力地揉搓。
“疼,疼!”李淮一時沒忍住,叫了兩聲,他試圖擡腿,但被古州言用力地壓住沒動彈開。
古州言垂眸認真地一點點揉着,他低聲說:“我沒真想讓你跪。”
“我是真想潑你一身。”李淮回道,漸漸習慣了力度以後,不僅不痛了,還覺出一點舒服來,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
古州言一時無話,他低着頭,眼鏡還沒有取下,看不出神情。李淮有些犯困,喃喃道:“可惜我一大早起來熬的湯。”
“我喝了,很好喝。”
“甜嗎?”李淮無意識地回道,突然,他猛地坐直身子,“你喝了?”李淮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麽喝的?舔的嗎?”他都潑他一身了,怎麽喝呀。
古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臉上罕見地多了些表情,他有些無語:“杯子裏還剩了些。”
“哦。”說不上是遺憾還是可惜,李淮沒了興致地繼續靠在沙發上,古州言默默補了句:“甜。”
很甜,他懷疑李淮可能打翻了糖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