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進入加時賽
‘你對我再好,不需要的還是不需要。’
加時賽的通知很快就下發了,當倪眉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倒覺得胡安的情報網不錯,至少比起卡贊的消息要可靠許多,她的鎮定落在其他人眼裏有了各自的猜想。
“眉姐姐!”老遠地傳來一聲女孩的呼喚,緊接着一道俏麗可愛的身影就跑到了倪眉面前,是莎蒂。
一反之前的落拓樣子,這個少女像溫室裏的花朵一樣綻放開來,一看就知道被照顧得很好。她此刻一臉的興奮,炫耀似地用雙手托起一朵火焰構成的小花靠過來,那花兒發出灼人的熱力,還沒靠近就令倪眉的手開始發出滋滋的水汽,眼見得她的手要消失。
7537一個橫步欲走到兩人之間好把她們隔開,卻被倪眉及時發現,攔在了身後。她不帶感情地看向捂着嘴快要哭出來的莎蒂道:“這樣的火焰會傷到人,以後不要随意拿出來的好。”
“莎蒂知道錯了。”女孩小聲嗚咽着被侍者摟在懷裏,看上去好不可憐。
曜黑的眼神對上倪眉,卻不好發作,只好輕輕地拍着小主人的肩膀安慰。他們這邊的動靜不小,自然引來了別人的關注,其他人還好只是遠遠地看着,而有一個人卻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哎呦,莎蒂妹妹你又闖禍啦~”人未至而聲先到,金發美人兒袅袅婷婷地走了過來,金發碧眼的莎拉對上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莎蒂,更襯着後者形容粗劣。
“姐……姐姐。”莎蒂低着頭寧願看着地面,也不敢面對她的庶姐,“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留給別人的一個頂着黃毛的後腦勺,逃也似地離開了。
莎拉任由妹妹離開,因為她的目标是另一個人,“你好,我叫莎拉·德蘭,初次見面,我的妹妹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困擾吧?”她笑語晏晏地對着黑發少女說道,語氣中自然而然地帶出一個長姐對自己妹妹的關心。
她們兩個并不是初次相遇,倪眉是見過莎拉殺人的,對這個談笑之間取了他人性命的女孩子有幾分佩服,雖然對方手段不溫和,但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果斷的行動不得不承認很漂亮。就跟她的人一樣,美麗之中透出一股子灑脫的英氣,相比之下,她的妹妹莎蒂那軟和的性子的确不夠看的。
“你好,我叫倪眉。”
“我過來是想看看妹妹的新朋友是什麽樣子的,”莎拉笑着上下打量了倪眉一眼,看她的裝束簡陋,顯然沒有家族的長輩到場幫襯,就笑眯眯地示意身邊的侍女端上一套幹淨簡潔的外套道,“我父親派來的人沒什麽腦子,這套衣服還是按照我去年的尺寸做的,雖然小了點,但配上倪小姐倒正好。”趁她說話的時候侍女已經把衣服送到了蓮姬的手中,見倪眉沒有阻止,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幾分。“這幾天我妹妹必是麻煩你照顧了,我也沒什麽好謝的,不如等儀式過後,我請倪小姐好好的吃一頓。說來也是好笑,我在森林這幾天,越加想念我娘做的蜜制烤肉了。”說完,她的眼睛微微上挑,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神色間透露出對遠在家中的母親的思念之情。
這樣下來,饒是一直對奧加人心有戒備的倪眉,也一下子對這個情感鮮明的女孩有了好感。她身在外星,對自己的家鄉,對自己的父母那份依戀思念之情一直都不曾減弱,反而随着時間的推移越加強烈。“這麽一說,我一定要嘗嘗伯母做的好菜,到時你可不要不舍得。”她打趣着說,表情也鮮活起來,完全不像對着莎蒂那樣敷衍。
“那我們說定了~”莎拉掩嘴一笑,眼神一晃像是想到了什麽,低聲說道:“關于你有些不好的傳聞,聽說司徒家的人暗地了做了手腳,今天的加時賽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她飛快地把這段話說完,然後就像沒事兒的人一樣,轉身就走了,好像她只是在跟一個妹妹的好友寒暄了一下而已。
司徒家?倪眉有些奇怪,但一看到身旁的蓮姬就想起來那個司徒家與她的過節,不就是殺了一個強/奸/犯嘛。在帝國的法律上,侍者是屬于主人的私有財産,不容他人侵犯,雖然當時是柳河親手把蓮姬送給了司徒卓然,但是沒人可以作證。倪眉決定一口咬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蓮姬就是她的侍女,所以看到司徒卓然在對自己人動手動腳的時候,她一怒之下就不小心把他殺了。
幼崽麽,偶爾情緒不受控,挺正常的。
打定主意的倪眉開始在駐地裏東張西望起來,她要找到一個突破口,好制造出一場大混亂來。沒有什麽比自然災害更合适的了,比如山體滑坡,泥石流,或者是洪水,在大自然面前,那些自命不凡的奧加人恐怕也會手忙腳亂一陣子吧。
但是觀察了許久,底下并沒有什麽暗河,周圍的植被根系繁茂,附近也沒有大型的湖泊瀑布什麽的,這下倪眉可犯了難,該怎麽辦好呢?
就在倪眉一籌莫展的時候,加時賽已經輪到她了。
“大人,要不要換上這件衣服?”蓮姬出聲提醒道,雖然很清楚自己的主人根本不需要衣物,但是她自己不敢亂下決定。
“算了,雖然是好意但是用不上,說不定還會礙手礙腳的。”倪眉說完就準備一個人進入賽場,這不是她自負,其實她也很想讓三人組進去鍛煉鍛煉順便摸摸他們的底,但是加時賽規定了幼崽必須單獨進入比賽,這好像是為了考慮那些在森林裏已經損失了侍者的幼崽,增加比賽的公平性而增加的條件。
就在這時,剛剛跑掉的莎蒂又一邊叫着一邊沖了過來,她小心地摸出一個小紙包在确認沒有人看到,這才塞到倪眉的手中。“眉姐姐,你一定加油!”她紅撲撲地小臉肯定道:“眉姐姐一定可以的,莎蒂會幫着加油的!”那神情,就差揮舞小旗子吶喊助威了。
瞅着這孩子,倪眉不知道該是笑好,還是哭好。對方自以為做得偷偷摸摸,卻不想這樣咋咋呼呼的行為無異于拿着喇叭告訴所有人,喂~快來看哦,快來看這邊哦,我們在作弊哎!
對倪眉早就熱切關注的賽場管理人員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屁股擠開還傻站在原地的莎蒂,小人得志一般惡狠狠地對倪眉說:“交出來!”
倪眉用手捏了捏紙包,就能猜出裏面的內容,不過是一包鹽而已。但是,這個東西在管理員看來無異于作弊的道具,要知道,有奧加血脈的人如果每天不吃到定量的鹽,那就跟軟腳蝦一樣,柔弱可欺。
而司徒家為了報仇雪恨,早就關照了駐地人員,不給倪眉一點鹽分。
現在,能當場抓到倪眉夾帶鹽包進比賽,無異于是抓了一個大把柄,要她生或者死,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交什麽?”倪眉撓了撓耳朵,表示自己沒聽清楚。
“把你手裏的東西交出來!”管理員幾乎要變形了,巴結了司徒家,到時候他肯定能連升三級。
“想死麽,”倪眉眯着眼睛威脅道,“想死就吱一聲,不用大呼小叫,我會滿足你的。”
“……”管理員立刻就卡了殼,向被捏着脖子的公雞一樣低下了頭。他的戰鬥力稀疏平常,在這個幼崽面前完全不夠看,更何況因為昨天的混亂,倪眉嗜殺的性格早就在駐地管理層中傳了個遍,他心裏被下了暗示,還沒遇上人就已經輸了三分。
此刻元首等高管貴族一直等着下一位參賽者的到場,雖然在他們眼裏這場加時賽未必有什麽技術含量,但是一味幹等着沒有消遣這怎麽行。
上位者問下來,底下的人自然有些亂了,既然瞞不住就索性把事情捅到上面去,順便把倪眉蠻橫不講理,桀骜不馴的樣子又描黑了一圈。元首自然不會對這樣的小人物纡尊降貴;五位執政官是掌握帝國實權的大人物,就算賈綿綿有心但要維持自己的架子也不好下去管;貴族們樂意看着底下的官員丢臉這是打擊賈執政官的好機會,更何況搗亂的好像也是個平民,狗咬狗的場面多有意思;弄到最後,反而是一位閑着沒事幹的長老會議員,他老人家想看戲想急了,就拄着拐杖顫顫巍巍地下去準備修理一下那個不聽話的小混蛋。
別看馬修是個走路都要拐杖的糟老頭子,他可是帝國中德高望重的一位,毫不客氣的說,像他這樣的年紀大又死不了的老怪物,就算站在現任元首面前把人臭罵一頓,元首也得擦擦臉表示受教。
簡而言之,他沒什麽大權,不過要想修理一兩個後輩,那是絕對沒問題的。
所以當他一見到那個黑着臉像個小刺猬一樣紮手的小姑娘,根本沒計算敵情開口就是一句:“你個倒黴孩子,作弊都理直氣壯的,還不過來受罰!小心我革了你的名次,叫你過不了成年禮!”
“臭老頭!”倪眉立刻回敬了一句,把馬修長老氣得一張老臉又青又紫。
“你……你氣死我了!”
“是你先為老不尊,開口罵人的。”倪眉淡淡解釋道。
“我!”馬修說了一個字,大喘氣道:“那你說,你作弊是不是你不對!”
“你打過仗嗎?”倪眉反問了一句,她知道能成為奧加的都是帝國的戰士,這些年來,諸星商盟對奧加帝國做的小動作很多,戰事連連。就算最弱的奧加,能活下來也至少經歷過一次以上的戰争。而眼前的這個老人,應該是個久經戰火的老戰士了。
“如果你打過,那只能說明你已經老了,忘了太多的事了。”倪眉斜着眼睛看向被她氣得直抖胡子的老頭,繼續道:“難道你每次打仗還要讓敵人搜個身,檢查一下。順帶跟他們說,我們要公平公正哦,親~”
女孩子清脆悅耳的聲音,口齒清楚地把這幾句話說下來,足足讓馬修長老愣了三秒鐘。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對方有加了一句。
“不打無準備之仗,就算你孤陋寡聞,現在也該曉得它的意思了吧?”
是這個世界變化太快,還是我真的老了?馬修如西施捧心一般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覺得順暢了些,“雖說你講的也有道理不過比賽就是比賽,乖,聽長老的話,別把鹽帶進去。”就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他已經從訓斥變成了哄孩子了。
“哦。”倪眉倒也不想鬧得太大,随手就把莎蒂給的小紙包丢給了管理員,順便手一揚,潔白如雪粒一般的細鹽從她手中洋洋灑灑地落下,直到地上出現了一堆像小土包那麽多的鹽。這是她在那個肉兔打出來的山洞裏帶出來的鹽,一直溶在身體裏沒來得及丢掉。
在所有人差異的目光下,倪眉這才拍拍手,昂首挺胸地走進了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