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5
《大明侍衛上位記》的開機發布會雖然出了不少狀況,但上過熱搜,引起一波熱議,也算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宣傳效果。
另外還有個額外收獲,就是“南柯一夢”的cp超話悄然誕生,裏面已經聚集了一小撮志同道合的小夥伴,日常磕糖、舔圖、摸索兩位蒸煮幾年間微妙的聯系……
“你們快看想哥那天出席活動西裝上的胸針!兩邊是豎線中間一個X,這代表什麽!l-X-l,林希瀾!!愛他就要把他戴在心口上QAQ”
“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瀾瀾生日6月2號,想哥生日11月22號,11月22減去6月2,等于5月20,520啊姐妹們!!這,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哭泣][哭泣]”
……
——雖然至今為止,除了發布會那一抱一摟,他們能吃到的糖還硬得硌牙。=_=
發布會開完,就該進組了。
他們的拍攝地在昌興市,昌興影視基地位處西南,也是近兩年新建起來的,雖然周邊商圈還不完備,但勝在風景秀麗、植被茂密,正适合他們追求實景拍攝的制作團隊。
下飛機後還要開幾個小時的車進山,林希瀾跟助理小趙坐後排,他遮遮掩掩地拿手機刷一會兒cp超話,再扭頭看一會兒暮色漸深的窗外,随着車子的颠簸、他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小趙看出他困了,給他脖頸後面墊了一個靠枕,還問:“瀾哥,要蒸汽眼罩麽?”
他們窸窸窣窣的同時,前排開車的導演也在和副駕的孟想說話。
陳導對孟想的态度堪稱周到,簡直不像對一個普通助理都瞧不起的180線:“孟想,來根煙不?”
孟想的回答正好跟小趙的問話撞上了,以至于林希瀾一開始還沒聽清,只聽到陳遙接了一句:“啊?怎麽不抽了,我記得你之前挺喜歡這個牌子啊。”
孟想淡淡地答了一句:“戒了。”
林希瀾困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真聽見了還是自己在做夢,一直到下車,被山間獵獵的風吹了一個激靈,才開始認真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西南地區晝夜溫差大,現在又到十月份了,夜風一吹簡直涼得沁到骨子裏。陳遙過來看見林希瀾凍得發白的臉,頗爽朗地哈哈一笑:“這邊确實冷,幸好我們早想到了。在當地租了兩輛房車,裏頭有床有暖氣,希瀾你快過去歇會兒!”
拉着他走到房車前,陳遙臉上猶豫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希瀾,這房車裏一邊兒一張床,能睡兩到六個人,所以是安排你和孟想一起用一個。主要是這邊好幾個劇組,能租到的房車就兩輛,你們兩個一輛,其他所有人擠一輛、輪換着用,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你多包容包容……”
林希瀾以前當配角跟劇組,也不是沒跟人擠過房車,知道這兩人專用一輛的待遇已經相當不錯了,聞言也沒多挑剔,點頭說:“行,沒問題。”
“嗨,就知道我們希瀾包容懂事!”陳遙喜上眉梢,大力拍着他的肩膀道,“我就說,孟想那小子把你當洪水猛獸似的,每次碰面都恨不得繞道走,肯定是中間有什麽誤會——人家性格好着呢!”
他見林希瀾驀然扭過頭來,明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樣子,也不解釋,哈哈一樂,朝房車努了努嘴道:“反正你們就在一輛車上睡,有什麽誤會都能慢慢溝通,肯定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兒!哎!場務那邊有人叫我,我先過去一下哈。”
陳遙雷厲風行,走得飛快,林希瀾在原地吹了會冷風,也覺得自己怪傻的,帶着小趙轉身上了房車。
孟想有事耽擱,晚了一會兒上車,他一開門居然聞到一陣香味。他再往裏走兩步,就看見林希瀾換了身睡衣,正盤腿坐在一張床上,抱着包薯片吃得嘎嘣嘎嘣的。
他這麽一大活人進來不可能沒有動靜,林希瀾也就擡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一瞬,要按之前,這也就沒下文了,孟想正準備轉身,忽然聽見林希瀾說了一句:“你要嗎?”
孟想一怔,林希瀾在他身後又說:“黃瓜味兒的。”
他晃了晃手裏的薯片袋子,發出簌簌響聲,孟想知道自己本來不應該回頭,但不知怎麽還是鬼使神差看了他一眼。
林希瀾穿着件白色的連體睡衣,背後還有個兜帽,睡衣材質毛茸茸的,襯得他臉更小,下颌更尖。見孟想看過來,他又搖了搖手裏的薯片袋子,仰起臉來,一雙眼睛烏黑清澈。
這副場景太熟悉,孟想垂眸看着林希瀾的眼睛,感覺自己好像又在做夢了。
林希瀾當年是馳名基地的“奶茶騙子”,當然也不止于騙奶茶,他什麽都騙,撒嬌賣乖外加甜言蜜語,把工作人員們哄得一愣一愣,甘心為他夾帶各種私貨回“村”。
孟想自從跟林希瀾搬到一起,也經常能沾他的光,嘗一嘗林希瀾騙回來的小零食——當然他本身對這些并沒有太大興趣,每樣都只是沾一沾唇,不想辜負林希瀾熱情的成分還更大些。
不過不管什麽成分,林希瀾收留他、還拿各種零食投喂他已經成了既定事實,知恩當然就要圖報。
第三次公演兩人不在一組,而林希瀾選到的小組裏數他排名最高,自然而然成了C位。這次要完成的曲子vocal難度很高,C位還有一段高音part,林希瀾沒怎麽受過聲樂訓練,之前能混在一群練習生裏藏藏拙,只知道是大白嗓,這會兒站在C位一開嗓,才知道還是個五音不全。
林希瀾回憶起隊友們不忍卒睹的表情就一陣悲傷,咬着薯片跟孟想說:“要不我把C位讓出來吧?”
孟想說:“想什麽呢?這是生存戰,你讓了,最後出不了道的就是你。”
林希瀾更悲傷了:“可是如果我站在中間,會拖累整個團隊……”
孟想把他薯片袋子抽出來,伸手将林希瀾拉起來:“誰說你一定會拖後腿?”
這時候是很深很深的晚上,基地裏幾乎所有練習生都睡了,練習室走廊外面挂着一輪明月,林希瀾穿着件白袍子睡衣被孟想拖着走。怕鋼琴室鎖門,兩個人越跑越快,孟想感覺他好像拖了個小幽靈出去曬月亮。
幸好琴房還沒鎖。
孟想手按在鋼琴上,跟林希瀾說:“你什麽也不用想,就我彈出來什麽音,你跟着發‘啊’就行了。不用緊張,我不笑你。”
林希瀾心想要在男神面前公開處刑了怎麽可能不緊張,但當孟想真的按出那個音,他的心情反而奇異地放松了:“啊——”
“你認真聽,再來。”
“啊——”
“對了。”孟想說,“這個音,就是你歌詞第一句‘那時’的‘那’字那個音,你唱一下試試。”
連着幾個晚上,孟想靠鋼琴一個音一個音地幫林希瀾找到了音準,又慢慢教他發聲、練氣、唱歌技巧,林希瀾的聲樂水平雖然跟那些從小受專業訓練的大vocal比、還有不小差距,但公演曲這短短幾句歌詞還是能撐過去了。
孟想也對他的教學成果很滿意,最後一天晚上跟林希瀾說:“我覺得你唱歌有天賦。”
“算了別安慰我了,”林希瀾笑嘻嘻地說,“反正等咱們出道以後,團歌難的地方也是你負責,到時候我就繼續濫竽充數。”
孟想聞言挑了一下眉,笑說:“這就覺得咱們能一起出道了?”
“我、我是不一定,但你肯定板上釘釘的啊……”林希瀾差點被孟想難得一見的笑容秒到,講話都有點磕巴。他揉着發燙的耳垂轉移話題:“那不說這個了,話說……你鋼琴什麽水平?什麽時候開始學的啊?那些特別有名的命運交響曲什麽的,你會彈嗎?”
“從小學的,會彈。”孟想回答他,“你要聽嗎?”
“哎!我小時候有個音樂盒,同學送我的,一碰就會轉,特別好聽。”林希瀾精神起來,“但我一直不知道叫什麽名,就是嗒嗒嗒嗒嗒……”
孟想修長漂亮的手指在琴鍵上撥動,旋即流水般瀉出一段音符:“是這個嗎?”
“對對對!這首叫什麽名字啊?”
“夢中的婚禮。”
林希瀾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孟想回答的是這首曲子的名字。
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尴尬,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微妙,空氣好像變成一團輕而緩的綢帶,柔和而綿密地将兩人裹在當中。半晌,林希瀾清了一下嗓子,說:“那個,孟想,你談過戀愛嗎?”
“你到底要不要?”
二十一歲的林希瀾和十八歲林希瀾的臉一瞬間在他眼前重疊了,不過孟想還是很快能分辨出不同:林希瀾褪去了不少嬰兒肥、五官輪廓更清楚,眼睛比以前更有內容,下颌比以前更尖……黃瓜味薯片的包裝也已經換了新的。
孟想略微垂眸道:“我不要。”
轉身就要走。
“你都看了這麽半天了,不行,收過目費——”林希瀾從床上撲騰起來,伸長了胳膊去抓孟想的手腕。
指尖接觸到的瞬間,孟想率先抽回了手。
小趙助理也沒想到,自己去買個晚飯回來,居然看到自己的小老板正對着一包薯片失魂落魄。
“林哥,你咋啦?”小趙助理拿手在林希瀾眼前晃晃,“薯片過期了?你食物中毒了?”
“我也不知道……”林希瀾雙手環膝,下颌磕在膝蓋上。小趙助理正想說過沒過期你瞅這麽半天咋還不知道,忽然聽到他喃喃地說了一句。
“……原來他真的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