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次不正經
腳步聲由遠及近, 祁昭穩住呼吸,閉眼裝睡。
那陣腳步聲漸漸停下了, 之前嘶啞的老人聲音再次響起:“弄醒他。”
邊上一人應了,上前在祁昭身前蹲下,從懷裏拿出一顆綠色的藥碗在他鼻下晃了晃,一股刺鼻氣味随即傳來, 祁昭眼睛一燙, 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那股氣味實在太難以言喻,祁昭眼睛通紅,生理淚水忍都忍不住, 濕漉漉擡眼看過去。老者渾身還是被鬥篷籠着,看到祁昭狼狽的模樣後低聲一笑:“祁先生, 久聞大名, 如今終于得見了,是老朽的榮幸。”
祁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但是這見面的地方是不是太不規矩了點?”
“特殊時候,無奈為之, 祁先生莫要見怪。”老者道, “不過這裏陰冷潮濕, 确實不是個好地方, 如果祁先生願意答應老朽一些事, 自當奉為上賓。”
“你說。”
“将龍牙草賣與老朽, 并且,為我所用。”
祁昭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最終停在老者身上, 嘲諷道:“若是我不願,是不是就是這樣的下場?”
老者低啞笑了一聲,砂石磨砺一般,聽起來旁人覺得很不舒服,卻沒言語,明顯是默認了。
祁昭垂眼:“但是,我不願。”
他的回答在老者意料之內,老者沙啞笑着,聲音變得更低:“祁先生執意如此,老朽不好強求,先生就莫要怪老朽用些手段了。”
說罷,他退後一步:“動手。”
邊上的人明顯這種事幹過很多次,聞言後齊齊躬身,回手将一盆夢魇花抱起,朝着祁昭走了過來。
夢魇花花瓣通體绛紅,這株卻不是這樣,枝葉黑漆漆一片,略微發沉,四周纏繞着濃郁的魔氣。
做戲要做到底。祁昭瞳孔一縮:“魔化夢魇花,你們居然與魔道勾結?!”
老者一直在旁邊細細觀察祁昭的反應,看他眼裏的震驚和厭惡不似作違,對祁昭是故意潛進來的顧慮消了一些。
他眯了眯眼睛,對祁昭面前的幾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會意,邊上的人将祁昭手腳控制住,最中間的人便抱着夢魇花靠近了祁昭。
夢魇花漆黑的花瓣顫了顫,枝葉彌漫出一股濃香,祁昭剛晃了一下,清明符就起了作用,小九也出了力,祁昭意識清醒過來,但眼睛還是霧蒙蒙的。
他雙眼漸漸變得無神,表情也麻木起來,還是分出幾縷靈力抵擋着,這是靈植師下意識的行為,也更讓面前的人相信他不是故意潛伏。
抱着夢魇花的人手腕一轉,夢魇花身周的香氣更甚,那人壓低聲音開了口,蠱惑一般。
“你是誰?”
“祁昭。”
“你為何而來?”
“我,謝慎,騙我……痛。”
被控制中的人是不會說謊的,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老者擡頭,示意他繼續,那人沉沉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你想報複麽?”
“想。”
“那就把靈魂交于我們,我們會讓你強大,無所顧忌,而後将你受到的所有傷害還回去。”
“報,報複?”
“對,報複,想想你經受過的背叛和痛,你甘心就這麽忍着?不會的,來,現在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把靈魂交與我?”
“我要報複……”
祁昭眼神混亂起來,像是壓抑隐忍着仇恨,表情也帶上了些許猙獰。
那人見時候到了,微微一笑,夢魇花身上的氣味一瞬間濃郁到了極致。
“好,你是誰?”
“……”
祁昭眼裏最後一點光散了去,茫然擡起頭:“我是誰?報複,報複,我是誰?”
這句話在他口中喃喃重複了許多次,等到最終停下,模樣已經與周邊牢房關着的人無二。
那人滿意笑了笑,起身退回老者身邊:“長老,成功了。”
老人上前一步,手指搭在祁昭手腕探了探,确定他識海一片空白後沙啞笑了起來:“不錯,這樣的傀儡,我喜歡。”
他直起身子,渾濁的眼睛沉沉看着祁昭:“來,解除你和龍牙草之間的認主,然後把他交于我。”
祁昭手下蘊起光,僵硬的覆到邊上龍牙草身上,不久後收回手,邊上的人手放在龍牙草花盆邊緣一擡,欣喜道:“長老,認主解除了!”
長老嗯了一聲,伸手将龍牙草接了過來,眯了眯眼睛:“來,将我們的貴客換個幹淨的地方,怎能如此失禮。”
祁昭以為他是要把自己帶出地牢,心裏一跳,畢竟按着陸煎水的打算,他必須待在這裏将靈植師和草木喚醒,如果被打亂,不是件好事。
但這樣的忐忑只撐了不到三分鐘。
三分鐘後,祁昭坐在對面牢房裏,心情很複雜,說好的幹淨地方,結果就是給換了個沒有刑架的牢房?
他心裏覺得老者實在太扣,面上還是陷入控制渾渾噩噩的模樣。
牢門被合上,上鎖。
長老站在牢門外,黑色的披風在昏暗裏像是輕飄飄的鬼,聲音也如是:“龍牙草帶走,我們的貴客就先讓他在這裏休息,下一輪拍賣定于半月後,他們就是底牌,你們好好備着,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還有,譴幾個人在外面守着,如果有異常,格殺勿論。”
“是。”周圍人應下。
長老便轉身,走前又回頭看了祁昭一眼,陰森一笑,擡腳出了地牢。
四周寂靜無聲。
祁昭睫毛顫了顫,眼裏的光漸漸從眼底浮了出來,一直在背後握着的手展開,手心裏面是一片葉子。
“謝慎,你那邊怎麽樣?”
謝慎的聲音很快在祁昭腦海裏響了起來:“他們帶我去了暗室,這裏還有很多靈植,蘊靈六階以上,靈脈都不幹淨。”
這和陸煎水想的一模一樣,祁昭點了點頭:“我準備先把這些靈植師喚醒,然後用陸煎水改的這些清明符僞裝還是被控制,我剛才探了探,他們血脈裏的魔氣不深,半個月內應該是沒問題的。”
謝慎嗯了一聲,笑得很好聽:“先顧好自己,你知道,無論如何,你在我這裏最重要。”
謝城主現在的情話技能點的很溜,祁昭眼睛彎了彎,反撩:“我也是,最喜歡你。”
那邊不說話了,祁昭想,謝城主恐怕是在害羞,不由笑了起來,聽着他笑了,謝慎的聲音才終于從那邊傳了過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我們要一起回家。”
祁昭一顆心漲的滿滿的:“好。”
二人便不再說話,祁昭心情已經不緊張了,偏頭看了看周圍的靈植師,離他最近的那人他以前還見過,是靈植師階位考核時就現在他邊上的。
祁昭記得他是火屬,人很熱情,現在卻無神坐在陰暗角落裏,嘴唇發白,臉頰還血跡。
祁昭嘆了口氣,不再浪費時間,将周圍靈植師的血脈簡單探了探後,靈力按着他們血脈裏魔氣的積淤程度分了出去,渡進血脈深處。
淡白色的光線布在四周,在半空中形成一張線網,昏暗的地牢裏瞬間亮了起來。
祁昭怕被人察覺異狀,急忙布了結界把光斂了進來,他所在的這片方界頓時更亮,融融的光映着周圍一張張麻木的臉,減去了些陰森恐怖,隐約有了點人氣。
這陣光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祁昭靈脈裏的光點漸漸消耗殆盡,他趕在靈力透支前收回手,周圍的光散去,祁昭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有些軟。
也許是剛才停止的時候因為靈力消耗,結界沒能支撐住,撤的早了些,被外面人察覺到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門口看守着的人謹慎走了進來。
祁昭垂頭,眼神再次切換成無神麻木模式,進來的人掌燈仔細看了看,覺得沒什麽異常後重新退了出去。
祁昭松了口氣,低頭看看自己掌心裏的葉子,無聲笑了笑。
……
祁昭在地牢裏一直待了十日。
這十日裏祁昭始終在淨化靈植師們血脈裏的淤積,每日都耗到筋疲力竭,老者自上次後就沒有再來過,祁昭偶爾用神識到外面偷聽,得知這些日子城主府一直在找他們,拍賣行的人确信他和謝慎是真的鬧崩,已經把消息放了出去,說之後的拍賣裏會出現前所未有的神跡,廣邀靈植師和修者前來競拍。
十日後,地牢裏的靈植師清醒了大半,最先醒的是離祁昭最近的那位,他睜開眼,眼裏的茫然漸漸被驚訝取代。
“你怎麽在這裏?”
說罷,他目光在周圍環視一圈,看到那些還沒醒來的靈植師面上的神情後吓了一跳:“這……鬧鬼了?”
祁昭:“……”
這人怎麽這麽有精神?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這時那人也把周圍的一切看清楚了,疑惑的看向祁昭,明顯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
祁昭把拍賣行裏的事給他說了,問他:“你是怎麽被抓來的?”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人羞澀笑了笑,“我到外面雲游,在岐木城外在看到了一位特別好看的姑娘,上去套了下近乎,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美色誤我啊。”
祁昭:“……”
那人笑嘻嘻轉頭:“我還記得你,祁昭對不對?大佬太厲害了,我叫齊宣,千萬要記住這個名字啊,畢竟也算同生共死過了。”
祁昭不想搭理他,手下光芒溫和,不久,邊上許多靈植師一一醒了過來,無一例外都記不清發生過的事。
齊宣終于有了開口的機會,添油加醋轉述了祁昭的話,靈植師們聽了,臉色皆是一白,沉默了一會兒,他們拱手:“祁先生有何打算,我們跟從便是。”
祁昭點了點頭,詳細說了說陸煎水的打算,聽他說完,衆人颔首:“如此甚好,多謝祁先生。”
祁昭笑着搖了搖頭,把清明符分給了他們,衆人将它咽了下去,重新成了之前死氣沉沉的模樣。
之後的事就順利了很多,地牢裏的靈植師有一些是光屬,雖然階位不高,但也能幫不少忙。如此之下,所有人終于都趕在拍賣前夕清醒了過來。
祁昭心裏的石頭放下了,将事情都布置下去後,底氣足了不少,戳了戳手心裏的葉子:“謝慎。”
謝慎低沉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嗯?”
“沒事,就是想喊喊你。”
謝慎清楚祁昭的性子,知道若不是事情定下,是不會這麽放松的,便笑了笑:“你那邊好了麽?”
“好了。”祁昭問,“你呢?”
“還好,這幾日他們沒碰過這裏的靈植,脈絡裏的髒東西不多,已經被它們自己代謝了出去。”
祁昭有點奇怪:“他們都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因為知道了也沒用。”謝慎道,“這次拍賣行請了很多人,其中不乏隐世大能,他們不敢在這時候做手腳,很容易被看出來,所以就停了手。”
拍賣行将靈植脈絡污染後賣出來,本就是用心險惡,現在停下與他們初衷有悖,肯定是在計劃着更大的事,
還好能及時止損,否則後患無窮。
祁昭嗯了一聲:“我現在覺着陸煎水真是很厲害,居然什麽都被他料到了。”
謝慎沒吭聲。
祁昭等了一會兒沒得到應答,疑惑一下後反應過來:“謝慎,你不會是連一句話的醋都吃吧?”
謝慎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了口:“……你以前從來沒有說過我厲害。”
聽起來居然很委屈。
祁昭想象了一下謝慎清清淡淡說這話時的模樣,頓時被萌到了,輕聲說:“其實……你是最厲害的?”
話音落下,就聽謝慎沉沉一笑:“哪方面?”
祁昭:“……”
祁昭剛要炸毛,突然聽着小九開了口。
【咳,祁昭昭,有人來了。】
祁昭急忙低下頭,那邊地牢門被打開,老者一步步走了下來,步子在一片寂靜裏莫名沉重。
“都準備好了麽?”他在祁昭所在的牢房門口停下,問。
“都好了,展臺結界已經布下,除非天階修者,否則不能破。”
說話的人是掌櫃,說完,他頓了頓,猶豫着說:“長老,若是七城那幾位有任何人來了,我們不就前功盡棄了麽?”
“那幾位?不會的。”老者不以為然,沒說原因,聲音卻很篤定。
祁昭忍不住對小九吐槽:“他哪裏來的自信。”
【專心演戲,鹹魚昭。】
老者在小九聲音落下的同時,在祁昭面前蹲了下來,聲音仿佛是從喉嚨間擠出來的:“祁先生。”
祁昭僵硬擡頭,眼裏死氣沉沉。
他對上老者的眼,那雙眼睛很渾濁,幾乎也看不到一點光,冷到了極點,但仔細看,有好像有薄霧在纏繞。
【祁昭昭,意識別對上他的眼睛!】
祁昭急忙把意識撤了回來,老者看了一會兒,最終确定他已經被徹底控制,眼裏流露出幾分滿意:“好了,帶他們上去,拍賣今晚子時一過就開始。”
他帶了很多人來,那些人應了一聲,上前将牢門打開了,之前用夢魇花催眠他們的那人從懷裏拿出一支笛子,一吹,牢房裏的靈植師聞聲站了起來,慢悠悠朝外面走去。
四肢僵硬,神情麻木。
一個個都是巅峰演技。
【大概是戲精學院畢業的。】
小九啧了一聲。
祁昭沒理他,跟着衆人出了地牢。那人帶他們去的地方是頂層,祁昭進去後看了一眼,裏面是要拍賣的法寶和靈植,謝慎也在。
祁昭心裏前所未有的輕松,那人把他們帶到角落,回手收回笛子,走到老者身旁恭恭敬敬躬身。
老者擺了擺手,揚手在周圍布下結界,該放了一顆鏡面石在桌上。
做完這些後,他轉身,周圍的人也一起跟着他出了門。因為桌上有鏡面石,衆人都沒動,閉目養神靜靜等待着今日過去。
祁昭和謝慎說了幾句話後,也随之閉上了眼睛。
……
入夜後,拍賣行喧嚣起來。
收到青木牌的人不少,裏面很快就坐滿了人,因着距拍賣開始還有兩三個時辰,衆人都在聊天,聲音很雜。
靈植師和草木連同今日的拍品被移了移了下去,就在展臺的幕布後面,拍賣行的人很謹慎,來回檢查數次後,才退了出去。
祁昭感知了一下,周圍沒有鏡面石,便開口把待會兒要做的事又重複了一次,衆人颔首表示記下,就不再出聲了。
夜漸漸深了,燈火點上,展臺後都映的一片光亮。
不久,鐘聲響起,一人從展臺一側走出來,還是上次的面孔,拱手一笑:“諸位久等了,今日我也不多說,拍賣就此開始,壓軸會有驚喜,諸位請耐心等待。”
說罷,他又拱手,疾步走到了一邊,展臺上的燈光随之暗下去,拍品一一被推到前方。
很多人之前來為的就是壓軸的拍品,前面競價的人并不多,很快就結束了,到了最後壓軸的時候。
拍賣廳裏的光更暗了些,那人走上前,先被送上展臺的還是靈植和藤木牌,前來的人已經做好了競價的準備,卻遲遲沒聽見說開始,不由疑惑看過去。
“諸位稍安勿躁。”
那人笑了笑:“今日可不僅僅有這些而已,接下來呈上的就是最終的展品,諸位請看——”
他背後的幕布被拉開,數十個人拍成兩列,一左一右慢慢走了出來。下面的人立即驚呼起來:“靈植師?!”
靈植師表情眼神都很麻木,明顯是被控制了,衆人心頭一動,齊齊看向上方。
“正是。”那人微笑,“這些靈植師,就是最後壓軸的展品,諸位常年為了性命奔波,末了還要懇求靈植師渡靈草木,何必?現在就不同了,你們可以擁有靈植師,他們的命和靈力,完完全全都屬于你們。”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上。
他們從拍賣靈植師的震驚中平靜下來,雖然覺得這實在太過冒險,但不可否認極為動心。
修者本就過的是命懸一線的日子,好不容易湊到了換取靈植的錢,還要低聲下氣的求人,更有甚者根本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力枯竭而亡。
擁有一名靈植師,大概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這些人既然能被邀請,平日裏與拍賣行的聯系也甚是緊密,心裏的底線很低,很快就接受了這樣的事情。
有人在底下喊了一聲:“不必說了,開始吧。”
此時除祁昭以外所有的靈植師和靈植都已經站在了展臺上,那人看了一眼,又一笑:“諸位也看到了,這裏的靈植師基本都是低階,可算不得壓軸的籌碼,真正籌碼如何——”
他聲音拉長,往邊上錯了一步,随着他的動作,後面的幕布被拉開,祁昭抱着謝慎幻化而成的龍牙草,緩步走了出來。
“是舟木老人唯一的親傳弟子,越階培育出蘊靈九層龍牙草的,祁昭!”
這下不僅僅是下面的人,在樓上雅間的人都忍不住拉開簾子看了看。
祁昭的名字,自鳳凰城試煉後誰人不知?年紀輕輕的鬼才,多餘的話不必多說,若是有了他,怎麽可能還會受那隕落之苦?
不過他們心裏到底有顧忌,舟木老人還好,避開就是,但晚景城就不一樣了。
有人這話問出口,那人又一笑,轉向祁昭:“來,告訴我,你的心願是什麽?”
祁昭面無表情,眼底情緒卻瘋狂,一遍又一遍重複道:“報複謝慎,報複謝慎……”
那人滿意轉頭,将祁昭和謝慎的事說了出來,說完,又道:“諸位何必忌憚?得到他後立即離開,神不知鬼不覺,誰能知道是你?而且,競價祁昭成功者,附送蘊靈九層龍牙草……現在,競價開始!”
底下沉默一瞬後,競價聲雜亂響了起來,價格節節攀高,最低的都夠祁昭買幾百萬個花盆。
祁昭垂眼,手指不動聲色顫了顫,這是事先言明示意動手的手勢,他周圍的靈植師見到,各自也都垂下了眼。
競拍價格已經到了末尾,跟着的人寥寥無幾,祁昭一邊看着,一邊在心裏默數。
三。
二。
一。
祁昭猛地擡眼:“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祁昭昭:“我這麽值錢,你懂得嗷。”
謝城主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騰蛇神木(葉子捂眼):“大兄弟你倆幹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