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拯救學生大作戰

原溫初等同于被劇透了。她知道自己可能等過一段時間, 就會收到一封從廣城寄來的信。

而且很有可能磕磕巴巴, 字跡很醜。她默默地想, 顧铮行該不會突發奇想,會想要拿英文寫份情書給她吧?但是她這麽一想,居然又有那麽一點點的期待?

……

她這一夜過得很愉快。

好像很多年都沒有這麽輕松惬意過, 她晚上躺在床上,夢境裏頭仿佛都有少年羞澀的眼睛。挺特別的, 在外人面前兇惡的小狼犢子, 在她面前黏人熱乎,熱情洋溢而又滾燙的一顆心,的确應當被珍惜。

第二日是個清朗好天氣。

原溫初抱着書本撞見來上課的陳實, 他笑着同她打招呼。

其實原溫初起初也想過,要不要讓陳實去國外鍍金, 但是這少年自己一口拒絕了, 他說碼頭那邊, 他着手之後,眼下上了正軌, 他不能拱手讓人。

這少年不肯走,原溫初也随他。

陳實畢竟同那些規規矩矩苦讀書求出路的孩子不一樣, 他的底子太薄弱,想要走學術之路是必定走不通的。不過陳實今日能來倒是罕見,陳實看四周好似沒有旁人, 他走過來, 在同原溫初擦肩而過的時候, 他說道。

“原大小姐,你讓我盯着的那個女孩兒,她最近好像有點麻煩。就是那個蔡斐斐。”

蔡斐斐?原溫初當然記得這個女孩,未來的南洋歌後麽。她哥哥蔡東不是東西,難道又去找她麻煩了?

原溫初看了一眼陳實,她想了想,說道。

“等我上完課,我同你去看看。”

……

港城這個年代,有許多地下的小歌廳,比如陳實領着原溫初去的這個歌廳,就又小又破舊,而且還藏在一條極為幽深的窄巷裏頭,若無人帶路,怕是都找不到路。

因為道路上有一灘灘污水,所以上頭墊了磚頭。

想要走進去,只能夠小心翼翼地從這些磚頭上頭踩過去。好在原溫初今日穿得輕便,否則這還當真有幾分踩梅花樁的感覺。

陳實在前頭帶路,他對于這種惡劣不堪的髒污環境顯然已經習慣了,只是有點歉意地看着原大小姐。

“等走進去便好了。”

原溫初反而覺得有些詫異,她想了想,主動開口問陳實。

“你說蔡斐斐現在在這裏頭的黑歌廳裏頭唱歌?每晚八點都來?”

陳實嗯了一聲。

他同原溫初是等到原溫初下課之後方才過來的,所以眼下天色已暮,原溫初跟在陳實後頭往前走,只覺得這窄巷愈發幽深。

陳實看了她一眼,眼眸之中有些抱歉。

“過了這段路便會好了。”

這少年的姿态顯得……有點緊張。

他的手指繃緊,揣在褲兜裏頭,憂心忡忡的樣子反而讓原溫初覺得有些好笑,她笑着對他說道。

“你也不必這麽緊張的,這裏更不是什麽龍潭虎穴一般的地方。就是個歌廳而已,你怕什麽。”

原溫初這樣說,對面的少年卻搖頭,他壓低聲音,态度還是異常謹慎,然後原溫初聽見他開口說道。

“未必如此,原小姐你不知道,來這種地方聽曲兒的男子,可不是什麽好人,并非我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對這些家夥有偏見,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我怕他們見你貌美,不知好歹,沖撞了你。”

所以他才如此擔心。他褲兜裏藏的就是一把匕首,不過好在平安走入這深巷。陳實推開側門,裏頭黑漆漆的。

原溫初跟着他一并走進去。

起初是黑,等到走過去,裏頭的亮光方才透出來,但是也黯淡得很,陳實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認認真真的同原溫初解釋。

“我查過了,蔡斐斐每日都來,而且她似乎很缺錢花用,不單單是每日來這個場子,也去其他的場子……”

陳實一邊問,一邊推開前頭的那道暗門,裏頭的煙酒氣息一瞬間撲鼻而來,彌漫上來,讓人的呼吸都有些不太暢快,而等到走過去,看清楚裏頭的情況,裏頭的燈光不怎麽亮,前頭搭了一個臺子,前頭擺放了幾張破沙發。

同港城之中的那些大場子自然是不能比,透一股窮酸氣,陳實有些抱歉的眼神落在原溫初臉頰之上,原溫初卻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她挑選了一張凳子坐下去。

還未開場,裏頭的人稀稀拉拉,隔了好久,才慢慢地拉起帷幕,等到外頭的那些賓客到齊了,蔡斐斐方才一步步地走出來。

她穿了一身不符合年紀的成熟袍子,想要顯得年紀大一些,但是卻還是有一種小孩偷偷穿上大人衣服的感覺。

但是等到蔡斐斐一開口,情況卻又變得截然不同了。

蔡斐斐當真是有一把好嗓子,她的聲音,宛若天上黃鹂,清脆婉轉,下頭那些人本來還交談,大聲呼喝,聽到聽見蔡斐斐歌唱,卻突然全都安靜下來,如癡如醉,認認真真地欣賞起蔡斐斐的卓越歌喉來。

可見她的唱腔的确獨特。

而等到蔡斐斐唱完了一首歌。

下頭更是掌聲雷動,不少人丢擲塑料假花上頭,而蔡斐斐則是把這些塑料假花一只只地撿起來,然後攏在她的手掌心裏頭。

陳實怕原溫初不了解,特地湊到她耳畔給原溫初解釋。

“這是這地方的規矩。這些假花,是要用錢買的,一只花便是十塊,她同這黑歌廳分成,一晚上賺個幾百塊不成問題,正因為這地方周轉快,所以許多人才會跑到這黑歌廳來唱歌,就是需要冒些風險,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證。”

陳實這般同原溫初說着話,臺上的人果真出了岔子——蔡斐斐彎腰的瞬間,她的衣服本就開衩高,猛然撕扯了一下,然後蔡斐斐有些驚慌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裙擺。

她很緊張,下頭卻響起了一道道的口哨聲,這些男人,顯然都是些下流胚子,根本不會覺得蔡斐斐這樣有什麽難堪不便之處,蔡斐斐的眼眸閃爍了一下,然後她急匆匆地想要跳下去,卻有一個中年男人順着臺沿爬上去。

他一雙眼,盯着蔡斐斐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眼中的光芒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肆無忌憚,然後蔡斐斐方才聽見這中年男人開口說道。

“一百只花,換你,今日不唱歌了,你來陪我,怎麽樣?”

他的眼眸在蔡斐斐身上來回游蕩,顯然極為放肆!

而蔡斐斐則是匆匆攏住自己的領口,她的聲音都在顫抖着。

“沒有……我只唱歌的。”

對面的男人,卻把一只塑料假花,直接往她胸口戳去。

下頭的那群家夥們拼命叫好,誰不想要見這小歌女狼狽不堪的模樣呀,越是如此,反而比她唱歌的時候更增添了幾分韻味。那些男人們起着哄,原溫初的眉頭卻皺起來了。

蔡斐斐是她看中的學生。

她手指按在桌椅上頭,就要擡腳,而陳實則是湊在原溫初身旁,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場景,然後陳實飛快地開口說道。

“讓我處理。我搞得掂這局面。”

他這樣說完之後,直起身,然後快步地向着臺子上頭的蔡斐斐同那個不知名的中年油膩男子走去。

那個男子只是盯着蔡斐斐,卻沒有料想到,橫地裏頭居然會沖出來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孩,這少年年紀不大,瞧着也不像是什麽精壯體格。

但是卻沖向他,然後直接從他懷裏頭抽出那些塑料假花,根本容不得他多思多想,就狠狠地把假花砸在他頭上,他倒吸一口冷氣,卻聽見這少年冷然說道。

“你不要癡心妄想做夢。”

這男子盯着這少年看,他仗着自己體格健壯,哼了一聲,說道。

“怎麽,想要給這個小歌女出頭啊,她是你的小情人,是你的相好,你見不得這一幕,就不該讓她出來做這行,她當歌女,想要清白?怎麽可能,遲早千人枕萬人睡——”

這男子的話音剛剛落下,這少年直接伸出手,一巴掌糊上去,他手勁又大,居然直接把這男人打飛出去,打得他滿臉都是血痕,然後這男子聽見他說道。

“嘴巴放幹淨點。”

下頭一片嘩然!

而陳實直接從口袋裏頭掏出了一把短刀,他攥着刀,開口說道。

“這場子今日我們包下來。”

原溫初看着站在陳實背後瑟瑟發抖,吓得不輕的蔡斐斐,她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收拾殘局。

蔡斐斐看着她眼前一亮,但是這女孩兒又似是想到了什麽事情,情不自禁地咬緊嘴唇,而原溫初則是一步步地湊近她,她極為冷靜地說道。

“別怕。”

然後她說道。

“都散了。今日我包場,要多少錢,我出。”

反正她底氣足。

那些打手一時畏懼不前,而原溫初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塑料假花,她湊近那個小女孩兒的耳畔,她說道。

“缺錢為何不告訴我?”

“與其被這些男子垂涎,被他們藏匿了包養的禍心,別有用心地聽你唱歌,不如找我。我包下你。”

蔡斐斐沉默咬緊唇,她低聲說道。

“我……我不敢麻煩你。我自己能解決——你不用替我出錢,我給客人賠禮道歉……”

原溫初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認認真真地說道。

“你還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情,做我的學生,哪怕是未來預定的學生,也無需要再卑躬屈膝的對着旁人讨好道歉。師者,傳道授業解惑,是要引領你們上道的——若是我連給你們撐腰都做不到,怎麽有臉面做你們的老師?”

她在這件事上,就是如此霸道。

她的學生,決不許別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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