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落魄的武道宗師
原溫初心裏頭的确有幾分盤算, 只是她不想顯露出來。
對于蔡斐斐的路, 她其實有過想法。
這少女天生一副好嗓子, 不能浪費,其實原溫初本來是打算送她去學習系統的歌唱,好讓她日後的路能夠走得更寬廣。
正因為如此, 她才決不能坐視這姑娘毀在這些地下黑歌廳裏頭。
陳實站在她身旁。少年眼神如狼,環顧四周。
原溫初瞧不見他的表情, 但是旁人卻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這少年眼底三分葷素不忌的狠勁,他們都是混跡下三濫的人,見過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之輩,倒也不如這少年如此兇氣。
可偏偏他姿态又是內斂的,藏着收着,好像生怕被身前那絕美女子瞧見他眼神裏頭的狠厲。
這種反差的感覺,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種極大的落差。
少年這樣, 那些人一時半會兒不敢上前,畢竟這裏只是個地下野歌廳,不算什麽大場子,更怕是惹出人命官司,一朝倒閉, 讓這歌廳堅持不下去。
而原溫初則是眼底湧動着如同銀雪一般的冷芒, 她站在那兒, 隔了一刻鐘左右, 舞廳的老板,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方才急匆匆地跑上前來,看見原溫初的時候先是一怔,然後急得用手帕擦汗。
“這是怎麽一回事?”
“蔡斐斐?又是你惹得好事?你這樣的人,我們用不起,你還是快走,不要耽誤我們做生意了。”
老板這樣說,而蔡斐斐的半個身體都躲在原溫初身後,卻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還差了我工錢……說好結給我三百塊。”
原溫初看向這老板。這老板卻瞪着她。
“你鬧出這麽大的亂子,還想要錢?三百?把你賣了都不值當,不讓你倒賠我們三百就算是好事情,你可知道,你這麽一鬧,帶着人攪合,這事情一旦傳開,我們這歌廳還怎麽開?根本經營不下去。”
陳實卻走上前去,他說道。
“你們歌廳本來就開不下去。你們雇傭童工,非法經營,這件事情捅大有你們一壺喝。若是有記者來采訪,一旦曝光,你們別說招攬生意,開都開不下去。”
這胖胖的老板卻還有幾分決斷,眼神立刻眯起來。
“你威脅我?”
這可是他的地盤!眼前這個少年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在他的地盤威脅他?
這胖胖老板正想要說話,卻聽見外頭突然響起了一陣兵荒馬亂的動靜,然後大門被人一腳飛踢開,然後有男人點了一根煙。
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你們還想要做生意?我告訴你們,這地盤從今日起,咱們四平會接手了。先查封再整頓,改成正經地方重新營業,還愣着做什麽,抄家啊!”
鄭堯興身後跟了幾十個人,瞧着浩浩蕩蕩,蔡斐斐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這個小姑娘幾乎已經吓傻了眼,反而是鄭堯興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頭走去,然後他跳到臺子上,笑眯眯地撞了一下陳實的肩膀,然後從他手裏頭接過那把匕首。
這青年的眼眸轉啊轉,又轉到前頭那個中年猥瑣男人身上,然後他說道。
“你畢竟出道時間短,沒有我們手段辣。你看着,我給你打個樣兒。”
那把匕首,在他的手掌心,幾乎玩出一把花來,在他掌心來回翻騰着,然後他直接轉過頭,貼近他臉頰直接飛出去,重重地插在地上,吓得這中年男人幾乎一個哆嗦,感覺他都快尿褲子了,然後他拍了拍陳實的肩膀。
“帶着原小姐還有這個小丫頭出去吧,這地方交給我們。保管妥妥當當。”
陳實嗯了一聲。有鄭堯興在,少年才又恢複成了那副低調小跟班的樣子,他清亮的眼眸看了一眼原溫初,然後原溫初聽見他說道。
“原大小姐,跟我先出去再說,這裏頭太悶了——而且氣味難聞,不适合你多待的。”
……
外頭果真敞亮許多。那股風一吹,讓人覺得整個人好似都清明了許多,蔡斐斐跟着他們一塊兒出來,覺得還恍恍惚好似在夢裏頭,她絕對想不到,會有那麽多人給她撐腰。
這位原小姐是怎麽做到的。
她不是……不是只是個講師的麽?
蔡斐斐咬緊了唇瓣,小姑娘身體孱弱,肩膀還在細微顫動着,而原溫初則是盯着她,看着她仍然是有所閃躲的眼神,在心底裏頭嘆了一口氣,算了。
這個小姑娘吃過許多苦頭。想要培養她對自己的信任,得慢慢來。
“你為什麽要去黑歌廳唱歌?”
陳實瞥了她一眼。少年的聲音又脆又利。
“大概是覺得……這樣來錢快,自甘堕落?”
原溫初瞪了陳實一眼。
這小跟班不再說話。
他的确覺得蔡斐斐的行為不妥當,偏偏又勞煩原溫初為了她費心,才會忍不住刺她這麽一句,而蔡斐斐的臉色則是有些慘白,她慢慢地攥緊手指,隔了好半天,原溫初才聽見她說道。
“不是——我有我的苦衷。”
“波叔快要死啦。我實在是沒辦法。”
原溫初卻有些納悶。波叔?這個波叔是誰?她腦海之中慢慢地湧過一些細碎的前世訊息,對于蔡斐斐的全部了解,她前世都是從報紙上頭看來的,知道這個小姑娘是東南亞歌後,但是其他的一概不知。但是聽到她說波叔——
她又想到前世的另外一篇關于蔡斐斐的報道。
蔡斐斐在東南亞成名之後,自然也有許多人想要一親芳澤。
但是聽聞她後期身旁有個打唐拳的老者,極厲害,後期她蜚聲海內外,蔡斐斐被人看中,想要邀請她去南洋巡回演出。有人挑釁,請了泰拳高手設局,打死她身旁保镖,要強逼蔡斐斐獻身,但是卻被她身旁的老者擊退。
蔡斐斐自缢身亡之後——這老者也不知所蹤,聽聞死了,但是也有人說,蔡斐斐的哥哥蔡東的死,就同這老者有關系,反正衆說紛纭,各種說法都有,一時之間難辨真假。
這個老者叫于洪波。
其實是一個已經失傳的國術八極拳的宗師,沒有人說得清楚,蔡斐斐是如何招攬到這樣一個高手,做她保镖的。
莫非——就是她眼下口中的這位波叔?
原溫初在心裏頭閃過這道念頭,這擁有黃鹂妙嗓音的伶俐少女,卻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原溫初,她的聲音,都顯得孱弱微小,若不是仔細去聽,幾乎聽不見她說什麽。
“我要攢錢給波叔做手術,那些西式醫院,做一場手術,要收好多錢。可是波叔不能死……我沒有辦法。只有這樣來錢最快,每日都能夠結清,我才能給替他做手術,再拖延下去,怕是人就不成了。”
蔡斐斐的聲音都有些嗚嗚咽咽。
原溫初聽她大概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假思索地開口說道。
“告訴我你那個波叔住在什麽地方。”
“我去找他,瞧瞧情況。我認識幾家大醫院的關系,或許能夠給他找個好大夫,救治他一條性命。”
她說得,篤定無比!
蔡斐斐擦了擦眼角,她說道。
“住在普東港船屋。”
原溫初對這地方有點陌生,而陳實則是盯着她看了一眼,少年在盯着蔡斐斐的時候,眼神不算多麽友善,他抿唇說道。
“是偷渡客?只有偷渡客,搞不到居住證,才會住在那裏。”
蔡斐斐一怔,她張着嘴,有點緊張地盯着他看,猶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是。但是他不是搞不到居住證,他是不想要……不想要麻煩他的那些老朋友。波叔人很倔強的……”
陳實冷笑了一聲。他對這個波叔有點看不上眼。
“不想要麻煩他的那些老朋友,卻要麻煩你這麽一個年紀的小姑娘賣藝給他賺錢治病?今日若不是原小姐趕到,你知不知道等待你的會是什麽,你以為這些黑歌廳能夠讓你全身而退,只是先頭給你點甜頭嘗一嘗,誘騙你每日來這裏唱歌。”
“等到時機成熟,就直接誘你下水——讓你做那……做那……”
這少年卻突然磕巴了兩下。當着原溫初的面,他不想要把話說得太難聽,污了原溫初的耳朵。
蔡斐斐則是突然緊張地說道。
“不是波叔的錯,他并不知道我要攢錢給他治病……他以為我只是好心給他送飯。但是他之前幫過我,我不能不報答他。”
“是我自己主意,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不會讓我去唱歌的。他一直勸我不要打工,去念書的……是我辜負他叮囑。”
原溫初看了一眼陳實,她這一眼讓陳實安靜下來,陳實似是蹙眉喘氣,然後他說道。
“行吧。我認識普東港船屋。我帶原大小姐你過去看看。”
他覺得蔡斐斐是麻煩。不單單自己是麻煩,還能夠牽扯出新的麻煩來。
但是他卻不知道,在原大小姐,這并不是麻煩,而是一個擺在她眼前的機會——前世拳道宗師,就在她眼前,她怎麽能夠放過?
縱然他身患有疾,但是若是他當真曾經是武道經驗豐富的宗師,讓人跟在他後頭學學本事也好。
陳實想走那條暗黑之路。
原溫初希望能給這給她賣命的少年,一個保障。
不過……前世,沒有聽說過,于洪波這個宗師,有過什麽奄奄一息的時刻啊?難道又有了什麽變化不成?
※※※※※※※※※※※※※※※※※※※※
禿頭作者這兩天會很忙23333抱歉,大概每天不能堅持萬字更啦~我盡量寫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