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戀的仙君
天界二十六重天的覓蘿仙府,一個周身靈氣缭繞的仙君,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水鏡前,小侍忙前忙後的替他将一頭長及腳踝的青絲梳開,随後殷勤的為他挨個佩戴各式各樣,五光十色的發飾。
那些發飾瞧上去靈氣內斂,皆是上等的寶物,取材自珍稀的玉石靈木,鑲嵌着罕見的寶石玉露。小侍輕拿輕放,生怕有什麽萬一,那仙君卻渾不在意,将換下的發飾随手一扔,扔進一堆舉世罕匹的物件堆裏。
仙君挨個試過,對着水鏡洋洋得意道,“明天就戴碧流挂霜簪好了,哎,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本君戴什麽都這麽好看~”
小侍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吐了吐舌頭,表示對自家仙君的自戀不敢茍同,嘴上卻是恭維道,“是是,君上真是美冠三界,豔煞九天!”
仙君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卻也沒破壞他那斐然出衆的氣質,“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剛吐舌頭!待會去把後花園打理幹淨,等我回來要是沒收拾好,哼哼~~”
“君上!小豆子是真心的!小豆子只是覺得,您本來就這麽美,戴這些東西反而遮掩了您的美貌!”小侍一聽要受罰,立刻雙手合十,擺出星星眼和讨好的小可憐表情,以表達自己對君上的真心。
仙君明顯被他的話取悅了,滿意的點點頭,“你說的我都懂,所以我才用這些東西略加遮掩,以免我的美貌過于出衆。哎,真是操碎了心……”他說着還作勢捶了捶胸口,以示操心程度。
小侍這回只敢在心裏瘋狂吐槽,面上一點看不出來,以免把主子得罪的更深,“所以,後花園的活……”
“好好幹,我回來要檢查呦~”仙君一點沒有心軟,小豆子頓時哭喪了臉,那麽大的院子,要什麽時候才能打理完呀!
仙君說完,也不看自家小侍幹打雷不下雨的臉,将身上的配飾如數摘下,只将長及腳踝的三千青絲束住,随後換了一身輕便的湖藍長紗。小豆子心裏頓時冒出不詳的預感,試探道,“君上,您……這是要去哪?”
“當然是去滄瀾宮啦!尋歡花我還沒吃夠呢!”他說着就要出發。
小豆子直接給跪了,一把抱住仙君的大腿哭喊道,“君上!你怎麽還去呀!這都三次啦!之前是運氣好,才沒有被發現,如果被封絕古神知道您幾次三番去他後花園偷吃,可怎麽得了呀!整個天界沒人敢得罪他呀!不不,就是三界之內也沒人是他的對手呀!您若是被他抓住了,就是佛祖都救不了您呀!君上三思啊——!”
仙君不為所動,将大腿從小侍的手中解救出來,淡淡的理了理衣擺,“他一個遠古大神,還能為了幾朵花就把我處置了嗎?再說了,就算被抓了,我可以死不認賬啊!反正天界的人都知道我迷糊,記性差~沒事,我走啦~你趕緊打掃後花園去吧!”
小豆子一邊爾康手,一邊又要去抱主子的大腿,主子求你別作死呀!
可惜仙君完全不理會小侍的哭喊挽留,揮一揮手,踩上一朵祥雲,徑直朝三十六重天的滄瀾宮而去。小豆子是抓也抓不住呀,眼瞅着君上的背影逐漸被雲霞所掩,只好在心裏祈禱,那位除了在屋裏打坐修行以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遠古大神,今天也好好的呆在屋裏,千萬別心血來潮跑到後花園逛呀!千萬別!
小豆子一邊求佛祖保佑,一邊仔細的收拾主子的配飾。他家主子對這些随便扔一個到下重天,都能引得無數仙家争搶的寶物并不放在心上,平時粗手粗腳,摔了就摔了,一點也不心疼。
這仙君的首飾足足裝滿了六個紫雲木大盒子,衣服也是數不勝數,小豆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跟着君上的時間并不長,是上重天的僻柳尊者将他領來的,至今也才服侍了自家主子幾百年而已。
整個仙府只有他一個仙侍,自家這位仙君毫無架子,也從不打罵,只要能忍受他愛美自戀貪吃挑嘴的習慣,很好伺候。
其實他家這位默溫仙君的美貌,确實擔得起美冠天界的名頭,膚如凝脂,頰勝桃花,眸比鳳尾,唇似胭脂,額間一朵金蓮胎記,美豔的不可方物。這天上所有的仙女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默溫仙君。
可惜自家主子雖有一副好皮相,卻偏偏喜歡穿着打扮,每天都要束發戴簪,穿的衣服也不是尋常的長袍,而是各色長紗,日日都花枝招展,比仙女們還愛美。幸好主子長得好,用不着塗脂抹粉,不然可就真像個仙女了。
別的仙君都是潔白如洗的雲衫長袍,背一把青峰長劍或是雪白拂塵,天地間自如來去。自家仙君倒好,執劍沒一盞茶,就手酸腰痛腦袋疼,喚着他去按腿揉肩,從來也不見他修煉,天天除了打扮,就是窩在軟榻裏吃吃吃。
其實小豆子在沒來覓蘿仙府之前,也曾經聽說過這位默溫仙君的事,不過天界八卦裏他并非是如今這般性格,想來也是傳言誤人。
在小豆子的認知裏,默溫仙君出門的動力有二,一是為了顯擺自己的美貌,二是為了吃。他家仙君的嘴是真挑啊,什麽都要吃靈氣最濃最純的,而且還要味道好,太酸了不行,太甜也不行,苦也不行辣也不行。小豆子想起這事就哀怨,都怪佛祖從前整日神丹靈草的可勁喂,把主子的嘴養的這麽叼,害他每次做飯可費勁了!
若不是默溫仙君除了美貌出衆以外,修為也不可小觑,小豆子真的會覺得自家主子在天界就是一個吃閑飯的,雖然主子現在仗着有萬年修為傍身,早已經完全把修煉抛在了一邊。
默溫仙君原住在三十幾重天,後不知為何遷居于二十六重天,雖然在天界,所居之處象征着地位與能力,就像遠古大神們都住在三十六重天一般,故而極少有人遷居,默溫仙君雖然遷居了,但是他在三界的地位,并不能用所居之地來衡量。
他原是佛祖座前蓮花裏,由至純靈氣孕化的神胎,花開之日,落地之時。乃是天時地利人和,百事皆宜之下,由天道孕育的神體。佛祖得天道所托,把他納于座前将養,整日吸取天地精元,聽取佛祖念經,化為成人形态之後便自然擁有上萬年修為。
他既是佛祖所養,又是天道之子,身受天道無限寵愛,集三界氣運于一身。其祥瑞之力,比之上古神獸白澤來也不遑多讓,自然無人敢得罪,因而數萬年來随心所欲,膽大妄為,如今連上古大神的府邸都敢偷摸進去了。
默溫踩着祥雲,踏過拂月階,行過流雲道,一路飛到三十六重天,此處是天的盡頭,其上便是大道。放眼望去,雲海翻騰,霞光迷醉,到處氤氲着蓬勃的靈氣。
天界的遠古大神們全部居于此,一座座空中浮島在雲霧見若隐若現,星河從中緩緩流過。封絕古神所在的滄瀾宮比較偏,距離天界神峰緣起峰很近。緣起峰山頂積雪橫亘,山腳萬年長春,從此山吹來的天風夾雜着冰冷的霧氣,偶爾摻進一縷花香。
天風拂面,撩起默溫的長發與衣擺,所有的寒意尚未接觸到他,便因他周身的靈氣而盡數消散,唯留清爽的香氣。
遠遠的看見滄瀾宮的輪廓,默溫仙君熟門熟路的尋到一處星河支流,一旋身化成一朵金色睡蓮,順着星河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