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醉酒的仙君
等封絕回來,就看見默溫抱着酒壇,倚在他的位置上,醉的一塌糊塗。尋歡酒看着清,喝着醇,卻是不折不扣的烈酒,後勁十足。
封絕的臉黑成鍋底,将默溫推到一旁,默不作聲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冷眼看着這個醉鬼,“偷吃我的花,偷喝我的酒,你下次還想偷什麽?”
“嘿嘿……”默溫傻樂着,雙頰緋似雲霞,醉眼妩媚,湊到封絕身邊,在他耳旁吐氣如蘭,“怕什麽?反正不偷你!嘿嘿……”
封絕冷哼一聲,用手指抵住他的腦門,将人推離自己,不再看他,自己倒了杯其他酒來喝。他側臉的線條柔和,不似正臉那般生硬無情,封絕虛握着青花瓷盞,輕輕的抿着杯中的薄酒,就着明黃的燈光,前所未有的朦胧起來。
默溫就坐在他身邊,好像被這一幕吸引住,定定的注視着封絕,一眨不眨。
饒是封絕再淡定,也經不住一個人這麽近距離的死盯着自己,被看得不舒服,封絕忍不住瞪他,“看什麽!”
原本朦胧的人轉過臉來,按理說,應當會将之前那些溫和一掃而光,默溫卻在他轉頭的瞬間,看見了一抹不屬于此時封絕的笑容。
好像從前有人這般回頭瞧自己,然後輕輕淡淡的朝自己彎了唇角。
默溫丢開酒壇子,行雲流水般伸手抱住了封絕的脖子,順勢躺在了他的腿上,仰着頭看他。封絕萬萬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了一瞬,眉頭登時擰成疙瘩,就要将這醉鬼拉開。
默溫此時突然開口喚道,“阿絕……”
他這一聲呼喚柔情似水,夾雜着足以使人溺斃的深情,偏偏語調綿軟可捏,拖着撒嬌似的尾音,恍若愛侶間的呢喃,讓聽見的人足以産生被他深愛着的錯覺。
內廳裏頓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聽見了默溫的聲音,封絕準備将他拽開的手也霎時僵在原地。
“阿絕。”似乎有人曾經這樣甜膩膩的喚過他,封絕卻想不起來那人是誰,也記不起那人的臉,只有一聲聲的回音,飄蕩在空蒙的腦海中。
默溫不曾察覺內廳裏的變化,仍舊仰頭瞧着他的臉,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低垂了眼睫,神情無比哀戚,緩緩說道,“阿絕……你愛我嗎……你愛過我嗎……”
不同于之前的甜蜜呼喚,這次的聲音好像立刻就要哭出來一般,委屈至極,心傷至極,默溫滿目脆弱,似乎下一刻就會心灰如死,無可挽回。
他固執的去看封絕的臉,濕潤的眸子裏水光漣漣,波紋蕩漾,彙聚在眼角的淚水泠然墜落,滴進他濃密的發絲間,消失無蹤。
封絕仿佛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看着默溫緩緩的瞌上了雙眼,手也從他的脖子上滑落。
他瞬間仿佛被什麽東西附身,本能般地抱住了默溫,近乎低吼的喚他,“溫兒!”
這一聲驚醒了他,驚醒了內廳裏的所有人,卻唯獨沒有驚醒默溫。
封絕轉而迷茫的擡頭環顧四周,又迷茫的垂頭去看懷裏睡去的默溫,似乎搞不清自己是誰,懷中之人又是誰。
那朵金蓮在默溫的額間不知疲倦的盛放,如同一盞明明滅滅的燈火,在封絕的神識裏閃爍飄搖,有個聲音哭着問他,“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封絕聽着那哭聲,心口驀地承受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滿心迷茫,只有這痛感真實的可怕。他無意識的抱緊了懷裏的人兒,仿佛可以從默溫的身上獲得短暫的救贖。
坐在一旁的清越和尊羅此時面色極其古怪,尊羅甚至忍不住朝清越用靈力傳音,“怎麽回事?!他倆都想起來了?!”
清越長眉皺起,一瞬不瞬的盯着相擁的二人,沒有回答尊羅的疑問。
封絕怔怔的望着默溫的臉半晌,而後突然将人抱起,兩步間便消失在衆人眼前。
……
一身黑的古神同一身白的古神并排朝山下走,像極了陰間的黑白無常鬼。
一身白嘆氣,“你瞧你,黑發,黑臉,黑衣,黑鞋,活像個黑無常。”
一身黑淡淡道,“我們之間只差個發色。”
一身白撇嘴,故意使性子,放緩步子落後幾步,一身黑淡淡瞧他一眼,并不理會這人的小脾氣,步子照舊邁的飛快。一身白見這人絲毫沒有慢下來的意思,只好老實的追上去,但到底心氣不順,一直保持着相差十來步的距離。
原本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因為一身黑的健步如飛,生生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眼見着到了山腳下,一身黑前腳剛剛邁過此山的禁制,就聽頭頂上傳來一身尖叫,“呀——!”
一襲緋衣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身黑的懷裏。從天而降的那人吓得捂住了臉,直到被人穩穩接住,才小心翼翼地從指縫間向外張望,繼而露出一張傾國秀顏。
這人額間一朵金蓮,鳳眼無波自媚,顧盼生輝,因為驚吓而面頰通紅,像一只受驚的小鹿,凝霜玉手連連撫着胸口,“吓死我了!還以為要摔死了呢!幸好臉沒事,萬幸萬幸!”
一身黑怎麽也沒料到會有這般“奇遇”,從不讓人近身的他面色難看至極,強忍着怒意沒有把人扔出去,“你是不是該下來了?”
“啊?哦!抱歉抱歉!謝謝你接住我!”緋衣男子慌忙落到地上,理了理稍顯淩亂的衣擺和頭發,聲音倒是溫文爾雅,聽不出一點冒失勁,“沒料到這山有禁制,一時大意,靈力受阻,就從雲端跌了下來,不好意思,見笑了……”
一身白落後了一些,恰好最後的一小段路是個大轉彎,他沒能瞧見這天降美人的一幕,這時才趕上一身黑,還沒走近就埋怨道,“封絕你走那麽快幹嘛?!我差點迷路了!”
沒曾想他倆就分開這一會,一身黑身邊就站了個沒見過的絕色美人。一身白活了千萬年了,見過不少美人,卻都及不上眼前這緋衣美人的分毫。
一身白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瞧着那人額間的金蓮,和緩了神色問道,“這位莫不是……默溫神子?”
緋衣男子見身份被人認出,也不否認,慢條斯理的理着袖子,一派從容高貴,“我就是默溫,兩位是?”
聽說眼前人便是那位天道之子,一身黑默不作聲的打量他,眼看着一身黑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一身白主動擔起了交流的職責,“我是清越,他是封絕。”
緋衣男子愣了下,随即反應過來,美豔得不可方物的臉上綻放了一朵嬌豔的笑容,“原來是二位古神,默溫多有失禮,還望二位恕罪。”
日頭正好,名喚默溫的神子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衣似血,顏如玉,微微彎起的鳳眼中仿佛溢滿了碧綠的春水,微風拂過,翩跹驚鴻。
見多了世面的古神也被這笑容晃了眼,沒等一身白回神,就聽一身黑太古遺音般的聲色緩緩響起,“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