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嘴甜的古神

默溫今日鵝黃長紗,皓腕凝霜,握着那朵青玉色靈花,垂着眼睛小口的咬着花瓣。嫩紅的唇瓣和青玉的花瓣交疊,相得益彰,好似在玉石上開出了一朵赤色蓮花。

封絕瞧得怔住,又摘了一朵,朝默溫湊過去。默溫在心裏不住的嘀咕這封絕怎的轉了性,一時沒注意,被封絕插了那朵新摘的花在耳旁。

默溫下意識地後仰身子避過,恰好封絕也适時收手。默溫擡手摸了摸耳邊,他一直堅持自己天生麗質,自然不會拒絕變得更漂亮,于是便沒有将那花摘下來。

倒是封絕看了一會,覺得這花折煞了這人的美貌,并不合适,又擡手将花取了下來。

默溫眉頭輕輕皺起,明顯對他的反複無常頗為不解,“怎麽了?不好看?”

封絕看了一眼手中的花,又擡頭去看他,淡淡道,“花不如人美,這花折了你的容貌,不好。”

默溫登時高興起來,“那你倒是說說,什麽花能配我?”

他這話不過随口一問,不料封絕聽後當真思索起來,默溫見他沉默,便又開始吃起來,沒一會,封絕突然道,“紛繁花。”

三十四重天的紛繁樹,是天道送給他孩子的禮物,亦是默溫從小到大的游樂場。

紛繁樹春發綠枝,夏盛紫花,秋結白果,冬落紅葉,樹枝粗壯,根脈虬紮。紛繁枝可降福,紛繁花可入藥,紛繁果可增靈,紛繁葉可集運,整棵樹上上下下全是寶。

偏偏這樹是默溫的伴生樹,除了他,無人能帶走一花一葉。樹的周圍更是布滿了天道設下的禁制,沒有遠古大神的修為根本進不去。

可見天道對這個孩子有多偏心。

紛繁花是漸染的紫色,從瓣尖至徑,由深及淺,由濃及淡,花開時密密麻麻的開滿整棵樹,美得如同天外靈物。

封絕不常去,卻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那紫色的花。

默溫聞言也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确實,我的伴生樹如同我本人,倒是配的。說起來我似乎許久不曾去看看了,過兩日去瞧瞧罷。”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默溫滿臉震驚,盯着那憑空消失的半棵樹傻站在原地。封絕同他一起,站在他身後看着紛繁樹的慘狀,也好半晌說不出話。

只見那樹竟似被人生生切去一半似的,切口處平整異常,連地上的根脈也失了一半。三界之中,就算是封絕也做不到如此,能做到這件事的,除了默溫,再無他人。

可默溫根本不記得自己幹過這事,況且這是他的伴生樹,與他息息相連,他吃飽了撐的破壞自己的東西作甚?

默溫突然摸摸自己的身體,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嘀咕道,“我靈體和神魂是全的呀!沒有缺胳膊少腿呀!真是怪了……”

此時的紛繁樹剛剛長出新枝幹,離開花還早,封絕看着那少了一半的樹發起呆來。總覺得有人曾坐在上面對自己笑,但那人的模樣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只隐約能看見他嘴唇開合,似乎是在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絕。”

“……絕?”

“封絕!”默溫正想問他什麽,卻見這人陷入了神游,索性大聲喚他。

封絕被突然喊醒,順着聲音望去,只見默溫正奇怪的盯着他。而他的臉突然與片段中的人影合起來,那個原本看不清楚的人,逐漸露出了真容。

金蓮,鳳眼,默溫子神。

……

開滿了紫花的紛繁樹上,橫躺着一個美人。那人一襲雪白雲衫,繡着青黃色的蘭花,外罩鲛绡,三千墨發随意的鋪在樹枝上,垂下一節嫩藕般的小腿。

腳踝上戴着一枚翠綠镂空的細镯子,雲錦緞子的青色鞋子被無情的扔在樹下,露出白皙秀巧的腳,腳趾珠圓玉潤,粉嫩可人。

一襲黑衣的男人由遠及近,徑直向那樹下走去。樹上的人緩緩睜開眼,露出琉璃般的眸子,鳳眼微狹,歪頭朝那人看去,巧笑道,“你怎麽來了?”

沒等對方說話,他拎起一片衣擺問道,“今日為了迎合這花樹,特意換了一身白衣,你看相不相襯?”

黑袍男人在樹下站定,仰頭專注的看他,眸色溫柔,“你穿什麽,都好看。這花樹不及你。”

“哈哈!阿絕你真是偏心,這樹同我明明是伴生,相當于我的□□,與我一般無二,怎麽就不及我了?”

樹上的人早已坐起來,低頭望着他,眉眼彎彎。罷了有意晃了晃戴着翠綠镯子的小腿,“你送我的,我戴上了,好看嗎?”

黑袍男子将目光從美人的臉上稍稍移開,仔細打量着他露出來的小腿。白衣美人身形偏瘦,個頭雖不及黑袍男人的高大,倒也算修長,故而小腿纖細,腳踝處的骨骼棱角分明,瞧着稍顯嶙峋。

不過那翠綠镯子乃是仙器,能随意變幻大小,此時将将好套在那不盈一握的腳腕上,襯得肌膚愈加純白細膩。

黑袍男子斂在寬袖中的手微微顫動,手指緩緩蜷起,複而擡頭,神情平和,眸中卻是波瀾不定,“絕美。”他想了想,生怕對方認為他兩個字的評價很敷衍,又加上一句,“無人可及。”

“嘿嘿……”白衣美人大悅,低頭看了一眼那镯子,又晃了晃腿,朱唇輕啓,帶着滿滿的歡喜,聲音不大,卻足夠黑袍男子聽見,“你送的,自然是最好的。”

黑袍男子面色稍變,薄唇緊抿,朝他伸手,“下來,我接着你。”

白衣美人再度哈哈的笑起來,“我有靈力傍身,況且這樹也不高,哪裏需要你來接?”

他嘴上雖這般說着,動作卻很配合,不施展一點靈力,果決的從樹上一躍而下。

風掀起他白色的衣衫,帶出一片朦胧的美感,襯着背後滿樹的紫色繁花,仿佛從天而降的美夢。

白衣美人被黑袍男子穩穩接住,抱了滿懷。

他的手臂順勢輕柔的摟住對方的脖子,呼吸間的熱氣吹拂在男人耳邊,鳳眼韻着說不出的豔麗,額間的金蓮愈發流光溢彩,“接的不錯嘛!莫不是經常練習?”

黑袍男人的目光從未從他身上移開分毫,驀地淡淡一笑,“我只抱你。”

白衣美人沒料到,一向不利于言辭的男人,竟會微笑着說出這般甜言蜜語來,登時鬧了個大紅臉,害羞的把頭轉到一邊不去看他,“你怎的也學尊羅,開始唇舌染蜜了?”

黑袍男人毫不羞怯,“實話實說罷了。你若不喜歡,我便不說了。”

“唔……我又沒說……不喜歡……”

三十四重天天風乍起,紛繁樹應景似的搖晃,抖落漫天花雨。紫色的紛繁花簌簌落了兩人滿身,其中一朵有意無意的落在了白衣美人的發間,仿佛是紛繁樹為他簪上了一株發飾,黑發,白衣,紫花,豔絕無雙。

白衣美人沒注意到這些,只顧紅着臉小聲嘀咕着,他埋着頭,只能看見他額間的金蓮熠熠生輝,卻瞧不見那眸中的光彩。

黑袍男人與他緊緊相偎,自然将他的話聽得清楚,臉上淡淡的笑意漸濃,聲音恍若太古遺音,“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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