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癡情的仙君
尊羅和清越早就看見了天空的異樣,估摸着天界裏能讓天道這麽生氣的也就某人了,此時都陸陸續續趕來他這裏詢問,結果就看見昏迷不醒的默溫。
不過滄瀾宮卻很快迎來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文昌帝君。那人仙衣飄飄,好似在游玩觀賞似的在門口踱步,封絕此時顧不上招待人,尊羅便用自己的權限将人放了進來。
文昌帝君一邊四處探看,一邊感嘆,“這滄瀾宮還是如此霸氣威武,就是太過冷清了,沒點人氣。”
尊羅早就對他這火燒眉毛也能悠然自得的性子甘拜下風,若是平時肯定要在嘴上刺他一刺,可惜眼下沒這個空閑,“你怎的來了?莫不是有什麽辦法?”
“呦?難得尊羅你能說出好話來。”文昌帝君挑了挑眉,“我雖沒有辦法,但是有人有,我已經傳他來了,一會就到。”
封絕聞言猛地回頭看他,目光犀利如刀,“當真?!”
文昌帝君被他的眼神瞧得心頭一跳,面上卻一點不顯,仍舊做足了高人的派頭,“那是自然,我向來……”
他話沒說完,就被滄瀾宮外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打斷,“開門!我來了!不想默溫死翹翹就趕緊讓老子進去!”
來者便是整個天界最有名的醫者,僻柳尊者,他背着一個小巧的藥箱,被封絕施法直接弄到了屋內。
文昌帝君與他是老相識了,主動上前打招呼,“小柳你來啦!”
僻柳看都不看他,直接把他扒拉到一邊,“邊兒去!別擋着老子!”說完就在默溫床前坐下,替他把脈。
封絕專注的看着僻柳為默溫診治,尊羅看文昌一臉憋悶的表情,主動替封絕問道,“文昌,今日之事到底是為何?”
文昌憋了一肚子話,就等着有人問他,聽見尊羅的話立刻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此事說來話長,當年封絕古神為絕情根,親手剖去半心,沒想到卻遭太上無情道反噬……”
“等等!”尊羅聽得臉色大變,“你說封絕他幹啥了?絕情根?剖心?為啥?瘋了嗎?”
“這事說來就更長了……”文昌偷偷去看封絕的臉色,畢竟是別人的私事,他總不好拿出來到處說,還得看本人的意思。
封絕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他本不想讓文昌說的太明白,然而轉念一想,或許此事與之後的事都有聯系,索性沒有阻攔。
文昌接收到封絕的暗示,知道自己能把遠古大神的八卦說出來,立刻眉開眼笑,将因果娓娓道來。
……
一身緋衣的美人沒有料到那人會突然變心,對他切去半心,斷絕情根的行為驚詫不已,也沒有料到那人會突然遭受修為反噬。
跌跌撞撞的奔至那人身邊,黑袍男人看着他,緩緩合上了眸子。他餘下的半心還握在手上,默溫忙不疊的将它放回原處。
然而黑袍男人的情況仍舊不容樂觀,緋衣美人撫過他線條冷硬的臉,淚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在他臉上。
沒有絲毫猶豫的,緋衣美人将手插進心口,挖出了自己的神心,同時喚出斐金劍,将自己的心一分為二。
一半長着碧綠流光的情根,一半沒有。他将沒有情根的那一半,放入了黑袍男人的心口,施展靈力,将兩顆半心融合為一體,同時将可怕的修為反噬引到自己身上。
随着靈力的劇烈流失和身體傷勢的加重,餘下半心上原本長勢良好的情根逐漸枯萎,最後一片灰敗之色。
緋衣美人面色幾乎透明,替黑袍男人修複了心口的傷勢,他手腳并用的艱難起身,誰料他剛剛站定,腳踝上封絕送給他的碧綠镯子便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默溫費力的低頭去看,只見原本完好的镯子上遍布網狀紋路,似乎下一刻就會碎落一地。
他不由得苦笑出聲,笑意牽動傷勢,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向外噴湧。默溫拼盡力氣移動腳步,一步一步的遠離昔日的心上人。
他搖搖晃晃的走着,每一步都艱澀無比,半心在洶湧的流着血,順着身體留到腳底,留下一個個血腳印,血腳印原地化作朵朵金蓮,随即花瓣零落,金蓮眨眼間凋謝在空中,了無痕跡。
與此同時,原本灰敗的情根逐漸化作飛灰,飄散在三十四重天明媚的陽光裏。一齊消散的,是所有美好的,眷戀的過往,炙熱而溫柔的親吻,堅實而可靠的胸膛,憐惜而不舍的擁抱,那人濃黑的英氣的眉,幽深的迷人的眼,幹燥的灼熱的唇,随着他一步步離那人遠去,随着情根一點點流落在空中,這些記憶也如數碎裂,化作星光消逝。
他無意識的走着,直直走到了紛繁樹下,原本茂密粗壯異常的神樹,此時竟似被人生生用刀劈去了一半,切口處幹淨利落。
腳踝上的碧綠镯子也終于支撐不住,碎成無數小塊,散落在紛繁樹的根脈中,被樹當作養料吸收幹淨,竟是沒留下一點痕跡。
“下來,我接着你。”
“我只抱你。”
“實話實說罷了。你若不喜歡,我便不說了。”
“那便好。”
緋衣美人仰頭望着那半棵樹,嘴角扯起溫柔的笑意,眼淚卻洶湧而落。
逆着天光,他仿佛回到了兩人最初的相識,他落入那人懷中,那人皺着眉頭,低頭看他,低沉的音色晃了他的心。
“你是不是該下來了?”
“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