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補心的仙君
文昌帝君說完,氣氛立時死寂,他原想着能有人驚呼幾聲,表達一下驚訝駭然之情,誰料大家都不說話,他一時也有點尴尬。
封絕沉默着,突然利落的将手插進心口,毫不猶疑的挖出了自己的神心,完整的一顆,看不出絲毫曾被一剖為二的痕跡。
碧綠的情根深深地紮在神心之中,粗壯的莖葉舒展着,流光溢彩,就像當年他挖出來的那顆一樣。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完整如初的神心,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是誰下的障眼法?”
尊羅一臉懵逼,倒是文昌帝君見死寂的氛圍被打破,有些高興的做了解密的人,笑嘻嘻地,瞧着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清越,“那就要問問清越古神了。”
封絕瞬間消失在原地,轉而出現在清越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果然是你。”他說着就催動靈力,大有毀他神魂的意思。
清越當年為了一己私欲,在默溫給封絕的半心上下障眼法的時候,就料想到了,将來若有一天被封絕得知真相,以那人的脾氣,定然不會放過自己。然而即便如此,他仍舊懷抱着一絲僥幸,甚至為了自欺欺人,從不去蔔算結果,想着若是封絕就此忘記那個人,他就有機會走進那人的心裏。
他想要的不多,千萬年裏,也就一個封絕而已,為什麽天道就是不願意成全他呢?就因為默溫是天道之子,便這般不可理喻的偏心嗎?
可惜天意從來高難聞,縱使是遠古大神,也不能左右天道的意思。更何況天道的偏心眼早就偏在了明面上,區區一個清越古神,怎麽比得過自己的孩子。
清越自知無從辯解,自暴自棄般閉上眼睛,動也不動,等着封絕對他下手。
尊羅見狀趕緊去攔,卻也不敢湊的太近,以免傷到了自己,讓再過幾百年就要出世的孩子沒了爹,只能在一邊勸,“封絕你冷靜,聽聽清越是怎麽說的,再說了小溫溫還沒醒,有什麽事也等他醒了再說好不好?你現在要是沖動了,萬一天道又劈你,小溫溫可怎麽辦?”
封絕并沒有被完全勸住,他仍是給了清越一掌,打得他直飛出去,鮮血狂噴。他根本無需聽清越的解釋,便能猜到他的心思。
文昌帝君顯然是天界八卦小分隊第一人,對這樣的發展波瀾不驚,卻也沒有繼續添油加醋,而是繼續說他故事的後續,“默溫後來被小柳救回,天道憐惜自己的孩子,便替你改了命格,為你二人訂下姻緣。所以你這次妄想逆天而為,才會惹得天道如此動氣,誰曾想你身上的半心與默溫的半心仍相連,靈力的反噬也影響了默溫,才會使他重傷,這也是天道不曾想到的。”
封絕不再看清越,回到床邊執起默溫的手,“那為何我已恢複了記憶,溫兒卻沒有?”
“你當初雖剖心絕情根,但是細密的情絲尚存,默溫的情根和情絲卻是枯萎消散的,意味着心死。故而你尋到了契機,記憶恢複,情根重新長出,但默溫只有半心,只能長出些許情絲,卻長不出情根,自然也恢複不了記憶。”
封絕聽完,立刻化出墨殷劍,就要再來一次剖心,替默溫把心補齊。
僻柳尊者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劍打掉,氣勢洶洶的怒喝,“又剖心?!沒完了是吧?!默溫費了那麽大的勁才幫你重塑神心,你說剖就剖,你把他的付出當什麽了?!”
封絕被他吼得說不出話,僻柳更氣了,指着他鼻子就罵開了,“我真是搞不懂你哪裏好?!值得默溫這樣付出!你當年說散就散,當着他的面自絕情根,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你倒是偉大了,頂着為他好的名頭,卻讓他受傷痛苦!你憑什麽為他做決定?你憑什麽自說自話?真的愛他就為他反了天去!天煞孤星怎麽了?你不是遠古大神嗎?你應該對他說,就算我拼上全力,逆天改命,也要從天道手中求得你!其他的都是屁!”
文昌帝君聽得熱血沸騰,狠狠拍了僻柳尊者一巴掌,“小柳說得好!”
僻柳正在氣頭上,回頭狠狠給了文昌一腳,“滾你丫的!”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或許是因為身為遠古大神的驕傲自負,或是因為得知自己命格後的憤怒混亂,當年的他忽視了默溫的感受,自說自話的為兩人的未來做了決斷。以為是為了心上人好,想要保他周全,不受天譴之苦,誰料反而給他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傷害。
到底是孤身獨活至今,不曾體味過與摯愛生離死別的痛苦,天真的以為那時的痛便是極致了,剖心斷情,自以為給了那人最好的結果。
若是換成如今的封絕,定然是寧願和天道一戰,也不會放開手的。
繞了這麽一大圈,傷透了心上人的心之後,他終于有所成長。
“想要填補半心也不是沒有辦法。”僻柳尊者熟讀各類醫藥古籍,三界之大,自然是各種奇花神草都有,“典籍有載,斜淵草可補神心,修神魂,但是三界之中只有一株,這一株消失後,才能長出新的。此靈物葉片呈鋸狀,向陽背陰,朝白夜赤,長于高山溪澗之間。”
尊羅追問道,“高山溪澗?三界裏高山溪澗多了去了!具體在哪啊?”
僻柳白了他一眼,“這等舉世罕見的靈物自然生出了靈智,會自己跑!聽說它高興的時候日行千裏,上天遁地輕而易舉,不高興的時候日行萬裏,三界到處跑,鬼知道它在哪兒!”
尊羅張嘴就要罵出來,險險的将髒字吞進了肚子裏,深呼吸,“這玩意是怎麽被記入典籍的?”
“默溫小時候和佛祖去無極地玩的時候抓到過一只。”
“……然後呢?”
“被他不小心扔到蓮池裏淹死了。”
“……”
最後封絕追着一株斜淵草跑遍了三界,終于抓到了它。那株草被封絕用禁制封在手中後,還一直哭喊個不停,最後險些被自己的眼淚淹死——因為封絕的禁制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