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 66 冰封

大廳一大盆的炸醬面,盆光碗空,所有人吃飽了。

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飯店外面的暴風雪仍然繼續,這家飯店的地勢還偏高一點,可透過窗戶望,什麽景物也看不到,只能聽到暴風嗚嘯,以及雪砂猛烈拍在玻璃上的聲音。

“那些該死的搶劫犯,好好的路挖什麽坑?”司機有點擔心自己的車。

如果車沒出事,他現在差不多已經帶人到達上京了,結果一個失誤,竟然被困在這麽荒僻偏遠的地方,偏偏還趕上了暴風雪,運氣真得黴到家了!

自己的車說不定已經被大雪掩埋,明天雪停了還得去找車,他現在後悔莫及,早知道就聽外甥女的話,走左面的路好了,可那時候他根本沒在意,畢竟誰會腦殘在馬路上挖坑搶劫,車來車往的,結果真有這樣的腦殘!

吃完了飯,所有人都很疲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樓除了孟成真住的房間,其它不是廚房就放着雜物,再加上大廳土沙石塊遍地都是,司機和其它幾人最後去了二樓。

這家飯店的住宿設施有點簡陋,畢竟承包出去,加上住宿的生意不好,所以房間內雖然有被褥,但一看就知道很久沒有晾曬過發,掀開裏面透着一股潮氣。

電視機都是十年前的舊款式,重要的是沒有取暖的設施!

這大冬天的,房間冷的跟冷藏室似的,怎麽住?

這惡劣的住宿環境,一群人都有怨言,夫妻倆甚至還埋怨樓下的孟成真,要不是她把飯店包下來了,把人都趕走了,至少還能有個人燒個暖。

香山飯店以往只有白天正式營業才燒暖,晚上就兩個男服務員住在這裏,晚上二手小太陽取暖器就能解決取暖問題。

可就算取暖器也不是每個房間必備的,所有人拿到了鑰匙二三樓挨個房間找,總算在二樓找到兩個,這還是為住宿的客人準備的。

幾個人原本都想三三兩兩一個房間,結果好了,就兩個取暖器,誰也不用争了,男的一個房間,女的一個房間。

不情不願也沒辦法,就這條件,你不願意那你就凍着。

溫度降得這麽快,如果晚上不取暖是根本無法入睡。

而且所有人都很累了,也顧不上房間的黴味兒,罵了兩句半,早早就圍着取暖器合衣而眠,心裏都想着,這個鬼天氣,能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等熬過一晚,明天天氣晴了,就能離開這裏了。

樓下的孟成真也早早地把取暖器打開,她和沈墨言的體質比普通人耐冷,但也不能仗着體質好,不管不顧吧,沈墨言的身體還是個小孩子呢。

這間休息室還算不錯,大概老板娘白天沒事的時候也來這裏睡個午覺什麽的,屋子裏常備着取暖器,而且沙發是折疊款式,可以放平做床,休息室的衣櫃裏放着成套的被褥毛毯。

摸了摸,還挺幹燥,孟成真拿着走到沙發邊鋪床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沈墨言抓着毯子聞了聞味道,然後嫌棄的甩開,不願意用的樣子。

“聽話,晚上冷,咱蓋這個暖和點。”她把東西放到折疊沙發上,見他往旁邊移了移。

孟成真:“……”怎麽了這是?

他嘟着臉吐出一個臭的字眼,孟成真懷疑地拿起來聞了下,呸!還真有點臭,估計這頭是蓋腳丫子的。

她有點為難,其實她也不願意用別人用過還蓋過腳丫子的被子,可也沒有別的幹淨的被褥,至于樓上客房那些,她剛剛還聽到二樓那個夫妻在嚷嚷被子又潮又有味。

“沒事,咱們也用它蓋腳。”孟成真邊鋪邊把毯子扔腳底下。

把取暖器開了,鋪好了被子,見沈墨言還不上來。

她趕緊招呼他:“你知道現在零下多少度了?”她看了眼門邊的溫度計,然後誇張地說:“都零下十幾度了,這個溫度很危險的,稍不注意就凍傷了,你睡了一覺,醒來一看,自己腳指豆全凍掉了,你說怎麽辦?”孟成真吓唬道。

沈墨言:“……”

孟成真見他回頭看她,立即掀開被子拍着位置給他看:“你瞧,你睡的位置我都鋪好了,用圍巾鋪的,你在圍巾上睡,我給你包上,摟着你,保證不讓你沾到被子……”

果然,孟成真細心的在被子裏鋪了圍巾,沈墨言小,正好可以包起來,這樣就不用接觸到異味被子了。

大佬認真考慮了一下,這才自己脫了小鞋子,穿着孟成真早上給他穿的嫩黃小襪子,爬到了她的被窩裏。

孟成真忙上忙下給他包上,還在包好的圍巾上拍了拍,這才嘆了口氣躺下,祖宗唉這是,拉上被子,然後把他抱在懷裏,讓他枕自己手臂上。

關了燈,借着取暖器的光亮,她專注地看着窩在她肩窩的沈墨言,沈墨言也不睡睜着眼晴看她,“睡吧,我在呢。”她手趕緊在被子裏輕輕拍着他後背,就差唱個搖籃曲了。

房間外狂風暴雪,房間內溫暖靜谧,孟成真看着他的安靜睡顏,心中冒出個模糊的念頭。

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他,曾經是什麽樣子呢?

……

睡了不知多久,耳邊突然一聲巨響,整個酒店的地面都晃了幾晃。

“地震?”

所有沉入夢中的人都驚醒了。

“發生什麽事了?”

“剛才是什麽?”

“我好像聽到聲音了?地震嗎?”

二樓的人紛紛合衣下了樓。

孟成真也爬了起來。

所有人聚在大廳,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有巨響?躺在床上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彈了兩下,這震動有多吓人。

可窗戶上的冰厚厚的一層,凍得發白,什麽也看不到,就算能看到外面也全是雪。

有人試着打開門,結果門紋絲不動,仿佛被冰雪堵住了一樣。

夫妻的丈夫試圖打開就近的窗戶,他本身就長得壯,力大無窮的樣子,使無論怎麽使力也打不開,窗戶好像釘死在那裏。

那感覺,好像所有人都被冰封在了這家飯店一樣。

孟成真又看了眼時間,現在正好淩晨三點鐘。

外面一片漆黑,或者說連漆黑都看不到。

但風似乎小了一些。

“大家別慌,外面暴風雪看樣子停了,門只是被凍住了,燒點熱水化化冰就好了,沒事,大家回去睡覺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司機是幾個人裏面年紀最大的,看着夫妻倆帶着孩子,孩子還一直在哭,繼續待下去也不是事兒,于是商量道。

溫度确實越來越低,站在大廳,連呼吸都是白霧,大人凍得夠嗆,嬰兒哇哇大哭,沒辦法,幾個人只好返回樓上,至少樓上還有地方取暖。

孟成真也回了房間,她出來的時候沒讓沈墨言跟着,太冷了,起身的時候都哆嗦,讓他遭這罪幹嘛。

走到床邊,她鑽進了被子裏,見沈墨言仍然在圍巾裏,正睜着又大又黑的眼晴看着她。

哇!真可愛。

孟成真湊上去就親了一口。

沈墨言:“……”他現在已經懶得躲開了。

孟成真見他沒反抗,又親了他一下,嘻嘻,一言不合就親嘴。

“還能睡着嗎?是不是餓了?趁他們睡覺,我們吃肉好不好?”孟成真被這麽攪合一下,已經徹底清醒了,她悄聲跟他說。

寒冷的冬天,光是低溫就能消耗人體更多的熱量和體力,明明吃了那麽多,她現在又有點餓了。

沈墨言聞言也爬了起來。

“你別出來,溫度太低了。”孟成真說完,就起身将包裏沒吃完的食冰獸的肉取出來向廚房走去。

之前用鍋炖了大半,現在還有一大一小兩塊,她進廚房加工了下,切成薄片,然後用東西裝了,帶了壺水,就回到房間,然後把小酒精鍋取出來,哈着氣點着了酒精盒。

她怕在廚房香味太濃,把樓上的人招下來,就這麽點肉,根本不夠分的,她也不想分,所以就帶了點調料,打算房間裏酒精鍋涮肉。

一大一小坐在沙發床上,孟成真披着軍大衣,腿上抱着沈墨言,一邊烤着小太陽,一邊吃着涮肉,屋子裏熱氣騰騰,一時間暖融融的。

可樓上就不那麽舒服了。

回去後很多人都失眠了,摟着孩子的妻子問旁邊的戴清雨,“你有沒有聞到香味?”

“什麽香味?”

“肉香。”

“有嗎?”

另一邊黃綠毛蓋了三層被子,仍然凍得一邊哆嗦一邊罵娘,怎麽會這麽冷?到底多少度了?他娘的狗屁取暖器為什麽不熱?

返回房間的所有人幾乎都沒睡,從淩晨三點一直熬到了天亮。

所有人心裏仍然在想:雪停了,只要熬到天亮,他們就能離開這裏了。

可還沒到天亮,電突然中斷了,唯一的取暖器小太陽再也沒有亮起過。

而讓所有人更驚恐的是,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太陽也沒有升起過。

他們所處的世界仍然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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