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chapter 67 再見

關火沒多久的湯鍋轉瞬就凍成了冰,還是粉紅色的冰。

這不科學!

室內溫度已經這麽低了嗎?

孟成真又朝溫度計看了下,室內已經……二十度了!

零下?!

要知道昨天她出發的時候,大早上外面也不過零下幾度而已,她只穿件白色毛衣都不覺得冷,這麽耐冷的她,現在在室內卻打起哆嗦了。

太不對勁了!她返回床邊,小太陽已經不熱了,不知出了什麽問題,兩個小時前突然斷電,沈墨言正趴在窗口看外面。

可窗戶就像被冰雪糊死了一樣,一片慘白,什麽也看不到。

她把大衣披在肩上,走了過去,“室內已經零下二十度了,外面的溫度恐怕更低了。”她有些擔心,長這麽大,她還沒經歷過這麽低溫的天氣,如果不是自己體質調理的很健康,加上禦寒能力也強了許多,她現在恐怕已經凍傷了,這真不是笑話,零下二十度的室內啊!太可怕了!與露宿冬天的街頭有什麽區別?她還睡了一晚。

“你看什麽呢?”她問。

沈墨言見她過來,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又轉了過去,然後無聲地将手覆蓋住窗戶上的冰雪,拿下來的時候,手掌的熱氣并沒有對冰雪産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們該離開了。”

“嗯,等天一亮就走。”孟成真低頭确認了下時間,“現在七點,應該快了。”她也不是很确定地說,就算窗戶被冰雪覆蓋,有沒有光線還是有區別的。

“天不會亮了。”

“啊?”

“這裏受到了極冰之地的影響,陷入到極黑之境。”他從窗戶邊的桌子上跳了下來。

“什、什麽?”孟成真回頭看他,什麽極黑之境?她趕緊追着問:“為什麽天不會亮了?通道雖然打開了,可我們世界的太陽還在啊!受到影響的這個範圍不是還在我們的世界裏嗎?”

沈墨言回頭看她,唇角勾起,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以為兩個世界,就只有A和B的區別嗎?A的世界有無數個A,B的世界也有無數個B,當B的世界裏的B世界進入到A世界,它會成為A嗎?”

孟成真:“呃……”

什、什麽啊!她要瘋了好嗎?什麽AABB?

“那個……說我們這個世界的語言好嗎?”雖然你說的就是,但她還是聽不懂。

沈墨言看着她。

她也看着沈墨言的眼晴。

雖然她在俯身看他,但這一刻總覺得他無比陌生,又無比神秘,明明自己高他不知幾個頭,卻明顯感覺自己在是仰望他,而他是在俯視着自己。

用一種精神世界上的無形差距來俯視自己。

這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人,來自異世。

他結束了對望,返回床邊,好一會兒,才算有良心地為她解釋了下:“低級世界與高等世界的不同在于能量場,能量場,就是你們說的小世界……”

他大概頭疼怎麽跟孟成真解釋,最後看了眼四周,指了指那個小太陽,“它散發出就是充滿熱能量的小世界,兩個世界的能量場的密度差別很大,通道打開後極境之夜巨大的能量場會立即形成隔絕層,這個世界的陽光也被隔絕在外。”

“你是不是想問密度有什麽不同?”沈墨言解釋完,立即反問了一句。

“嗯。”這次孟成真不敢說自己還是聽不懂了。

沈墨言看了她一眼,指着之前她打開包拿出的一塊蛋糕,他只吃了一口,因為放了一夜,又太冷的關系,細膩的蛋糕全成了窟窿眼,吃一口會掉渣渣那種,“這個世界的能量密度如果比作這塊蛋糕的話,另一個世界就是……”他掃了一眼,最後指了指房間小辦公桌子上放着一尊開光金蟾擺件。

孟成真:“……”這是比以卵擊石還不如呢?

“我知道了,食冰獸身上的鱗片,拿到手裏非常涼,離得遠也能感覺到涼嗖嗖的,那是不是就是能量場?”她問,還有冰種也是,拿在手裏就像一個冷藏室,難道這就是另一個世界物質自帶的能量場嗎?

他也沒有肯定的回答她,只是說:“極境之夜能量被隔絕,我們繼續待在這裏很危險。”他認真地道:“這裏的溫度會持續降低,今天如果不能離開這裏,我們就要永遠留在這裏了。”

孟成真:“……”

“那你怎麽不早說啊!還等什麽?”

昨晚三點的時候飯店還沒零下呢,晚上就零下十五度了,早上一起來零下二十度了,一天降了二十度,現在外面的溫度很可能三十度左右,如果等到明天再降二十度!

……

零下5度就能夠讓人凍成狗,零下50度的氣溫是人能體驗的麽?

絕對會死人的!

無論心中存有怎樣的疑惑,孟成真都是無條件相信沈墨言的,他們現在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還在成長期,是最脆弱的時候,她會盡全力的幫他,盡管能力還很微弱,但至少能給他在這個世界裏一些生活上的方便,不去拖他的後腿,而他也能在最危險的時候提醒她,保住兩個人的生命。

他們之前也一直做得很好,幾次死裏逃生,是她帶着他跑掉,也是他給自己指出正确的方向,兩者缺一不可。

所以這一次,他說走,那她二話不說,無論現在外面有多黑多恐怖多兇險,她都會義無反顧的離開。

“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我們昨晚就走了。”

沈墨言聽罷看她。

孟成真:“……”

“呵呵,開玩笑呢,暴風雪趕路會死人的,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好了。”她把他頭又扭回去,昨晚後半夜雪打窗戶的聲音,那哪是雪啊,那就是冰塊砸啊,要不是窗被凍了厚厚一層冰,早就碎成渣了。

要昨晚出去,估計不凍死也砸死了,忍不住敲了頭一下,唉,蠢!

她起身将酒精盒和鍋刷幹淨放包裏,為了減輕重量除了點吃的餅幹,其它東西都不帶了。

時間早上八點,二樓的人已經下來了,他們總要吃飯的,但氣氛卻很沉悶,一切都太倒黴,也太古怪了。

好好的路突然有個坑,逼得他們不得不返回到這家酒店,結果當晚暴風雪,溫度驟降不說,電居然出了問題,他們想,熬吧,熬到天亮就走,結果門打不開窗也打不開,黃綠毛急了,拿東西把二樓的一個窗戶給砸了。

他們看到了什麽!

一個冰雪的世界,而且雪已經深到了二樓的窗戶,上面還有一層凝了冰漿的冰層,

就好像打開窗戶突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童話裏白雪公主的世界一樣的陌生感。

周圍熟悉的地方都沒有了,關鍵是沒有太陽,沒有光線,一切仍然黑漆漆的。

如果不是白色冰雪的反射,他們根本看不清遠處。

而且破開的窗戶太冷了,他們不得不再次找東西封上,就這麽一小會的工夫,幾個人的手都凍傷了。

為了取暖,幾個男的找到了燒暖的地方,折騰了半天終于将暖氣燒了起來,大廳也變得暖和了些。

夫妻哄着嬰兒,包裏帶得奶粉已經沒了,只好熬點稀粥給孩子,順便幾個人做了早飯。

孟成真出來的時候,戴清雨看到她。

“真真,飯好了,過來吃飯啊。”

桌子上很簡單的稀飯和煮菜,這時候誰也沒心思弄吃的,随便吃一口算了。

孟成真看了看正圍着吃飯的幾個人,又回頭,見沈墨言在房間裏。

她猶豫了下,走到桌前,找個椅子坐下。

“戴叔叔,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啊?我想一會兒就走。”孟成真開口試探着詢問戴清雨的叔叔。

她們一起來的,還是希望走的話也能一起走。

“還走什麽走啊,外面雪能有兩米深,一不小心就掉雪坑裏了。”旁邊抱着嬰兒的妻子說。

司機端着飯碗也很有經驗地道:“這麽大的暴風雪,政府肯定會來人救援的,我們先在飯店住兩天,剛找到燒暖的地方,大家也不用受凍了,這裏吃的東西也足夠我們用,如果最後救援不來,我們再想辦法,估計那時候雪也化了。”

孟成真皺起了眉頭,“劉叔叔,如果這麽等下去,最後救援隊不來,外面的雪也不化?我們不是被困在這裏了?”

“等到時候再說,實在不行我們再走也不遲,現在離開太危險了,小姑娘,你沒看到外面的雪已經兩米深了,稍不注意就能掉進去,掉進去可就出不來了,你放心,雪肯定會化的。”

“可是……”孟成真看了眼一桌子吃飯無動于衷的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八點多了外面還那麽黑。”

“肯定是陰着天呢,過兩天天氣晴了就好了。”

“就是,弄不好還要下點雪呢。”那個妻子在一旁邊附和道。

“對啊,真真,我們就在這裏待兩天吧,現在走太危險了。”戴清雨也在旁邊勸道。

孟成真和這些人不算熟悉,但她和戴清雨是大學同學,別人她可以不管,但戴清雨她總要說一下的,她忍不住對她道:“清雨,你跟我一起離開吧,我剛才看了溫度表,一天時間降溫二十度,現在外面恐怕零下三十度了,如果今天不走,明天再降二十度,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降溫到五十,會凍死人的,如果再等一天,再降二十度……

“暴風雪過後零下二三十度不是正常嗎?不可能再降溫了,小姑娘你怎麽回事啊?我們家清雨不走。”劉叔叔有點不高興了。

“這姑娘!外面雪那麽深,你鼓動我們一起走,你什麽意思啊?我兒子剛百天,我可不能帶着我兒子冒這個險,你要走你走,別拉着我們,這飯店有吃有喝,我們才不走呢!”

孟成真沉墨了,司機是鐵了心留下來看情況,黃綠毛就不提了,看着咋咋呼呼,但這種冒險事他們不可能做,那個夫妻之前因為肉的事,對她還耿耿于懷,不可能聽從她的意見,而且他們确實有個兒子,不會冒險。

剩下的大學同學戴清雨,她雖然态度猶豫,但看樣子是想留下來和叔叔在一起。

以及紅大衣黃珊珊,她看了黃珊珊一眼,黃珊珊也看了她一眼。

眼底似乎猶豫了下,可是最後她可能覺得留下來更穩妥一點,并沒有說什麽。

孟成真回頭,見沈墨言已經站在門口了,默默看着她。

她不由地站了起來,朝他走去。

最後又回頭看了吃飯的幾個人一眼,她們都在埋頭吃自己的東西,沒有一個人改變主意。

她知道,今天無論自己再說什麽,這些人都不打算離開,就算她将全部事實說出來,他們也會覺得她瘋了。

她又看了眼時間,現在八點半了,已經為了他們耽誤了半小時,她必須要在今天之內離開這片通道打開的範圍區域,否則等到夜裏到明天溫度降到五十,她和沈墨言再如何耐寒的體質,也要凍死在這樣的寒冷天氣中。

“真真,你真的要走啊!”戴清雨看到她進房間裏取出包背上,驚訝地站起來。

“嗯,我走了。”孟成真回頭對這些看着自己表情驚訝的人,說了離開前最後一句話,“你們多保重。”

說完帶着沈墨言直接上了二樓。

“這樣大雪天還帶着個孩子,小雨,你去勸勸你這同學,她是怎麽回事?”

“這姑娘是有點毛病吧?好心跟她說,就是不聽,不要命了這是!她剛才還想拉着我們一起走呢,小雨你別過去,她那是犯了邪了,小心被她拉走了。”那個妻子已經和戴清雨熟悉了,她一把拉住她,不讓她上去。

孟成真在二樓那兩個服務員住的房間裏,找到個金屬殼子的拉杆箱,把裏面的衣服什麽東西都丢出去,這些東西那兩個服務員是絕對不可能回來找了。

又找了點繩子,這才打開被封上的二樓窗戶。

迎面噴來的風,像刀子一樣刮着臉,難怪這些人不願意離開,誰也不想在這樣的寒冷的天氣裏趕路。

她把箱子拿出了窗戶,用它敲了敲窗下的冰層,似乎凍得很結實,回頭她又看了眼飯店二樓,最後嘆了口氣,窗戶外灰白一片的天地,沒有生氣,也沒有其他的色彩。

她将在她腿邊的沈墨言抱出了窗,然後随後跳出了窗外。

義無反顧的離開了這片方圓幾裏,唯一能夠避難的地方,慢慢消失在茫茫的冰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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