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打畢業以後俞向好跟錢衛紅幾乎就沒見過面,俞向好忙着上班,周末的時候要麽回紅旗公社蹭吃蹭喝,要麽躺床上一天不下床。而錢衛紅去的是廣播站,那裏可是香饽饽一樣的地方,哪怕是托了關系進去,那也得好好表現不是。
于是兩個好姐妹現在終于要團聚了,俞向好還沒來得及去認識新鄰居。
新鄰居錢衛紅便歡快的上門了,“向好,你都不想我。”
俞向好呵呵笑,“我挺想你的,你看我為了多見你兩次都搬過來和你做伴了。”
李秀芬正在屋裏給俞向好收拾東西,錢衛紅小聲道,“你婆婆咋對你這麽好啊。”
“因為我懷娃了。”俞向好輕輕敲了一下肚皮道,“看看,鼓出來了。”
“懷、懷娃?”錢衛紅面露驚恐往後跳了兩步,“你、你咋懷娃了?”
俞向好白她一眼,“我都結婚了懷娃不挺正常的嗎。”說着又故意道,“你呢,處對象沒?”
錢衛紅撇嘴,“我可是一心等着你弟呢,你居然現在就攆我,是忘了當初的保證書了?”
保證書?
俞向好想了想還真想起來了,今年俞向南走的時候錢衛紅一眼看上她弟了,然後非常自覺地認她當大姑姐。當初她還被逼寫了保證書來着。
俞向好怎麽可能承認她忘了,趕緊道,“我這不是怕耽誤你嗎。”
錢衛紅才不信她這話,又問,“那你弟寫信了嗎?”
俞向好搖頭,“還沒有收到。估計快了吧,現在寄信一走幾個月都正常。”
“也是。”錢衛紅煩惱到,“我媽催着我找對象結婚,可我還不想結婚。”
俞向好看她一眼道,“我聽說可能會恢複高考,我覺得咱們可以試試,但你要是結了婚的話恐怕不一定能參加了。”
錢衛紅卻沒啥意外,“考大學你可以,我這成績懸。”
俞向好笑笑,“那不一定,事在人為,你現在就開始複習,別拉下,就按照數理化叢書複習,肯定能考好。”
“那你現在還堅持學習嗎?”錢衛紅驚訝。
俞向好才不說她好久沒摸課本了呢,“學了,天天都看書。”
錢衛紅狐疑的奧了一聲,“那我往後每天都抽半小時學學。”說着她又小聲道,“現在咱們都住一個大院了,萬一謝玉紅跟你婆婆亂嚼舌根子咋辦?”
俞向好卻沒覺得這是個事兒,“謝玉紅的事兒我婆婆都知道,你也知道我公公以前是公社書記,當初我擔心給他惹麻煩便将這事兒說了。沒事,我婆婆人開明着呢,才不會被謝玉紅三言兩語說動呢。”
正說這話李秀芬收拾完東西出來,“我去買些菜回來,你們先聊。”
等李秀芬走了,俞向好和錢衛紅更是沒了顧及,啥話都說了。
錢衛紅家在二樓,俞向好家卻在一樓,與謝玉紅家只隔了一戶,免不了低頭不見擡頭見,真要擔心那可忙死了。
在趙家玩了一會兒錢衛紅便準備回家吃飯了,俞向好将她送出門,就看見李秀芬正跟謝玉紅說話。謝玉紅一看見俞向好臉直接拉了下來跟李秀芬客氣兩句直接進了院子。
李秀芬笑着和錢衛紅打聲招呼進了院子,“餓了沒,餓了我去做飯。”
在他們一樓有個好處便是有個大約七八平米的小院子,俞向好搬了板凳坐在小院裏搖頭,“還不餓呢。”
李秀芬把東西放下也搬了板凳出來跟她坐一塊小聲道,“我們這才來那謝玉紅就忍不住開始給我上眼藥了。”
以俞向好對張琦照的這個媽的了解,不上眼藥才怪,她撇了撇嘴道,“這女人……說實話,那張琦照還算不錯,咋就攤上這麽個媽呢,你說以後張琦照娶了媳婦,兒媳婦跟謝玉紅會不會打起來?”
李秀芬瞅見她幸災樂禍的樣頓時樂了,“有可能。”
說完這話李秀芬起來做飯去了,俞向好站在院子裏扭腰扭屁股可把李秀芬吓個不輕,“你這腰小心點。”
俞向好笑,“我知道了媽。”
外頭聽了半天牆根的謝玉紅撇了撇嘴,她就說嗎,哪有婆婆和兒媳婦關系真正好的。
“謝玉紅,你站人家門口幹啥呢?”
謝玉紅剛想離開就被人扯了嗓子喊了一聲,謝玉紅道,“沒啥。”
然後飛快的跑回家了。
院子裏俞向好皺眉,然後出來,看見錢衛紅他媽謝玉薔,便高興道,“阿姨,以後咱可是鄰居了。”
謝玉薔驚訝,“哎呦,向好你住這兒?你搬過來了?”
俞向好笑着邀請她到家裏坐坐,“今天剛搬過來,以後咱們可得常走動。”
“那還用說。”謝玉薔說着打開手提袋,“來,買的葡萄,甜着呢,從你們畢業也不來家裏了,我還和錢衛紅說呢我都想你了。”
兩人正說着李秀芬也出來了,三人說說笑笑很是投機。
畢竟到了飯點了,謝玉薔也得回家做飯,“等有空就去我家玩,我給你做好吃的。”
俞向好頓時樂了,“那肯定去。”
說着李秀芬拉開,頓時皺眉,“您站我們家門口幹啥”
謝玉薔過來一看,皺眉道,“我說你咋就改不了這毛病呢,剛才你就站人門口聽人說話,這會又偷聽,你嫌的吧。閑着回家給你男人給你孩子做飯去。”
“我剛想過來敲門來着。”謝玉紅在謝玉薔面前根本不肯服軟,當即就吵了起來。
李秀芬冷笑一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頭幾年專門搞偷聽的呢。”
謝玉紅臉上頓時尴尬。
謝玉薔白了她一眼道,“出息。”
說完提着兜上樓去了。
謝玉紅剛想笑着跟李秀芬說兩句話,李秀芬直接将門一關,“走,向好,回屋吃飯去。”
看着謝玉紅吃癟俞向好別提多高興了,“媽你說她是不是閑的,下了班沒事幹居然偷聽咱說話,往後是不是得注意點啊。”
她故意大聲的說,外頭謝玉紅的臉紅了青又變黑,別提多精彩了。
李秀芬笑道,“甭管她,這樣的人就是攪屎棍。”
謝玉紅當真不負她攪屎棍的名號,打俞向好搬進來就時不時的跟李秀芬說閑話,李秀芬哪怕不上班也懶得理她,開始還客氣的聊幾句,後來謝玉紅只要一提俞向好的名字就直接走人。
過了沒幾天俞向好上班的時候收到了俞向南的來信。這時候距離俞向南當兵已經半年多了。但看郵戳時間卻是兩個月前寄出來的。
俞向好拆開看了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俞向南在信裏說他到了川省,一直在訓練,這是第二封信了,只交代了日常的生活,不好的話一句沒說。
這要是第二封信,那第一封信在哪?
俞向好有些奇怪,便去傳達室問那大爺,那大爺翻了翻記錄的本子道,“三個月前有一封信,是你們辦公室姚甜甜給拿走了,她當時正好拿信,看見你的信了就說幫你帶回去,怎麽,她沒給你?”
大爺急眼了,指着上面的簽名道,“這裏還寫着她的名字呢。”
俞向好拿過來一看,在她的信件後頭果真寫着姚甜甜的名字。
那大爺又道,“我認識字但是不會寫,我自己可寫不上去。”
俞向好點了點頭,這上頭的字很清秀,一看就是姑娘的手寫的,而且大爺也沒有必要騙她。
“大爺,這本子我拿去用一下可以嗎?”俞向好道,“我弟弟當兵去了,我之前還一直擔心怎麽沒有信寄過來,直到今天我收到這封信才知道他之前給我寄過一封。”
她嘆了口氣道,“您也知道,我是農村來的,我弟能去當兵不容易,我爹娘更在家裏盼着生怕他在外頭過的不好。您應該明白這信的重要吧?”
“明白,明白。”大爺也覺得挺愧疚的,“這本子你盡管拿去找她對峙,她要是不承認你過來找我,我去管她要。”
俞向好笑眯眯道,“謝謝大爺,我先去找她。”
也難怪姚甜甜敢冒領,當初簽字這本已經是最後一頁,哪怕後來再有信件那也是新本子上,等閑不會發現。若非俞向南在信裏提了一嘴說沒收到她的回信,她也可能以為今天收到的就是第一封信了。
俞向好笑了笑,拿了那簽名本到了辦公室,姚甜甜正在寫工作總結,見她進來還神色如常的跟她打了聲招呼。俞向好也沒管辦公室裏還有其他人,直接将本子扔她桌上了,“姚甜甜同志,我覺得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說法。”
看見這本子的時候姚甜甜的臉頓時僵住了,她讪笑兩聲道,“我不是把信給你了嗎?”
俞向好挑眉,“你給我了?你什麽時候給我的,我腦子不好使竟然不記得。我弟給我寫信我居然都不知道給回信。”
她說的毫不客氣姚甜甜的臉唰的就白了。
程美麗朝她們看了過來,“你們吵啥?”
俞向好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我今天才知道三個月前姚甜甜替我領過一封我弟的信,可她居然說給我了,但我沒收到。”
“姚甜甜,你到底給沒給?”程美麗哪怕再不喜歡俞向好也看不慣這樣的事兒,“人家弟弟大老遠寄來的信你不給人家你留着幹啥?”
郝梅花一慣好大姐的模樣,笑道,“興許是有什麽誤會,是吧甜甜。”
俞向好皺眉看她一眼,“郝大姐,那您告訴我是什麽樣的誤會能讓她把信領了不給我?”
見她真的生氣了郝梅花讪笑一聲,“也不是什麽大事……”
“那萬一我弟給我寄錢了呢?他之前可說過以後發了工資給我寄錢呢。”俞向好說,“萬一丢了錢該找誰?”
“裏頭沒有錢!”姚甜甜突然喊道,“裏頭沒有……”
她說完這話頓時臊的臉都紅了,辦公室的人全都看向她,有鄙夷有厭惡,反正那眼神讓姚甜甜全身都很難受。
郝梅花徹底沒話說了。
程美麗卻撇嘴道,“姚甜甜你瞅你那點出息,你拿人家信幹啥?你說裏頭沒有就沒有了?”
姚甜甜覺得丢臉直接趴桌子上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裏面真的沒有錢。”
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來塊錢,要是俞向好獅子大開口說裏頭有一百塊錢,那她拿啥賠啊,真給賠上了她媽不得打死她啊。
她這做派讓俞向好更加鄙夷,“你拿了我的信還給拆了,呵呵,現在又趴着哭,是打量我不會哭嗎?信不信我哭起來比你可憐?而且還能哭的比你好看?”
姚甜甜趴那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了。本想哭着讓人可憐替她說說話把這事兒圓過去,可瞅着俞向好的樣子壓根就不給她圓過去的機會,非得要掰扯個清楚不可。
程美麗不耐煩道,“你把信還給俞向好不就是了。”
姚甜甜抽抽噎噎的打開她的抽屜翻出一封信來遞給俞向好,“這信裏面,真的沒有錢。”
俞向好将信接過來哼了一聲道,“就你這思想覺悟往小了說是偷看他人信件,往大了說就是盜竊,盜竊知道是什麽嗎?”
被她一吓姚甜甜的臉更白了,“我……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道歉就拿出道歉的誠意來,還不行嗎?我逼你了嗎?還是我讓你替我領信的?你要真拿回來給我了,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可你不但把信藏起來了,還偷偷的拆了,你侵犯的是我的陰私知道嗎?”俞向好看她态度就好像她欺負了姚甜甜是的,火氣頓時有些大,“想道歉就站起來鞠躬道歉,誠懇一點。”
俞向好發現自打懷孕後她的脾氣變大了,她不由想起趙曉麗懷孕的時候好像也是這般大脾氣。可想到俞向南寄回來的第一封信就被姚甜甜攔截一直不給她,火氣就更大了。
郝梅花聽她這麽說忍不住勸道,“向好,都是一個辦公室坐着,你看在我的面上……”
“您的面子?”俞向好還沒說話程美麗直接就噴上了,“你的面子跟多值錢是的。”
郝梅花啞口無言去看俞向好,俞向好卻不看她,然後坐回座位上,“思想覺悟低,工作不積極,我覺得有必要……”
“對不起。”姚甜甜站起來躬身道歉,“俞向好同志,請你原諒我這次的錯誤,我以後絕對不敢了。”
俞向好聽她道歉還算誠懇,笑道,“姚甜甜同志,我原諒你這一次了。咱們以後還是好同志,但以後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姚甜甜松了口氣,哪還敢有下一次啊。當時她鬼迷了心竅偷藏了這封信後來直接忘了。以後可不能幹這樣的傻事了。
兩人說開了,辦公室的人松了口氣。
讓俞向好意外的是程美麗居然直接批評姚甜甜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俞向好笑眯眯的跟程美麗道謝。程美麗眼皮子一翻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是替你說話?我就看不慣這樣的事。”
俞向好沒在意她的語氣,比起明面上的你來我往,她更讨厭郝梅花那樣明面上笑眯眯心裏麻麻皮這種,跟人打交道合得來就相處,合不來就拉倒,打架都可以。唯獨面上和你一副關系好為了你好的樣子,背地裏不少說你話這種就太惹人厭煩了。
因為早上的事郝梅花似乎生氣俞向好沒給她面子便沒和她一起吃飯,俞向好樂得自在,端了盤子坐到程美麗對面了。程美麗擡頭看她一眼,陰陽怪氣道,“你不是天天和郝梅花一起吃飯嗎。”
俞向好道,“她不跟我一起吃了啊,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我過來跟程主任吃。”
程美麗嗤了一聲,“看出郝梅花不是啥好東西了?”
“好東西不好東西的跟我又沒啥關系,我又不跟她過日子。”俞向好不在意道,“她愛壞就壞呗。”
程美麗打量她一眼,突然嘆氣道,“你工作能力強又有學歷能來上班也正常。”
俞向好知道她這是再說她侄女沒能來的事兒了,俞向好說,“咱是憑本事進來的。”
“我侄女要是有一樣兒你肯定進不來。”程美麗嘴上仍舊不饒人,說話語氣卻沒以前那麽沖了,“女人多的地方啊就是麻煩。”
俞向好擡頭看她,“以前的時候我覺得就您最麻煩。”
程美麗頓時氣的直冒火,“就該讓你和郝梅花一起吃飯去。”
俞向好笑,“我就喜歡和程主任一起吃飯。”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俞向好跟郝梅花鬧掰了,倒是和程美麗聊上了。俞向好才不管這些女人說什麽,該幹嘛就幹嘛。不過因為上午俞向好大發脾氣的事兒姚甜甜似乎沒臉在辦公室呆着,找馬玉蓮請了一下午回家去了。
至于其他人,似乎也明白俞向好并不好惹,跟她說話的時候客客氣氣的,也沒以前那麽說話自在了。
對其他人的态度變化俞向好只當沒發現,別人不理她更好,她樂得自在,正好閑着坐在那兒睡大覺。
下了班,俞向好出了廠區就見趙豐年站在門口等她。
俞向好當即眼前一亮,趕緊過去,“豐年哥,你回來了。”
趙豐年悶悶的嗯了一聲,委屈道,“你搬家了咋也沒和我說,我回家開門的打不開門還以為有人使壞呢。”
俞向好哭笑不得道,“當時你剛走沒幾天韓大娘就回來了,她等着住回去,所以就趕緊搬媽那邊去了。”
“哦。”趙豐年幽幽的看着她還是有些委屈,“行吧,走媳婦,咱回家去。”
俞向好嗯了一聲,“向南寫信回來了,我們先去買信紙晚上給他回信。”
路上的時候俞向好把姚甜甜的事兒跟趙豐年說了,把趙豐年也氣的不輕,“這什麽人啊。媳婦要不別上班了吧。”
俞向好搖頭,“等明年生孩子之前再說。”她頓了頓道,“到時候我想把職位給麗麗。”
趙豐年對向麗麗有點印象,反正他家這邊沒啥親戚,俞家那邊恐怕俞向好也沒想給的,所以給向麗麗他也沒啥意見,“你看着辦就成。”
兩人去了供銷社買了信紙,又去問趙曉娥要不要一起去吃飯,趙曉娥說,“去啊,當然去了。”
趙曉娥收拾了東西跟他們回去,路上的時候俞向好問她,“三姐,現在你跟陳啓生同志咋樣了?”
趙曉娥瞥了她一眼道,“就那樣呗。”
雖然她嘴上這麽說,但俞向好卻察覺到她情緒還不錯,她笑道,“現在各地都開始慢慢平反了,眼見着好日子就來了。”
趙曉娥嘆了口氣道,“以前吧,他沒跟我說的時候我覺得委屈,可後來知道前因後果了又心疼他。”
這麽說當初陳啓生不辭而別真的是有原因了,俞向好沒有繼續問下去,畢竟現在雖然慢慢在恢複,可到底不敢多說的。
三人到了家李秀芬已經在準備做飯了,趙豐年進去幫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偷吃了什麽被李秀芬笑着呵斥了兩句。
趙曉娥說,“希望我以後也能這麽幸福。”
俞向好睨她一眼,“你現在就挺幸福的。”
趙曉娥笑,“是,我現在就挺幸福的。”
天漸漸冷了下來,趙豐年在家待了沒兩天又繼續忙了,俞向好的肚子也出了氣是的凸了出來。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哪怕現在還感覺不到有個小生命在肚子裏,可看着肚子凸出來的模樣仍舊讓人感覺神奇。
自打入了冬俞向好胃口就好了起來,可以說是吃嘛嘛香。除了偶爾看見謝玉紅令人非常不高興外,其他時候都非常開心。
畢竟有吃有喝啥都不用幹的日子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除了自己的衣服,其他的李秀芬幾乎全都包了,讓俞向好幸福的不行。
用李秀芬的話說就是,“我在家閑着不把你照顧好了,趙豐年回來不得跟我急眼?”
說着李秀芬就想起趙豐年臨走時絮絮叨叨的模樣,她嘆氣道,“以前的時候總擔心他娶不着媳婦,天天賴炕上跟個大爺是的等着伺候,現在倒好,臨出門了都知道囑咐我要把他媳婦照顧好了。這娶了媳婦還真是不一樣,生怕我照顧不好你讓你受了委屈。”
俞向好聽了也笑,“成家了豐年哥也有責任感了嘛。”
以前好多老人就說沒結婚的男人就是個孩子,等結了婚了有了老婆孩子了心裏就有了責任,人也就有了分動的動力了。
要俞向好說就是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媽,除了她爸媽能無條件慣着他,在沒有第三個人能無條件慣着他了。哪怕是趙豐年的三個姐姐,疼弟弟固然要疼,可她們漸漸都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要疼了,誰還能一直慣着自己的弟弟。
俞向好和趙豐年是夫妻,她現在能啥都不用幹還有人疼說白了靠的就是趙豐年的疼愛,要不是趙豐年疼她,李秀芬能對她好?恐怕對她好也是有限的。
這些俞向好都看的明白,心裏也想的開,自己的親娘都做不到這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俞向好和李秀芬關系不錯,所以很少想到苗金蘭。在小年的時候俞先進卻來了一趟,給她們送來了一些蘿蔔白菜之類的東西。
對俞家的東西俞向好是一點都不想要的,可俞先進送來了她真的拒絕也不好。見她面露遲疑俞先進道,“向南能當兵多虧了你,你們是姐弟我也不說別的,這都是咱自家自留地裏種的,你留着吃就成。”
他頓了頓道,“你娘……還是挺想你的。”
俞向好見他尴尬的樣子笑了笑,“爹,這話您不用拿來騙我,她能想我這話您自己信嗎?”
俞先進搓着手道,“那就別管她了,東西你收着就成。”
來之前俞先進甚至不知道俞向好懷孕的事兒,現在知道了不表示一下似乎也不好,俞先進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來,想了想把裏頭的錢都拿了出來,“這錢你拿着,買點東西補補身子。”
俞向好看了眼他手裏的錢,那一卷零錢有一毛的也有兩毛的,恐怕不知道攢了多久。俞向好面對這便宜爹的時候并沒有多硬,她嘆了口氣道,“爹,我不愁吃喝,我現在也有工資,錢您留着就成。”
俞先進見她堅持,便把錢收了起來,李秀芬做了午飯讓他在這吃了頓飯,這才讓他回家去。
等他走了李秀芬嘆氣道,“你這後爹其實人挺好的。”
俞向好嗯了一聲,也嘆氣道,“他前頭十幾年不能說對我好,可也沒對我不好,有口吃的總會讓我和向南分。其實我心裏想着,他以前要是沒娶我娘,興許這輩子能過的更好。”
對苗金蘭俞向好除了厭煩再沒有其他感覺了,俞先進送東西來他不好拒絕,可讓她恢複和和娘家的往來是不可能的。俞先進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并沒有說這樣的話。
俞向好也慶幸俞先進沒說這話,不然的話往後見了面也尴尬。既然冠了他的姓,叫他一聲爹總是有必要的,最起碼的尊重也還是得有。
一直到了臘月二十四的時候,趙豐年才風塵仆仆的從外地回來了。這次不光弄了手表鋼筆之類的東西,甚至還弄回來一臺小小的電視機。可把俞向好樂壞了。
這才她上一輩子可沒見過這些電器,而原主記憶中倒是有,但和電影是的,沒自己親自看過總覺得遺憾。現在有電視機了,往後打發時間也容易許多。
趙豐年把電視機安裝上又拉着趙志國去外頭裝天線。
俞向好的任務就是坐在屋裏看着電視,要是有信號了就喊一聲,沒信號也喊一聲。
趙豐年拿着收臺的電線爬到牆頭上去,隔壁的李嬸笑道,“買電視了?”
“對,買電視了。”趙豐年把天線安上扯着嗓子喊,“有信號沒?”
俞向好道,“沒有,全是雪花沒有信號。”
趙豐年嘗試着站了起來,“現在呢。”
“有了。”俞向好興奮道,“華國臺的。”
聽她這麽說趙豐年笑了,“現在能有一個臺就不錯了。”
說着他就要從牆頭上下來,隔了一間院子的張家謝玉紅也看見了趙豐年,便皺眉問道,“你家安電視了?”
趙豐年啊了一聲就順着跳下牆頭可把趙志國吓個不輕,“你這臭小子就不能順着梯子下來。”
趙豐年嘿嘿直笑,“沒事,又不高。”
說着他拔腿就往屋裏跑去看新鮮出爐的電視機。
這年頭甭管在哪電視機都是稀罕東西,滿縣城估計有電視機的也沒幾家,沒一會兒的功夫院子裏的小孩都跑來湊熱鬧了。
俞向好從櫃子裏拿出一包花生招呼他們吃,幾個小孩都是七八歲的樣子,大點的也不過十來歲,正是貪吃的時候,可他們看着花生卻搖搖頭,“嬸子不用,我們看會兒電視就成。”
這時候的電視信號不大好,畫面也不是很清晰,可幾個孩子還是看的津津有味。俞向好以為他們不喜歡吃花生,又把自己吃的瓜子拿了出來,幾個孩子還是搖頭說不吃,可俞向好看的明白,幾個小的看着瓜子是眼饞的,卻沒一個肯伸手。
俞向好這想起來院子裏住的多半是縣府這邊上班的人,家裏的孩子興許也管教的嚴格。
果然直到幾個孩子被家長喊回去吃飯,幾個孩子也沒動手拿一個瓜子。
俞向好感慨着對趙豐年道,“這要是在俞家,別說這麽大的孩子,就俞向北那麽大的都能都給揣兜裏去。”
趙豐年白了她一眼,“好好的提他們幹啥。”說着他又道,“年前爹來了?”
俞向好嗯了一聲,“給送了些菜過來,還想給我錢,就他那點錢還不知道攢了多久,我哪能要啊。再說了,指不定那錢是苗金蘭讓他買啥東西的,萬一給了我等他回去苗金蘭能幹他消停?”
想想他那丈母娘的德性趙豐年覺得這話非常有道理,“咱也不缺這點錢,甭管聽。”
說着趙豐年又道,“這次電視機我弄了三臺回來,其他的東西就少弄了點,這東西我打算這幾天自己去賣了,剩下的手表之類的東西一部分給劉壯壯賣,另外一部分給錢小三做。錢小三之前賣過兩次為人挺實在的,應該沒問題。”
俞向好只管收錢不管這些,“你看着辦就成,我只等着收錢。”
趙豐年腆着臉道,“媳婦,咱倆現在有多少錢了?”
俞向好心生警惕,“幹啥?我跟你講,要錢必須得說明白理由。”
趙豐年每趟出門能帶的東西有限,所以出門帶的錢也差不多少,有時候多帶一點他就能在外頭全花了。雖然都是給她或者家裏人買東西,但她算是明白了,趙豐年拿多少錢出去就能花多少錢,反正不帶剩的。
所以趙豐年問她錢的時候她必須得嚴格控制了,不然這敗家的玩意兒還了得。
趙豐年道,“沒啥,這現在革命不是結束了嗎,在北方還不覺得,在南方我覺得很多事都管的松了很多,就拿抓投機倒把這事兒,頭幾年在南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這情況雖然沒廢除,可在南方卻似乎成了紙上規定。所以我想着要是有錢我也想去南邊闖闖。”
聽他這麽說俞向好頓時想到79年南方發生的變動,她問他,“如果有機會去粵省,你就想法子去安寶縣買塊地。”
她想了想趙豐年是開車過去估計到不了那邊兒,便擺手道,“算了你開車去恐怕也沒那麽方便,等明年要是我考上大學,你就趕緊去,買地。”
趙豐年去過南邊很多次,可對這縣城卻一點印象也沒有,“為啥去那買地?”
俞向好哪能跟他說她知道後面發生的大事,便道,“別問那麽多,我上學讀了那麽多書知道的多不很正常嗎。”
趙豐年了然的點頭,難怪他媳婦現在經常看書呢,連這些都知道。
“那下次我去南方……”
俞向好道,“你去南方就待那麽幾天能幹啥?還打算在那邊招兵買馬不成?找事嗎,一切等明年再說。”
趙豐年:“哦。”
俞向好拍拍他的臉,“乖乖聽話,姐姐以後帶你過好日子。”
趙豐年把另一邊臉也湊過來,“這邊也摸摸。”
作者有話要說:1-5號早上九點一更,下午六點一更。合計一萬字~小寶們,感謝你們的支持。哪怕成績再爛,我也不會爛尾。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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