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秀芬說完,趙曉娥整兒都震驚了,她捂着嘴小聲道,“俞向好她親爹不是當年一走了之了嗎,怎麽現在又冒出來了?看着還挺疼向好的?”

李秀芬瞪了她一眼道,“就以前下放了,年前回京市了,他自己之前也不知道苗金蘭給他生了個閨女。這事兒等以後再說。”

那邊俞向好笑道,“您怎麽一早就過來了。”

覃珉鈞笑了笑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她,“我聽說這東西孕婦喝了身體好。本來是買給**,結果聽人說你懷孕了,我就沒往外拿,昨天也給忘了。這些大白兔奶糖,聽說營養也好,你平時吃兩塊。”

俞向好看着他帶笑的臉然後把東西接了過來,“您吃飯了嗎。沒吃的話進屋一起吃點。”

“吃了吃了。”覃珉鈞道,“我去國營飯店吃的,小米粥加油條吃的挺好的。”

聽他說吃了俞向好也沒多謙讓。

趙曉娥一頓飯的功夫時不時的就打量覃珉鈞,似乎要考量俞向好這個親爹如何一樣。

覃珉鈞只當沒注意,拿了趙志國放在茶幾上的報紙看着。

等趙志國和趙曉娥上班去了,李秀芬出門買菜,俞向好便在家和覃珉鈞說說話。

覃珉鈞這人是文化人,說話也斯文,跟他說話并不費勁。俞向好問在下放的地方過的日子,覃珉鈞簡單的回答幾句,又問她小時候的事情。

俞向好對原女主以前的日子并不想多提,但覃珉鈞問了她便也簡單的說了說。

哪怕這些事從向麗麗口中聽說過,可親耳聽俞向好說出來,覃珉鈞的心更難受了。要是當年他能給孩子一個家,孩子的童年怎麽也不可能過的這樣的。

俞向好卻不在意道,“雖然以前犯傻被欺負了,可後來我也變了,就俞老太還好我那個大娘和三嬸,我都揍過。誰欺負我,我就揍誰,我力氣大着呢。”

覃珉鈞卻不這樣想,心裏總覺得對俞向好虧欠。

對待閨女好這件事上覃珉鈞挺能堅持,一連幾天一大早就上門報道,俨然成了趙家的常客。

覃珉鈞來的時候難免會碰見其他人,有人便打聽覃珉鈞的身份。這些人不敢問到俞向好頭上,變拐着彎的各處打聽。

然後大院裏便傳出覃珉鈞是俞向好親爹這話來。

但大院裏的人不乏嘴碎的,便在背後說覃珉鈞為啥天天上人家來,是不是打秋風啥的。

說這話的除了謝玉紅沒別人。謝玉紅年前的時候被人揪了下來,現在整天閑在家裏,有事兒沒事的傳小話。大院裏嫌棄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偏偏她說這話的時候被李秀芬聽見了,李秀芬直接就道,“人家愛來就來,關你家啥事啊,吃你家糧了?”

謝玉紅見識過李秀芬的厲害,連忙讪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他一個大男人老往你家跑不合适。”

李秀芬直接冷笑,“我兒媳婦還在家呢,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晚上趙志國回來的時候李秀芬便和趙志國說了這事兒。趙志國又和張衛剛提了一嘴,張衛剛回家便和謝玉紅大吵了一架。

張家雞飛狗跳的時候一個小孩偷偷的跑過來了,問俞向好道,“姐姐,我能在這兒看會兒電視嗎?大伯和大娘又吵架了。”

小孩雖然這麽說,可并沒有覺得害怕,似乎覺得心煩。

俞向好點頭道,“好,在這看吧,咱倆一起看。”

一大一小坐在屋裏看電視,李秀芬朝張家的方向撇了撇嘴,照她說謝玉紅就是閑的,整天閑着沒事管天管地的。聽說她兒子張琦照被她煩的直接住單位宿舍了,連家也不回來了。

真是作孽喲。

但這事兒還是被覃珉鈞知道了,覃珉鈞便道,“那我以後隔幾天再來一次。”

其實李秀芬挺理解他的。好不容易有親閨女了,當然恨不得天天能看到人了。可惜世上沒有兩全的事兒,只能隔幾天再來了。

覃珉鈞還沒找到住的地方,便一直住在招待所裏然後一天三頓在國營飯店吃,偶爾的時候在趙家吃,可隔天就會買點東西過來,反正不白吃。

到了周末的時候趙曉娥一大早就穿戴的整整齊齊精神百倍的過來了,頭發梳的油光水滑的了還一直照着鏡子生怕有一點不妥帖的地方。

李秀芬被她照的心煩,“行了,醜媳婦也得早晚見公婆,別照了。”

趙曉娥還在那美,“那不行,就算以後再邋遢那也是以後的事兒,現在頭一回咋樣也得收拾利索了。”

一邊下軍棋的趙志國和覃珉鈞一聽頓時笑了,趙志國直接哼了一聲,“你是覺得結了婚了人家兒子也劃拉到自己手裏了有恃無恐吧。”

趙曉娥抱拳道,“知我者,老趙也。”

趙志國直接嗤了一聲,“瞎折騰。”

別管是不是瞎折騰,趙曉娥仍舊在那左照照又看看,末了還問俞向好道,“向好,把趙豐年從南邊給你買的護膚品給我用用。”

“好來。”俞向好進屋給她拿東西去了,李秀芬在那教訓她,“連向好的東西你都不放過,讓你對象買去。”

趙曉娥立馬就高興起來,“陳啓生說了這次從京市給我買,不比南邊的差。”

俞向好笑着把東西遞過去,“給。”

“哎呀,還是向好最好了。”趙曉娥吧唧在俞向好臉上親了一下,“趙豐年那混蛋忒摳門了,我讓他給我捎一套他都不搭理我,還說沒錢。咱家誰說沒錢都行,就屬他不行。”

趙豐年這一年多來偷偷帶貨回來賣,而他們夫妻平時又花不到自己的錢,可不就都攢着了。倒是趙曉娥,老早就上班了,但是姑娘家能打扮,李秀芬又不指望她往家裏拿錢,反倒是沒有攢下一點錢。

李秀芬在一旁哼道,“你就瞎擺擺,把錢全都禍害了,看你結婚的時候拿啥買嫁妝。”

趙曉娥大言不慚道,“嫁妝就看你們了。不過我們可能也就登個記,戶口不知道能不能牽到京市去,不然還有的麻煩。”

聽她這麽一說俞向好才意識道,對啊陳啓生是京市人,等趙曉娥結了婚可能是要一起去京市的。她不由看向李秀芬,果然李秀芬的臉色直接就不好了。

俞向好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輕聲道,“這還沒結婚呢,想這些幹啥,是吧,三姐。”

趙曉娥被她一提醒也反應過來,她看了眼李秀芬讪笑道,“就是,這還不知道啥時候結婚呢。”

李秀芬陰沉着臉道,“你都二十三了,結婚的日子還遠嗎?”

趙曉娥覺得沒法和她媽溝通了,連忙看了眼手表道,“時候不早了,我去車站看看來了沒有。”

說完這話趙曉娥趕緊溜出去了。

李秀芬氣道,“你瞅瞅這熊孩子,氣死我了。”

趙志國淡定道,“你說你急啥急,這不還沒嫁人嗎,再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閨女大了還留家裏幹啥,該結婚就結婚了。”

聽他這麽說李秀芬直接冷笑,“那就看你到時候別給人擺臉子。當初曉曉和曉麗結婚的時候哪個女婿沒看過你的臉子。”

趙志國一滞,頓時洩了氣不吭聲了。

見他這副模樣李秀芬卻莫名的覺得爽了,“看你瞎叽歪。”

趙志國不叽歪了,和覃珉鈞繼續下棋,等李秀芬出去後才抱怨道,“這娘們太能說了,一般人說不過她。”

俞向好忍不住樂了,“爸,我媽在門口聽見了啊。”

趙志國立馬住了口還警告她道,“不許和你媽說。”

“我想想。”俞向好說着站起來出去了,趙志國搖搖頭道,“兒媳婦也被那娘們收買了。”

覃珉鈞卻目露羨慕,“真羨慕你們一家子,嘴上雖然吵吵鬧鬧,可心卻都是在一起的。”

看着人家和樂融融覃珉鈞哪能不想起自己的家庭來,她的妹妹自小天真爛漫,他也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

然而二十年前他的妹妹将他騙回京城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兄妹感情,卻只因為那個女人許了她莫大的好處,所以她才盡心盡力的幫忙。

覃珉鈞搖搖頭道,“真好。”

趙志國笑笑,“你以後也會有的。”

覃珉鈞看了眼俞向好也笑,“對,以後我也會有幸福的家庭的。”

“這熊孩子直接就跑了,也不知道騎沒騎車,老趙,你出去看看去。”李秀芬在院子裏喊他,“你這當爸的咋就一點不操心呢。”

趙志國坐着沒動,“不去,想娶我閨女還得我去接,美的他們。”

俞向好忍不住拆臺,“爸,你剛才還說媽呢,你現在不也覺得自己閨女被叼走了?”

趙志國不說話了,現在他回過味來了,閨女嫁了人了總感覺不跟爸媽親了。

沒一會兒門外傳來說話聲,覃珉鈞和俞向好不約而同看向趙志國。

果然趙志國立即坐的筆直,表情都比之前嚴肅了許多。

俞向好憋着笑道,“爸,我聽見動靜了,我出去瞅瞅去,您作為老丈人就在這等着啊。”

趙志國嗯了一聲,接着又道,“算了,你挺個大肚子去接啥,都到門口了,甭管。現在是他們求咱們。”

“那不行,我得表現的勤快點,不然人家以為趙家有個懶媳婦咋辦。”俞向好說着站了起來,剛出門口就看見趙曉麗領着陳啓生還有一對中年夫妻進來了。

俞向好笑着道,“叔叔阿姨好。陳啓生同志好。”

陳啓生他媽左麗娟朝她溫和的點點頭,“你就是曉娥弟弟的媳婦吧?”

俞向好點頭,“是呢阿姨。”

“先屋裏坐去,院子裏也坐不下。”李秀芬過來趕緊道。

一群人往屋裏去了,二樓的錢奶奶在窗戶那往下瞅,“豐年媳婦,你家又來親戚了啊。”

俞向好看了眼上頭的大娘笑道,“是啊錢奶奶。”

錢奶奶樂呵呵道,“來親戚好啊,家裏菜夠不?不夠我給你送點。”

俞向好就喜歡錢奶奶這熱情,趕緊道,“夠了夠了。我媽今天一早就去買了。”

跟錢奶奶打完招呼,俞向好便進了屋。然後就發現不對,陳啓生的爸媽咋和她親爹聊的火熱了?

見她進來左麗娟看了俞向好一眼,嘆氣道,“這下好了你有閨女了,以前還想着不行就讓陳啓生給你養老,沒想到你有親閨女了。”

覃珉鈞也笑,“是啊,多虧來這趟,不來的話我都不知道我閨女這麽大了。”

俞向好有些懵,“發生啥事了?”

李秀芬一拍巴掌笑道,“也是巧了,你爸和陳啓生他爸媽當初下放的地方居然在一起。他們都是熟人了。”

嚴肅的趙志國也不嚴肅了,和覃珉鈞還有陳志平聊的火熱。完全沒有之前還想着拿喬的樣子了。

俞向好有些懵,這世上的事也實在太巧合了一點吧。

別說是俞向好了,就是覃珉鈞和陳志平夫婦也是震驚不已。覃珉鈞自知對不起苗金蘭所以這些年從未在人前說過當年他娶妻的事,生怕給苗金蘭帶來一點不好的影響。

後來他們兩家先後回京市,陳志平夫妻忙着安頓老人聯系以前老鄰居。而覃珉鈞直接在京市呆了沒幾天就跑大榆樹村來了。

覃珉鈞前幾天還想着拍電報給陳志平托他幫忙處理下京市的事情,沒想到才兩天的功夫陳志平夫妻帶着兒子就來了。

湊巧的竟然是陳志平的兒子和他閨女的大姑姐好上了,還在談婚論嫁了。

緣分這東西就是奇妙,原本該相互拿喬的現在也拿不起來了,關系好的跟一家人是的。

左麗娟經歷動蕩,覺得虧欠兒子,如今兒子有了喜歡的人她也沒啥好嫌棄的。甚至還在私心裏擔心趙曉娥看不上他們這對夫婦。

不過他們這趟來本就是為了讓兩人的感情過過明路,再把結婚的日子定下。畢竟兩人都老大不小了,在這個年代哪怕法律規定女人十八嫁人,但趙曉娥已經二十三了,陳啓生比她大了兩歲,今年都二十五了。

提到結婚,李秀芬冷靜了下來,“那依着你們的意思,他們倆結婚後跟你們去京市?”

左麗娟理解她當媽的舍不得孩子,她笑道,“這方面我們不管,全看他們自己的打算,他們要是想去京市就去京市,不想去在這邊安家落戶我們也沒意見。等我們到時候退休了就過來找他們。”

她話說的好聽李秀芬卻不敢全信,果然左麗娟又道,“您也知道現在到處都在平反,各種政策層出不窮,京市是華國的中心,而我們家老爺子還有一些舊關系在。他們倆要是去京市的話發展會更好一些。”

李秀芬挑眉,“你的意思是在我們縣裏的話就沒出息了?因為我們家人脈少?”

左麗娟連連擺手道,“不是這個意思,是大環境更适合年輕人闖闖,這只是一個提議,具體還得看他們小年輕的自己決定。”

李秀芬眼神不善的看向她眼中已經吃裏扒外的閨女,“閨女,你說呢。”

“去京市。”趙曉娥沒領會到她媽的意思,直接道,“啓生的工作在京市幹的不錯,我這售貨員的工作卻可以随便換嘛。”

一聽這話李秀芬頓時覺得呼吸緊促,這要是去了京市以後她還能見到閨女?李秀芬心裏頓時難受起來,話都不想說了。

關鍵時刻還得老趙來上。趙志國是看明白了,他這閨女恐怕早就商量好了去京市,現在跟他們也就是說一聲,他這閨女本事沒多少,主意向來就大,他們做父母的強求也不行了。況且以他對陳啓生工作的了解,在他們縣裏的确沒啥好發展,反之在京市興許能有更好的發展。

畢竟他是做副縣長的人,哪怕管的是農業這塊,可對一些政策上也有自己的理解和嗅覺。

趙志國道,“既然你們決定了,那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好阻攔,你們自己決定好了就成。那你們結婚想在哪結?在這邊還是京市?”

說着不等趙曉娥他們回答直接就道,“反之我作為副縣長沒有公事是不能離開縣裏的,你們要是去京市結婚的那我就不能去了。不過呢,你媽去也一樣,還有向好過些日子就要生了,孩子太小恐怕也不能離開家了,實在太可惜了。”

俞向好聽趙志國說話聽的嘴角都抽了抽,您這哪是問人家在哪結婚啊,分明是說你們要是不在咱縣裏結婚,我們家就李秀芬同志和趙豐年同志能去了。趙曉麗夫妻都不一定能去。

這話說的也太明顯了點吧。她還以為他公公在陳志平的炮攻下已經淪陷了呢,沒想到人家清醒的很,很快的就把話撂這兒了。

結吧結吧,不在這結你們就自己結去。

雖然這年頭結婚就是登個記,一大家子人吃一頓就算完事,但總覺得沒有父母親人在一起就少了點什麽。

聽到趙志國的話左麗娟和陳志平相視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而陳啓生卻道,“叔叔,我們本來就打算在這邊結婚的,但結婚證恐怕得去京市領,因為我的戶口關系都在那邊不好調動。”

趙志國臉上尴尬了一下,然後沉着的點頭,“嗯,也行。”

李秀芬聽到這回答心裏也好受了一點,再看她閨女笑的跟朵花是的,一點都沒有離開爹娘的傷心感,氣死她了。李秀芬扭過頭去不看親閨女改看兒媳婦了。

還是她兒媳婦好看,模樣俊,性子也好,關鍵和她一條心,比閨女強多了。

趙曉娥可不知道自己被親媽嫌棄上了,興致勃勃的問啥時候能結婚。

李秀芬氣道,“你都二十三了,還問啥時候結婚,我說明年結婚你樂意嗎?過年的時候誰瞎嚷嚷要早點結婚的?”

趙曉娥被拆了臺頓時氣的要命,可顧忌着左麗娟等人在場她只能忍下了。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親媽,這是親媽!

一直看着他們說話的陳志平道,“我和孩子他媽只有兩個月的休息時間,所以我們想能不能就這兩個月內把婚事給辦了?”

這時候結婚其實沒那麽複雜,直接拿着戶口本去扯證登記就成,他們說的結婚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再吃一頓飯。小兩口穿着綠軍裝對主席宣誓也就完了。

趙志國對這沒啥糾結,點頭道,“成。”他頓了頓道,“雖然現在對好日子不講究,但咱還是得挑個好點的日子。要不五一怎麽樣?那時候向好估計也出月子了,天氣也合适。”

陳志平一琢磨,點頭道,“成,就聽副縣長的。”

趙志國臉一虎,“以後咱就親家了,以兄弟相城。”

就這樣兩家痛痛快快的定了結婚的日子。從京市過來一趟不容易,陳志平夫妻索性便留在這邊了。但陳啓生還得回京市上班去,所以呆了兩天将趙志國夫妻安頓下便匆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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