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噩夢模式

“那個……我才叫清河,他叫宛方正。”宛枷舉起手,有些尴尬地說道,果不其然看到映秋山的身子僵了一下。

“咳。”映秋山清咳一聲,他雖尴尬,卻好歹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反應過來,一臉高冷到,“為師不過是想考驗一下你的心性,你小小年紀,怎可如此焦躁?”

“師尊教訓得是。”宛枷彎下腰,掩飾住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剛剛系統已經将眼前這人的身份告訴了他,他自是不會再擔心他們一行人的安危了。

然而宛枷有系統告知,宛方正卻沒有,他将宛枷拉至身後,有些戒備地望着映秋山:“這位……仙長,我家孩子沒出過門,若有什麽冒犯還請仙長見諒,只是……”

他還想再說,宛枷卻拉住了他的衣袖,搖了搖頭:“宛大哥,這位仙長……師尊是可以相信的。”宛枷忍着映秋山的注視,好容易才改了稱呼,果見映秋山的嘴角勾起了一點點滿意的弧度,然後很快又變回了高冷的直線。

然而宛方正卻皺了皺眉:“你如何知道他為人如何?我們雖相處不過數月,但你既喊我一聲大哥,我自是要好好看着你。”

聽着宛方正的話,映秋山也有一腦子的問題想要問宛枷,但礙于面子,只好耐下心來先聽聽,等和小徒弟單獨相處的時候再好好問問。

宛枷有些猶豫,方才他所見一幕确實有些奇怪,這是他先前幾世都沒有看到過的,但這樣的情景又的确是第一次見,因此他也不确定這是這一世獨有的,還是一直都有的。

思量再三,宛枷還是決定如實說出,一來宛方正夫婦是自己前世的父母,本就有着不少的好感,加上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們都有着前一世沒有的灑脫與突出的人格,更重要的是他們與他即将走的路沒有太大的關系。

至于映秋山,那就更不需要考慮了,既然是自己的師尊,那他就會盡力幫自己解答自己不明白的地方,同時甚至會幫自己隐瞞一些不利于自己的東西,總的看來,告知的好處是遠遠多于隐瞞的。

果然,聽到宛枷的描述之後,映秋山皺了皺眉道:“這件事你與其他人說過嗎?”

宛枷搖了搖頭:“此乃清河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

“記憶?”

“我們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說他只記得有人喚他清河了。”卻是甄茹回答了映秋山的疑問。

映秋山暗暗記下了此事,卻沒有再次深究,只道:“既然清河已然證明了本尊與先前那幾個……魔修不是同夥,可以将他交給本尊了嗎?”

甄茹忽然抓住了宛枷的手,她第一眼見到着孩子便心生憐愛,如今要分別,她自是最為不舍:“清河……”

宛枷低着頭難得有些沉默,忽然他擡起了頭,臉上露出孩童純真的笑,清澈而純粹:“茹茹姐姐,我要去學藝啦,等我回來,那些大壞蛋就不會欺負你們了。”

聞言,甄茹忽然就落了淚:“你一個人……你還那麽小……”她的話沒有明确的含義,但言語中的不舍卻是清晰的。

宛方正扶住了甄茹顫抖的肩,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上刻一個“霧”字,細看只覺意境缥缈:“将來有機會回來,可以來迷霧山莊找我們,你拿着這塊玉佩,沒有人會攔你。”

宛枷接過玉佩,認真地望向宛方正:“茹茹姐姐很好,你要對她好點兒,有時間多陪陪她,江湖上的事情再重要也沒有她重要,不要随便出去打架讓她擔心……”

宛方正哭笑不得地敲了一下宛枷的頭:“小兔崽子,我還需要你擔心?”

然後迎接他的是映秋山恐怖的視線,讓他只好讪讪地收回了手。

最後,甄茹透着淚水望着一高一矮兩個離去的背影,輕聲說道:“一定……要回來看我們啊。”

兩人的行程不快,許是顧忌着宛枷的小短腿,映秋山走得很慢,好在此處距離登天門不遠,沒多久就到了距離登天門最近的一座城鎮。

跟着映秋山,兩人進了一家酒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幾道菜,映秋山卻只是看着宛枷吃。

無法,宛枷只好放下了筷子:“師尊不吃嗎?”他這樣怪尴尬的。

“為師已辟谷。”

“……”宛枷并不很想問辟谷是什麽,“師尊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映秋山頓了一下:“你不吃了?”

宛枷一僵,被這麽看着,他還真吃不下去:“我吃飽了。”

映秋山點了點頭,宛枷也不清楚他明白了什麽,便聽他說:“你知道你的身世嗎?”

來了。宛枷坐直了身子,認真道:“我沒有六歲之前的記憶,這……與我看到的東西有關嗎?”

“你很聰明。”映秋山覺得很是有趣,自己的大徒弟天生癡傻,小徒弟卻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竟是能從一點點細節猜出他要說的東西來,“你這靈目神通,據我所知,乃是楚家獨有的。”

“楚家?”

“修真界七大家族的楚家,族中女子所生的孩子偶有天生靈目,可辯真假,可分正邪。”

宛枷皺眉,想到他來時的情況,忍不住問道:“那楚家近來如何?”

聽着這問題,映秋山也有些奇怪:“楚家與另外七大家族皆有通婚,情況自是一向很好,怎麽了?”

宛枷沒有立刻說,只問道:“在這裏說話,可無礙?”

“為師早已立下隔音結界。”映秋山老神道道地說,“修仙之人出門在外,談話自是要設下這些的。”

宛枷這才繼續道:“我有意識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派滅門之景。”

火光搖曳,那滴落的鮮血的觸感還很鮮明,婦人當初說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宛枷的腦海中,難以忘卻,他知道,那每一句話對他而言,都極為重要。

聽完宛枷的描述,映秋山沉默了一下,他剛閉關出來,近來修真界的事了解得不多,但想來就是他知道,此刻也不會告訴宛枷:“既然你娘不告訴你,想來是有她的道理,在你足夠強大之前,就莫要追究了。”

宛枷垂眸,這個道理他明白,映秋山所說的也是他之前得出的答案,此刻也只好點點頭,不再說話。

映秋山本就不是一個擅長談天的人,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滞,許久,才開口道:“吃完了?”說完內心又是一陣糾結,這話說出來不是妥妥的沒法繼續了麽。

宛枷點點頭。

“那就走吧。”映秋山再次僵硬了一下,他開始回憶自己在宗門中看到的《如何與徒弟弟相處》、《如何讓徒弟崇拜自己》等書,發現都沒有用在這種場合的情況!差評!

回應他的是宛枷毫不猶豫的起身。

映秋山只覺得內心一片蒼涼,于是臉上的表情更加高冷了。

然而在通過登天門的時候他還是護好了自家小徒弟,用的是他從自己師兄那裏坑來的據說很帥氣的寶船,拿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還幻想了一通徒弟閃亮亮的目光。

可惜并沒有。

宛枷沒怎麽在修真界待過,最長的一段時間就是在這一世母親的懷裏,下來的時候還處于昏迷狀态,因此寶船再帥,沒有對比,也襯托不出來。

寶船穩定,通過登天門的時候仿佛穿過空氣一般,這裏宛枷一共來過三次,三次都有人保護,但這一次卻是最安穩的了。

然後視野一亮,一個嶄新的世界出現在他的眼前。

“此界名喚鴻離,原先登天門前後皆為一體,後靈氣流失,有大能在凡界與修真界劃分結界,将凡界的靈氣引入修真界,才暫時遏制住了靈氣的流失。”映秋山介紹到,畢竟前面帶過一個徒弟,作為一個師傅,他還是很合格的。

“為什麽會有靈氣流失呢?”

“修真者奪取天地靈氣修煉,不老不死,而修真界每一年都有新的修者誕生,相比這個數量,死去的修者反倒太少了。”映秋山解釋道,“靈氣無法返還給天地,自然也就越來越少。”

宛枷沉思,這是需要改革創新啊?

“不過你還小,這還不是需要你來擔心的問題,等你修為高深了,再來思考這個問題吧。”映秋山似乎是想笑,但是老半天了也不能勾勒出一個書中描寫的和藹的笑,只好僵着臉揉了揉宛枷的頭。

寶船的速度極快,談話的時間內,便可見前方一片山脈,隐約可見不少建築掩映在重山之中。

近了方見一道極大的山門立于山腰間,自此往下是望不到底的玉階,玉階上有不少少年模樣的孩子在攀爬着。

注意到宛枷好奇的眼神,映秋山同他解釋道:“今年是招收新弟子的一年,他們在進行入門考驗呢。”他指了指玉階,“那是問心路,考驗的可不僅僅是新入弟子的體力,更多的是他們的心性。”

“那我要不要也下去走一走?”

映秋山搖搖頭:“你是本尊的徒弟,如何需要走這個?”

話音剛落,寶船便落在了山門之前,有看門的弟子看到這艘寶船,連忙迎上前來,口呼:“師祖。”

映秋山卻沒有理他們,而是望向宛枷,柔和了他僵硬的面孔:“歡迎來到淩天宗,這裏會是你的家。”

宛枷的心忽然就被觸動了一下,他看着山下無數攀爬的少年,突然就對未來産生了些許希望。

淩天宗,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當然是個很好的地方啦,不然怎麽會養出這麽可愛的獅虎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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