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蘇亦穿好衣服, 到外面藥店買了感冒藥退燒藥,又打包了一大份南瓜粥回來。
她坐在床邊,把陸緘搖醒。
陸緘慢慢睜開眼, 對上了蘇亦的視線。
“怎麽了?”
他的目光看起來有些飄,聲音聽起來更是低啞無力。
蘇亦扶着他坐起來, 在他身後塞了好幾個靠墊:“你發燒了,來, 先吃點東西,然後把藥吃了。”
陸緘身體好, 從小到大很少生病, 對于發燒感冒的感覺十分陌生。此時覺得呼吸急促,渾身發冷,骨頭酸脹,頭疼欲裂, 太他媽難受了。
蘇亦攪動碗裏的粥,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仗着者自己年輕體壯就為所欲為,現在吃教訓了吧。”
聽着她的唠叨, 陸緘乖乖地張嘴。
平日裏看着生龍活虎的男人, 此刻脆弱的像只小綿羊, 蘇亦又氣又心疼。
吃了藥, 因為沒買到冰塊,蘇亦就把從超市買的冰礦泉水倒進水盆裏, 用毛巾打濕,敷到了他的額頭上。
涼意透過毛巾滲入皮膚, 陸緘渾身一顫,昏昏沉沉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些。
因為頭疼,他現在根本沒法睡着,于是安安靜靜地躺着,看着蘇亦來回忙碌地置換毛巾,量體溫,給他倒水喝。
明明身體很難受,心裏卻靜谧又恬淡。甚至覺得如果每天都能這樣看着她圍着自己忙碌,哪怕再病重些也是值得的。
蘇亦站起身要去換水,卻被他火熱的手緊緊攥住,“別走。”
“我去倒水。”
陸緘抿着唇,就那麽定定地看着她,仿佛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她似的。
蘇亦只得坐下。
陸緘像牛皮糖似的黏上來,将頭枕在她的腿上,面朝她的小腹,手臂環上了她的細腰。
蘇亦:“……你躺好了睡。”
陸緘搖搖頭:“這樣舒服。”說完,還滿足地嘆了口氣。
蘇亦覺得自己的心瞬間軟得要滴出水來。
看着男人倦意深深的臉,她一手覆上懷裏躬着的背脊,一手撫上他的額角,不輕不重地幫他按摩太陽穴。
她的手指柔軟微涼,力道适中,感冒藥的藥勁也上來了,陸緘的呼吸漸趨平穩。
外面陽光充沛暖人,暮春的風從開了道縫的玻璃窗吹進來,帶來讓人陶然欲醉的暖意。靜谧的房間,只聞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彼此相和。
連續多天的疲累如排山倒海般湧來,陸緘這一覺直睡到了天黑,才被手機的響聲吵醒。
他眯着眼,揉了揉眉心才坐起來接了視頻。
他頭發有點亂,出了一身汗熱度也退了下去,面色變得蒼白,整個人看着有點虛弱。
擺潔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歪了,“兒子,你雖然年輕精力旺盛,但凡事不能過度,知道嗎?你看看你這臉色,還有這黑眼圈!”
陸緘:“……”
“媽,我這是發燒了。”他無奈地解釋。
擺潔哦了一聲,“房事頻繁會導致腎虛,腎髒乃五髒之源,它虧虛了,身體抵抗力自然會下降,就容易感冒發燒。所以還是要節制,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媽媽給你買點補藥補補身體吧!”
陸緘:“……”他媽媽的腦回路真是清新別致。
“媽,我真的是工作太累了,昨天又熬了一個通宵才病的。”
接下來,就他是否腎虧這個話題,母子倆你來我往足足讨論了五分鐘。
放下手機,陸緘掀開被子起床。他出了一身汗,T恤都濕透了,到浴室沖了個澡,吹幹頭發,換了身衣服才下樓來。
廚房裏有輕微的響動,他走過去就見蘇亦正在包馄饨。
聽到動靜,蘇亦放下手裏的面皮,走過來,要摸他額頭,剛擡手瞥見手上的面粉,于是說:“你頭低下來。”
陸緘順從地彎腰俯身,蘇亦仰着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他的,頓了一會兒,才道:“好像還有點燒,你等下,我洗洗手,給你再量量。”
陸緘點點頭,黑發散下來,幾縷蹭到蘇亦的額頭,有點癢。
重新量了體溫,果然他還有點低燒。
蘇亦一邊把溫度計裏的水銀甩下去,一邊說:“藥店的店員說一般發燒晚上會加重,睡前我再給你量一遍。餓了嗎?我就快包完了,你去沙發上躺着吧。”
陸緘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想在這兒看着你。”
蘇亦笑笑,站在案板前繼續包。
包了一會兒,她擡手掃一下頰邊的碎發,一小片面粉蹭在了她的唇邊,像長了一小截白胡子,有些好笑,也有些可愛。
陸緘覺得就這麽看着她,他能看一輩子不膩。
“你那天怎麽突然到學校去找我了,也沒提前打個電話?”蘇亦突然想起來,問他。
“啊,就是想你了,想見見你。”陸緘頓了一下:“我看歐陽美美每次來找蔣延,他美得都冒泡了。”
他站起來,走過去,從後面摟住蘇亦,把頭墊在她肩上:“我羨慕。”蔫巴巴地拖長了尾音悶悶地說。
他聲音很低,細細分辨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蘇亦覺得男人就像是那種親人又愛撒嬌的大型犬類動物,她回過身,用沾着面粉的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那等你這次病好了,我也經常去找你?”
“好。”陸緘毫不遲疑地說,“小陸子随時恭迎娘娘的大駕。”
蘇亦包的馄饨,薄皮大陷,晶瑩剔透,碗裏還撒了一圈小蔥花,看着就有食欲。
她把勺子遞給陸緘,他卻不接,說了句:“手沒勁”,然後就張開嘴巴等待投喂。
蘇亦嗔他一眼,舀了一只大馄饨吹了吹,送到他嘴邊,說:“陸嬌嬌。”
陸緘就願意看見蘇亦心疼他圍着他轉的樣子,即便被打趣了,他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陸緘一直到周日才徹底不燒了,但身上還是乏力得很,所以周一他又請了天假。
蘇亦周末兩天一直在家照顧他,周一早上才回學校去上課。臨出門前,她說:“我晚上下課再過來,你中午叫個外賣,把藥吃上,聽到了嗎?”
陸緘點點頭,在她額頭吻了一下。
雖然唱想只是新興的,正在起步階段的原創音樂網絡公司,但是其背後雄厚的財力背景讓它顯得財大氣粗,員工休息室、餐廳、咖啡廳全部齊備。
公司餐廳是自助式的,每日餐品多達二十多種。只需十來塊錢就能吃到一頓葷素搭配、幹淨美味的飯菜。
蔣延是技術部總監,他端着餐盤和手下的兩個主管坐在了一桌。
隔壁桌是幾個年輕的小姑娘,有人事部的也有編輯部的。
技術部的兩個小主管都是單身狗,自然不會放過和漂亮妹子插科打诨的好機會。說着說着,話題就扯到了陸緘的身上。
“蔣總監,陸總今天怎麽沒來呀?”一個桃花眼的姑娘大着膽子問蔣延,滿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倆是大學室友,交情甚篤。
“哦,他呀,他感冒發燒了。”蔣延頭也不擡地說。
“哎呀,那得多難受。這兩天天氣忽冷忽熱太不正常了!”另一個圓臉的姑娘說。
“就是,就是。陸總好像一個人住诶,也不知道現在吃飯吃藥了沒有?”桃花眼”一邊戳着餐盤裏的米飯,一邊擔憂地說,目光還掠過蔣延。雖然一直聽說陸緘是有女朋友的,但她工作小半年了,從未見過未來老板娘在公司出現過,八成是分手了吧?
“那我們晚上下班,代表公司去看看他呀。” 圓臉姑娘說。
“陸總生病,我們去打擾是不是不太好?”
“應該沒什麽不好吧。”
幾個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論着,最後問蔣延要陸緘的住址。蔣延本想說人家有女朋友了,這會兒肯定好吃好喝有女朋友抱。但是話到口邊,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咽了回去。
蘇亦下課後先去超市買了水果蔬菜回來。她等電梯時,身後走來四個年輕女孩子,都是标準的OL打扮。一個手裏提着花籃,一個手裏提着水果。
蘇亦突然想起來陸緘說讓她在樓下自提櫃幫忙取個包裹,遂提着環保袋又出了電梯間。
等她取了包裹坐電梯上到22樓,剛一出電梯門,就見剛才那四個女孩站在陸家門口,而陸緘則抱着胳膊站在門內。
他個子高,視線越過幾人,首先看到站在後面的蘇亦,揚聲說了句:“老婆,你怎麽才回來,我都想你了。”高高大大的大男人,竟然當着外人這麽直白地叫她,蘇亦有點不好意思。
陸緘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環保袋,掂了掂:“怎麽買這麽多,你拎得動嗎?”然後親昵地摟着她的腰,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介紹道:“這是我公司的幾個同事,知道我病了,來看看我。”
蘇亦微笑着和她們打招呼。正想着邀請她們進來坐坐,不想陸緘直接開口:“多謝你們來看我,時間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們了,路上注意安全。”一點留人的意思都沒有。
幾個女孩都頗為尴尬,尴尬之餘還有點羨慕。
陸緘工作時冷靜幹練,說話更是簡潔而疏離。今天的陸緘,是她們從未見過的一面——在見到心愛的人時,他瞬時放下了所有冷硬的铠甲,眼底溢滿柔柔的笑,像個小太陽一般熱烈溫暖。
不過,他只是一個人的小太陽。
蘇亦去洗澡。陸緘給蔣延發了條消息:【我家的地址,是你告訴她們的吧?】
蔣延:【我是想讓你當着她們的面秀秀恩愛,好讓這些小姑娘死心。】
陸緘呵了一聲:【明天跟我一起加班!】
蔣延:【別介啊,陸總,明兒個我丈母娘過生日,我定了桌海鮮大餐請美美一家吃晚飯。】後面還發了一大串暴風式哭泣的表情包,希望引起陸總的垂憐。
蘇亦洗好澡出來,陸緘已經半坐在床頭看書。她躺進被窩,陸緘關燈,伸手将她攬進懷裏。兩人身上有同一款洗發水和沐浴露的清香,交纏在一起。
蘇亦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悉悉索索伸過來一只手沿着她山巒般起伏的玲珑曲線一路而下。
“你想我了沒有?”陸緘咬住了蘇亦圓潤的耳垂道。
“你感冒剛好,不行。”蘇亦按住他的手。
陸緘已然情動,深深淺淺地吻她,“我可以。”
“不行。你小心縱欲過度又變成軟腳蝦。”
“我真的可以,不信你試試。”
“不行就是不行。”
陸緘停了下來。
蘇亦見他情緒有些低落似的,蔫蔫地真地不動了。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仿佛重了些,便輕輕拍拍他的臉,唇湊到他的耳畔,柔聲哄他:“聽話!我是為了你好。你身體剛好,別又折騰病了。快點閉眼,乖乖睡覺!”
陸緘只覺渾身血脈贲張,身下更是脹痛難忍,哪裏睡得着,哼哼地磨蹭着懷裏的小人兒:“我都聽你的,只是現在我好難受,不信你摸摸。你幫幫我,緩下去我就好了,保證不做別的。”
蘇亦聽着他近乎痛苦的語氣,感覺到他渾身僵硬的肌肉,心裏有些不落忍。猶豫了一會兒,道:“那說好了,你緩過去了就睡覺……”
“嗯嗯,我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