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面若冠玉,溫潤如玉

宋纖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甚至都沒有做夢。

如果不是洛星河來叫他,他估計能睡到第二天天亮。

起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完了,下了一整天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窗外有一株幹枯的樹木,宋纖雲瞧不出來這是什麽樹,只能看見黢黑的枝幹上挂滿了冰晶,通過屋內的火光閃爍光芒。

有點像現代的樹上挂着彩燈。

“師兄,醒了嗎?”

“咚咚咚……”

宋纖雲回過神,含着朦胧的睡意叫道:“醒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宋纖雲打了個哈欠,才聽到門外說話:“我可以進來嗎,師兄?”

“可以可以……啊……進來吧。”宋纖雲仰頭,從被褥裏探出睡得毛茸茸的腦袋,眼角還泛着才睡醒的紅意。

“啪嗒。”

門被打開了。

冷風争先恐後往裏面鑽,宋纖雲才伸出來的腦袋感受到涼風,溫差太大,忍不住又鑽了回去。

洛星河反手關住了門,垂眸看到了門口散落一地的鞋襪。

已經被屋裏的熱氣蒸幹了。

夜晚風大,洛星河即使有靈力護體,也給自己添了件淡藍色外衫,平添了幾分矜貴的氣質。

自從半月前權尹婵娟出關,寧時珍帶他上來拜師成功,他的身價就翻了幾道,也不是仲景峰上的一個侍弄草藥的小童了。

他的拜師禮極其簡單,除了三峰主,其餘峰主過來給他一份禮,便離去了。

不過掌門又收一徒的消息還是足夠令全宗上下震驚了。

關于他如何憑借雜靈根的拜入宗主門下的猜疑已經滿天飛。

甚至因為他與大師兄四分相似的容貌,還有謠言傳道,他是宋纖雲早年下山時與凡間女子生下的私生子。

傳言越來越離譜,後來在權尹婵娟的強勢鎮壓下,這些謠言便立刻煙消雲散。

在外人看來,宗主是為了他的名聲才出場制止的。

可他心裏跟明鏡一樣,是這些謠言牽扯到了大師兄,師尊才站出來。

不過他不在乎,他有大師兄就夠了。

五年過去,他每每回憶起宋纖雲轉身替他擋劍,鮮血流得到處都是的場景,都不禁渾身顫抖。

愛他的人走了太多,他不能讓大師兄也受傷。

所以,盡管他靈根卑劣,也要日夜不停地修煉,保護好大師兄。

洛星河走近,往剛被風吹得式微的火爐裏又添了幾縷火,房間裏的氣溫又提升了幾個度。

他嘴角噙着笑,站在宋纖雲的床頭,溫柔道:“大師兄,該起床,用膳了。”

聽到吃的,宋纖雲馬上坐起來,他五年沒吃過熱乎乎的飯菜了。

山楂味的辟谷丹他都快吃吐了。

六師叔也真是的,不說給他多調制幾個口味的丹藥,讓他這輩子有些盼頭。

“在哪兒吃?”

宋纖雲期盼地瞧了眼洛星河的身後,發現什麽東西也沒有,只好擡頭看着居高臨下的大男主。

洛星河抿唇,落入他眼中的宋纖雲此時只穿着貼身的純白亵衣,眼尾泛紅,眸中仿若清麗的湖水袅袅升起的清煙,帶着幾分睡意,朦胧又幼稚。

他不由得呼吸一窒,忙撇開眼睛,看向窗外的那棵枯樹。

“傾蓋殿,師尊說,要帶你見一位貴人。先就餐,再議事。”

宋纖雲聽罷,便知道此人應該是師尊說的可以解除雙生訣的“旁人”。

他慌不可遏地跳下床,急忙套上小童之前置放在衣櫃裏的衣服。

他随便挑了件淡青色的素衣,紗衣漫漫,綠色的腰帶束在腰間,盈盈一握,宛若春水。

洛星河的目光在那纖細腰間停留片刻,在宋纖雲發現之前便移開了。

宋纖雲邊穿邊問道:“這位貴客長什麽樣,是男是女?”

洛星河回憶了下,簡單地描述道:“面若冠玉,氣質溫潤如玉,手裏拿了把羽扇,實力諱莫如深,師弟猜不透。”

“嗯……”

宋纖雲仔細在腦袋搜刮了一遍記憶。

這個描述有點耳熟,但也只是有點耳熟。

他想不起來這是誰,也不太能和原著裏某個溫潤如玉,具有君子氣質的人對上。

這麽冷的天,還拿把扇子,宋纖雲腦袋裏唯一能夠想起的,就只有風騷的東方尋了。

宋纖雲穿好衣服後,又光着腳去門口撿鞋襪。

如玉的腳暴露在空氣中,地面有些冰涼,宋纖雲來回一趟,腳底淺淺漫上來一陣紅,像緋紅的雲霞,在落日之間,白月之下翩翩起舞。

洛星河不自然地別開眼。

默默地施了一道潔淨術,把宋纖雲腳丫剛剛沾染的塵埃擦幹淨。以他大師兄的脾性,宋纖雲一定會直接穿襪子出門就走了的。

宋纖雲果然腳都沒擦,不拘小節地套好鞋襪,披上暖和的大氅,就準備往外闖。

洛星河默然地站在原地,準備等宋纖雲開門跟着出去。

然後,都搭上門把手的宋纖雲又急急忙忙地回過頭,把擱在床頭還有餘溫的手爐抱在手裏,才去開門。

洛星河擡眼,盯着宋纖雲急吼吼的背影失神一瞬,才複又擡起腳步,跟了上去。

跟到半路,想起權尹婵娟只讓他去叫宋纖雲,卻沒讓他跟着去。

想來是關于大師兄重要的事。

想罷,洛星河停住腳步,便往自己的房間而去,帶着劍去修煉了。

傾蓋殿是天一峰首殿之一,專門用來接待貴客或者用于宗門聚會的。

宋纖雲在這裏不知道帶着師弟師妹,瞞着各位峰主,在這裏開了多少場派對。

所以這條路他最熟,比去自己的房間還熟悉。

自從他閉關修煉後,傾蓋殿不知道閑置了多久。

走了半路,宋纖雲才發現在後面的男主沒跟上,他摳了摳腦袋,尋思着洛星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沒去尋。

獨自一人走了。

傾蓋殿燭光搖曳,門外的宮鈴随着寒風吹動,發出輕靈的響聲,聲聲入耳,如環佩叮當。

裏面偶爾穿來一兩句的交談聲,不過都很淺。

一道是師尊平靜如水的聲音,另一道便有些好聽,雖然輕慢,但宋纖雲覺得耳熟。

門一開,冷風便呼呼往裏面灌。

把殿中的燭火吹得影影幢幢,搖搖晃晃。

透過明亮的燭焰,宋纖雲發現六師叔也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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