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原來是他啊
那位貴客背對着他,發絲被吹的飛舞,一頂玉冠圖案複雜,用金絲綴畫,束住青絲。一身金色長袍,上面綴着翎毛的圖案,深色的衣鑲嵌,廣袖長衫委頓在地,說不出的華貴雍容。
宋纖雲不知道為什麽,即使看不見這人的臉,他都生出幾分想要逃匿的心思。
穩住心神,輕輕帶攏門。
宋纖雲才俯身行禮:“拜見師尊。”
稍微轉換方向,面向右方:“拜見六師叔。”
寧時珍笑臉吟吟,他的胡子更長了,他點頭道:“嗯,纖雲五年不見,又長高了一點。”
宋纖雲:“……”
找不到誇的可以不誇。
他都快奔三的人了,還長,能長高到哪裏去。
這話還莫名有點甄嬛傳的感覺。
“皇上,三阿哥又長高了。”
“……”
權尹婵娟一如既往的冷,表情無甚變化地道:“起來,過來坐。”
說着,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左側位置。
宋纖雲吞了下口水,繃緊身子在旁邊坐下。
路過“貴客”時,他側眼瞧了下,發現這人用羽扇遮住了臉。
宋纖雲一噎,尋思着這人是害羞還是咋滴。
還有,洛星河是怎麽透過這麽大扇子,看出這人面若冠玉的?
宋纖雲抱着洛星河送給他的暖爐,坐得離師尊遠了些。
權尹婵娟周身太冷了,無時無刻散發着寒意,他怕冷。
“坐近些。”
坐在正中心的權尹撇眼瞧下了離自己一米遠的大徒弟,毋庸置疑道。
“……”
師尊的話他還是要聽的,宋纖雲乖乖地坐了過去。
桌上擺着十來道精美的吃食,還不乏幾道極為眼熟的靈雞靈魚。
因為一直用靈力溫着,所以菜上還飄着熱氣,香氣撲鼻,都是宋纖雲愛吃的菜。
宋纖雲眼巴巴地瞧了眼故作正經的六師叔,接受到訊息的寧時珍:“師兄,用膳吧,再遲些,飯菜就冷了。”
“吃吧。”
得到師尊首肯,宋纖雲喜笑顏開地拿起了筷子。
兩位峰主辟谷多年,早已經對吃食不甚感興趣,所以在場需要吃飯的只有宋纖雲一個幹飯人。
靈雞炖蘑菇的湯又香又燙,宋纖雲先給權尹婵娟象征性地盛了半碗,放在他旁邊。
然後再給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
菌菇湯的醇厚濃郁的香氣唇齒留香,宋纖雲擡起小碗,專心致志吃上了飯。
那名執扇的客人發出一聲輕笑,羽扇輕搖,宋纖雲感受到涼幽幽的冷風,把湯往自己臂彎裏藏了藏。
別把他的雞湯扇冷了。
客人的笑聲很明顯地怔住了。
然後才接着道:“沒想到,貴宗門,竟然如此有煙火氣。”
權尹婵娟神色自若,只道:“本尊的徒弟已到,閣下現在是否可放下羽扇,坦誠相待。”
宋纖雲一邊往自己嘴巴裏塞吃的,一邊眼睛滴溜溜地轉,在氣壓極強的兩人之間轉換。
“當然可以。”
客人很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羽扇,露出了“面如冠玉”的臉。
接着,一口熱湯精确無誤地噴到客人的臉上。
寧時珍準備給宋纖雲夾他夾不到的菜手一抖,差點魚頭就從筷子之間滑落出去。
權尹婵娟萬年不變的臉也沒忍住破裂了一瞬。
兩人皆驚詫地看着噴人一臉雞湯的宋纖雲。
這不怪宋纖雲。
是他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這人是玉無淨。
事發突然,宋纖雲表情千瞬萬變,看見玉無淨油光滿面,一副難堪至極的面容,連忙俯下身子,裝作湯水咳進了氣管,捂住胸口瘋狂地咳了起來。
他咳得有些用力,瞬間脖子和臉就像只蒸熟的螃蟹,紅得不像話,身子顫抖不停。
“咳咳咳……咳!嗯咳咳咳……”
玉無淨咬牙切齒地用潔淨術将臉上滾熱的湯汁去除。
定定地垂着眸看趴在桌上咳得半死不活的宋纖雲。
“這就是貴宗的待客之道?”玉無淨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若是此刻化成原型,說不定會氣得像只大公雞去啄他。
寧時珍最先反應過來。
他也最了解宋纖雲的小把戲,立馬起身,滿臉歉意道:“抱歉啊,這位客人,這小弟子也不是故意的。”
然後裝模作樣地給宋纖雲遞水順背。
過了好一陣,宋纖雲咳得嗓子都微微嘶啞,寧時珍才覆在他耳後道:“差不多得了,再咳下去掌門要把你打斷氣了。”
宋纖雲偷摸地擡眼看了下師尊,發現權尹婵娟壓根兒沒看自己,只留給他青筋暴起的額間。
宋纖雲立馬停止咳嗽,中間還小小聲過度了一下,才坐直身子。
然後樂呵呵地呲個大牙,給臉色快黑得滴水的玉無淨端了剛剛噴了他一臉的雞湯。
“您別見怪,哈哈。”
玉無淨沒動,甚至想把這碗熱騰騰的雞湯掀飛。
整個大殿的氣氛十分古怪,饒是嘴巴“叭叭叭”的寧時珍也接不下的場面。
權尹婵娟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徒弟,開口道:“你們認識?”
“認——”
“不,不認識!”
宋纖雲忙擺手,把玉無淨的話打回喉嚨裏。
玉無淨:“……”
“纖雲,莫要胡鬧。”
OK。
宋纖雲很識相地閉嘴了。
寧時珍好笑地拍了拍宋纖雲的背,做出一臉好自為之的表情,然後背着手坐回了原位。
大殿終于安靜,宋纖雲像個鹌鹑一樣低着腦袋。
拿出自己的靈袋翻翻找找,想看看那個金扳指還在不在。
這次玉無淨上山,肯定是為了狐族令牌而來的。
五年前他本來想還回的,可是後面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後面又被寧時珍匆匆趕去閉關。
時間緊張匆忙,他都忘了。
如果不是此次玉無淨上山,他估計要把這件事完全扔在腦後了。
靈袋裏的雜物太多了,宋纖雲用了那麽年,也沒見撐壞的,他不禁嘟囔了句:“二師叔繡的靈袋可真牢……”
權尹婵娟拿出一宗之主的氣派,渾身上下散發着高高在上的疏離與冷然。
他警惕地看向已經恢複常态的“客人”,又開口問道:“閣下可是與纖雲相識?”
如果不是此人說有解除雙生訣的方法,他是不會接待這麽來歷不明的客人。
這人高深莫測,甚至連他都無法勘破此人的修為。
而宋纖雲此時在心中暗自腹诽:認識,不僅認識,他還對你的親親大徒弟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