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衍畢業後簽約了一家國內有名的制藥公司,薪酬在應屆生中簡直高的驚人。盡管如此,我還是驚訝于他竟然沒有回到顧家,學習怎樣接手家業。

我問過他,他說那是他爸的事業不是他的。

這麽多年,我也隐約了解到顧家的根底。能有如今的規模,顯然不是繼父一代人就能達成的事業。其中不僅需要商人龐雜的資本與人脈,大概還牽涉了一些政治上的東西。

不過顧衍告訴我,這些我不需要懂,好好念書就行。

我聽他的。

兩年之後,我也大學畢業,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

顧衍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坐在學生家長的區域。

其實我成績一般,在人才濟濟的S大只算得上中上水平,我本想畢業之後找一份普通工作自食其力,但顧衍說我個性靜,适合搞學術。

我說那就試試吧,沒想到真被錄取了。

顧銘章正在講臺上講話,他是我們這一屆的學生代表,顧家的人大概天生智商拔群,這哥們兒在我們系每學期都拿第一。

陳淩坐在我旁邊,瞬也不瞬的盯着臺上。

他的睫毛很長,禮堂的燈光投下霧氣一樣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我還是隐約看到了一點眼淚,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大概是太激動了吧。

當時的我天真的想……

典禮結束之後,我們宿舍的人一起吃了頓飯,大家都有家屬,曹俊偉除外。

其實他四年間交過好幾個女朋友,但大都無疾而終,直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畢業之後他要去南方,和一所有名的國際學校簽約,成了體育老師。

陳淩留在了北京,簽的公司很不錯。

顧銘章當然陪着他,他為了陳淩什麽都敢幹。

然而,就在我研究生畢業那年,傳來了他們分手的消息。

陳淩的母親以死相逼,要他回家娶一個女孩。

陳淩妥協了,他和顧銘章分開,回了老家,做了名普通公務員,同母親喜歡的姑娘結婚。

離開北京那天我去送他,他一直茫然的在人群裏找着什麽,眼神無助又麻木。最終,他垂下眼皮,笑着同我說再見,告訴我說那年元宵節我們一起吃的火鍋,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我說不出安慰的話,只好說以後去四川找他。

陳淩點點頭,很勉強的笑,然後拉着箱子頭也不回的進了安檢閘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鼻子有些酸。

陳淩結婚之後,顧銘章交了新的男朋友,學藝術的,熱情、浪漫、奔放,和陳淩全然不同。

我問顧衍:“哥,我們能一輩子在一塊嗎?”

顧衍說:“能。”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騙過我。

過年的時候,我們一塊回了顧家。

我有很多年沒再來過顧家莊園,最近一次還是大一我跟顧衍鬧別扭的時候。

再見我媽,她的精神狀态好了些,臉上的愁容淡了不少。

我對她的怨恨與懷疑随着時間流逝漸漸消解。

在成為我母親之前,她首先是個女人。

到家的時候她正在客廳裏頭插花,繼父在後院池塘釣魚,知道顧衍回來,派人叫他過去。

我坐在沙發上,看我媽擺弄幾只白色玫瑰,一時間竟生疏得無法開口。

我媽擡眼看我,遞給我一朵花:“待會兒送給顧衍吧……”

她的語氣也艱澀,裏面包含的情緒太多。

“嗯。”我接過那支純白的花朵,輕輕應了一聲。

“你們好嗎?”我媽并不避諱這個話題,直接同我聊起。

“嗯。”我點點頭,說,“挺好的。”

我沒有非要了解她的想法,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快樂。

我媽望了望窗外,微微含笑,似乎想到了誰。然後,她的目光又轉向我,緩緩說:“他很喜歡你。那年你剛上大二,他回來跟他爸爸說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我愣住了,看着我媽,有些不可置信。

我媽修掉一片有些枯萎的花葉,繼續說:“他爸爸當然生氣,他也犟,在書房門口跪了四個小時,求老顧成全你們。老顧說,他沒有這種兒子,顧家的家産一分都不給他。顧衍說,行,只要您不打擾我們,怎麽樣都行。其實,老顧說的是氣話,他最在意顧衍了,生氣歸生氣,你們兩個這麽多年,我們都認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這些年他都不回家……

我忍不住笑了,被我媽看見,又連忙收住。

“你比媽媽有運氣。”我媽垂下眼,将水晶花瓶擺到茶幾正中。

瓶身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她的眼角,像一滴淚。

我想,這些年,她也應該很辛苦。

被當成替身還動了心,活該她辛苦。

我忍不住抱了抱她,說:“媽,不還有我嗎?”

她看着我,光化成的眼淚成了真。

就像那年她因為買不起紅薯哭的時候一樣。

那一刻,我同我媽和解了,也同自己和解了。

不管她的沉默是出于什麽目的,我和顧衍很好很好。

回到房間的時候,顧衍正在忙。

坐在書桌前,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走過去,拿開他的手臂,分開腿,跨坐在他身上,下巴搭着他的肩膀。

顧衍沒說話,雙臂圈着我繼續工作。

我親了他脖子一下,說,哥,我可真喜歡你。

他問我,怎麽了?

我不高興的糾正他:“你得說你也喜歡我。”

顧衍笑了,重複一遍:“我也喜歡你。”

我埋在他肩窩裏傻樂,把手裏的玫瑰塞進他的襯衫口袋,貼着他的耳朵輕輕喊了聲:“老公。”

敲擊鍵盤的聲音忽然停止了,顧衍抱起我,不由分說的扔到了床上。

“段河,這麽求婚可不行。”他嚴肅的說。

我一邊笑,一邊親他。說:“先做,做完你重新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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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顧衍向我正式求了婚。我說,行,然後讓他幫我帶上戒指。

那枚戒指在我無名指上帶了很多年,直到現在也沒摘。

我想,大概以後也不會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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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可以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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