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若岚從齊安侯府出來,乘着轎子過街的時候,一撩簾子,看見藕荷色的人影孤零零站在牆根,背對着人群,肩膀一聳一聳的,背影很是蕭索寂寥。

她心軟了一下,似乎能想象到剛剛那個娴靜的女子,此刻獨自在街上黯然神傷。

王若岚并不擅長安慰人,在他們家,若是不高興,打一場就好。

最好是跟她二哥王诠打,保證能爽。

可是她剛剛也算是間接性失戀了,景詹這個人并不是個好郎君,對于比她更倒黴的鐘泠然,她還是能感同身受的。

王若岚急急叫停了馬夫,匆忙下車,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前。

“你莫要太難過,景世子也是難得的才俊,雖有些不如意……嗯?你沒在哭?”

鐘泠然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差點吓得跳起來。

她一轉身,手上的玉米棒子就露了出來。

王若岚一言難盡:“你躲在這兒就是為了吃玉米?”

鐘泠然頗有些不好意思:“剛剛實在沒吃飽。”

景嫣在亭子裏就放了一小盤綠豆糕,兩口就沒了,剩下的就是喝茶喝茶再喝茶。

滿肚子清湯寡水。

更難過的是,如果餘氏知道她在齊安侯府做了什麽,不僅是晚飯,恐怕是明天的飯都一起沒了。

泠然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來,于是熱情的跟她推薦:“旁邊那個攤上賣的玉米最好吃,軟糯香甜,第二個半價。”

王若岚深吸一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扭頭就走。

鐘泠然看着她上了馬車,目送她漸行漸遠。

突然間,她像是看到了什麽,瞳孔一震,顧不上吃了一半的玉米,丢到了一旁,跟了上去。

人當然是追不上馬的。

不過,泠然看到馬車出了街,朝着城外方向走的時候,就隐隐确定了什麽,轉頭去忠毅将軍府叫人。

她拍響了将軍府的大門,對門房說明來意後,那人卻露出了奇異的笑容。

鐘泠然心叫不好,下一秒脖子處就被手刃一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黑屋子裏,一扇小小的窗戶微微透出點光來,天還沒黑。

她雙手被捆在了後面,勉強站起來,發現角落裏有一個被困的嚴嚴實實的人。

她蹭過去一看,果然是王若岚。

王若岚比她昏的更久一點,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她睜開眼,嗚嗚想要說些什麽,是嘴巴被堵住了。

鐘泠然別扭的背着身子,把她嘴裏塞的手帕拿了出來,王若岚終于能說話了。

“你怎麽也被綁了?”

泠然長話短說:“我看到你馬車的重量不對,就跟上去看了一眼,本來想去将軍府報信,結果被門口的下人放倒了。”

王若岚臉色凝重起來。

她剛上馬車就被打暈了,如果說這是歹人作祟,她倒不是很擔心,依将軍府的實力,不愁找不到她。

可鐘泠然在自己家裏被綁了,就絕對是出了內鬼。

她憂心忡忡的說:“我有些拳腳功夫,現在被捆的嚴實,如今我們兩個都沒什麽戰鬥力,你別跟人起沖突,保命要緊,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她心裏也沒底,隐隐害怕的很,卻知道要先穩住鐘泠然。

泠然乖乖點頭:“我曉得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外面是未知的危險,誰也睡不着。

突然間,王若岚神色一凜:“有人要來了。”

下一秒,泠然手疾眼快把手帕子又塞進了她嘴裏。

外面有人推開了門。

是個蒙着面的男人,聲音沙啞,很謹慎的檢查了她們兩個人身上綁的繩子,确認沒問題之後,才丢下兩個饅頭。

泠然叫住了他,王若岚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做出什麽蠢事來。

然而泠然只是說:“你綁着我的手,還有她的嘴,我們沒辦法吃東西。”

那個人冷笑一聲,嘴裏罵了些髒話,帶着濃濃的口音,大概是說她們如今還想耍小姐脾氣,可沒人慣着她們。

這時外面又進了一個人,個子高一點,徑直走過來,把鐘泠然手上的繩子解開,然後安撫那個矮個子:“這個不會武功,鬧不住什麽亂子,你在這兒看着就行。”

看樣子對她們很了解啊,泠然若有所思。

高個子出去了,矮個子陰沉沉的守在門口。

泠然甩甩發麻的手臂,旁若無人的坐下來,把王若岚嘴裏的帕子拿開,一口一口給她喂着饅頭。

王若岚吃的心驚膽戰,不時噎了一下,咳嗽半天。

等到她那個饅頭吃完,時間已經過了很久,那個矮個子顯然很不耐煩了。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有些粗暴的把剩下一個饅頭往泠然嘴裏塞。

少女身體瘦弱,無力反抗,月光照在她臉上,稱得她愈發嬌小可憐。

這樣尊貴的貴女,現在卻任他宰割。

矮個子陡然間升起幾分殘忍的快意來,靠了近些,一只手開始摩梭她的臉,觸感細膩柔軟。

就在他失神的這這短短一剎那,一根簪子果斷而又迅速的插進了脖頸,鐘泠然一個巧勁躲開他的掌風,把剛剛從王若岚那裏拿來的帕子塞進了她的嘴巴,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

“哼。”她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腕,“蠢貨。”

王若岚剛剛吓得血液幾乎凝固,一直到捆綁她的繩子被松開,依然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她結結巴巴問:“他……他死了嗎?”

泠然搖搖頭:“我不知道。”

剛剛就是随便一捅,也沒找什麽位置,血流的挺多的,不知道救不救的回來。

王若岚噤聲。

她其實很想問她既然不知道,為什麽剛剛下手能那麽果斷,簡直像個心狠手辣的殺手,還是殺完人之後若無其事,拂袖翩然而去的那種。

“我們跑嗎?”

“不急。”泠然盯着門外,“還得再解決一個才行。”

“我我還有一個問題,大佬,你為什麽還随身帶着一個簪子?是保命的東西嗎?”

泠然高深莫測的回答:“有備無患。”

主要是她老是把頭上的絹花弄丢,餘氏怕她在外面丢人,發現了幾次,都勃然大怒,她後來就随身帶着簪子,進家門前先整理儀表。

王若岚崇拜的說:“以前也用到過嗎?”

“那當然。”

要不是她機靈,餘氏早就削了她好幾次了。

王若岚默默在心裏給鐘家畫了個感嘆號,提醒自己回去一定要對他們家客氣客氣再客氣。

這家人可真是深不可測啊!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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