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梅林因為慕柯的話目光嚴肅,如果他還用着亞瑟尚未回歸之際的蒼蒼白發老者的形象,這時的氣氛會更加凝重,“這本書的上一位主人是一個惡魔,我打傷了他,但是他化作黑煙逃走了。”
“有名字嗎?”
梅林搖了搖頭,“我只記得被他附身的人叫阿爾瓦.戈登,如果他還活着,現在應該有八十歲了。”
“我去找他,應該能夠追蹤到那個惡魔。”
梅林轉身進屋找了一個盒子出來,從裏面翻出一張手寫的發一票給他,“這是我當年住的旅館地址,如果他沒有搬家,那你能在這個小鎮找到他,或者他的墳墓。”
慕柯接過那張揉皺的發票,“馬薩諸塞州,紐迪蘭鎮,你去過美國?”他一直以為梅林只喜歡留在這片舊名為阿爾比恩的島上。
“當年聽說在那裏發現了龍的蹤跡,我就過去看了看,”梅林長嘆口氣,這個動作由這幅年輕面孔做出來有一種時間飛逝的奇異感,“還是亞種,不是真正的龍。”
慕柯起身向梅林和亞瑟告辭,亞瑟一直坐在一旁沒有說話,或許是在阿瓦隆湖中的千年歲月讓他更加沉穩,又或許是他現在雖然接受了魔法但卻不了解魔法的世界。
“你要用我的壁爐嗎?”梅林剛問出口,又忽然想起,“哦,你們東方巫師不用幻影移形。”
慕柯禮貌地笑了笑,亞瑟沒有開口加入談話對于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慕柯可以和梅林以舊友的關系交談,但是對于該如何處理對舊友等待千年的戀人的态度讓他覺得棘手。這不是指這樣的情感對于慕柯來說難以理解,而是慕柯對于這門課的學習連入門都還算不上,他只是剛剛完成了預習任務的一半。
他活了很久,但大部分時間是一片虛無,陪着他超過千年的或許只有他的那把劍,那把劍現在好好地在地府十八層插着,磅礴的力量能夠震懾住第十八層的厲鬼。慕柯記得它,但并不想念,他沒有完全無法割舍,要把劍帶在身邊的**。
慕柯不認為這是情感的淡薄,只是很少有能夠讓他投注情感的對象,至少,他現在會正想着在匡提科實驗室工作的威爾怎麽樣。他讓腦子裏的念頭跟着他瞬移到了馬薩諸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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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先別急,你看這層土。”山姆攔住了迪恩的鏟子。
迪恩把鏟子立在地上,兩只手臂交疊壓在三角形的鏟柄上,他又把下巴靠在手臂上,看着自己的弟弟舉着手電筒檢查腳下的土層。迪恩趁着山姆撥弄土塊的時間,片頭看了一眼整片墓地,哈,就像溫切斯特兩兄弟挖過的所有公墓一樣,“安靜”、“祥和”,偶爾吹過一陣風,風裏可能會有一股土腥味,但這沒什麽。
這次他們找到的案子的前半部分簡直就像是從地圖上揪下一塊面團按進過去做的那些普通案子的模型裏,然後放進烤箱裏一烤——挖一個墳燒掉骨頭——就會拿到一盤曲奇。
“有人最近挖開過這座墳墓。”山姆站起來看着迪恩。
迪恩同時擡了擡兩根眉毛,手掌随便揮了揮想說些什麽,但在那之前他又轉頭認真地看了一眼整片墓地,“盜墓賊或者是另一個獵魔人,你挑哪個?”
“阿爾瓦.戈登沒什麽錢,我們早上見過他唯一的女兒了,也沒什麽錢。”
“行,如果是另一個獵魔人,那他估計是個菜鳥,戈登的怨靈還在殺人。”迪恩把鏟子提起來朝上掂了掂,握住木杆的中間,“我們還是得再挖一次,開工吧,Sammygirl。”
這一次的案子依然是山姆在報紙上找到的離奇事件記錄,紐迪蘭鎮出現了幾起死法奇怪的殺人案,受害人被一根叉子刺中心髒,被豎琴的琴弦勒死,或者是一邊做-愛一邊把臉塞進放滿了泡沫的水盆裏淹死——山姆作證迪恩在讀到這裏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感嘆。而幾起案件的相同點就是受害人的屍體都出現了大面積凍傷。
如果只是前者,那麽兩個獵魔人會認為是女巫的咒語,但加上後者,他們還需要考慮怨靈帶來的冰點。找到受害者之間的聯系并不難,僞裝成FBI探員去走訪受害者家屬基本是獵魔人查案的标配,受害者都和阿爾瓦.戈登的女兒黛娜.戈登有過沖突。
山姆和迪恩去見了黛娜,一位和藹的獨居失明老寡婦,她沒有孩子,死了丈夫,但依然慈祥,鄰居的孩子們都很喜歡她。迪恩猜是這位父親死之後看着自己的女兒過得很糟糕,怨靈的怒氣也驅使着他殺死那些欺負過她的女兒的人。
唯一的問題只是為什麽戈登先生在死後二十年才回來,從迪恩和山姆翻到的黛娜的醫療保險記錄上的那些隔不了幾個月就出現的外科治療來看,她的丈夫生前是個熱衷于家暴的酒鬼。不過他幾年前就死了,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的。
山姆和迪恩還在阿爾瓦生前住的房間裏發現了EMF信號(電磁場信號),顯然,戈登先生的鬼魂回來保護他的女兒了。
只需要把阿爾瓦的屍骨燒掉,就可以消滅鬼魂,獵魔人們向來這麽幹。溫切斯特兄弟可以稱得上是挖墳專業戶了,瞧,要不了多長時間,兩兄弟已經掀開了阿爾瓦.戈登的棺材蓋。
“咳咳。”山姆揮了揮面前的塵土,看清棺材裏的東西後露出了一個和迪恩一樣的無奈表情。
“什麽人才會買一塊墓地然後棺材裏只裝一套西裝?”迪恩把鏟子扔到了坑外,但是他自己沒急着爬上去,還是出于獵魔人的職業道德多看了幾眼兩人費了不少力氣才挖開的棺材,“等等,山姆。”
迪恩彎腰去看西裝肩頭那一塊的墊底白布,布上有一圈圓形的痕跡,迪恩照着圓形比劃了一下大小,“這看起來是一個骨灰盒......他是火化的。”
大部分屍體在火化處理之後不會在人間留下鬼魂,這也是獵人們在死後會選擇的入葬方式,但火化後留下鬼魂的情況也不少見,他們能夠附着在生前使用過的東西上,或者是沒有随屍體一起火化的某些身體部分,牙齒、頭發之類。
“或許在我們之前挖開戈登的墓,拿走骨灰的人不是一個獵魔人。”山姆猜。
“這個想法糟糕透了。”迪恩說,又爬到坑外,把準備好的汽油倒進棺材裏,引燃了火。這套西裝也是死者生前碰過的東西,燒了它有備無患。
在返回汽車旅館的旅途中,他們的收音機接到了警用頻道的信息,又出現了一位死者,酗酒時酒精中毒死在了燃着火的壁爐邊,鄰居發現他的屍體時,火焰已經順着頭發燒到了臉上,半張臉被燒焦。但是他的身上同樣出現了大面積凍傷的情況。
回旅館房間開啤酒的計劃泡湯了,迪恩打轉方向盤,駕駛着impala開往黛娜.戈登的家,雖然半夜敲開一位寡婦的門聽起來有點尴尬,但是他們必須得盡快燒掉戈登的遺物。
山姆和迪恩走到黛娜的家門口時,山姆敲了敲那扇白色的門,迪恩看着被山姆敲了一下就自己打開的門,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後,漆黑的玄關出現在眼前。
迪恩回頭看了一眼靜止的沒有搖晃的吊蘭,門廊上沒有風“你解鎖了什麽新技能嗎?敲一敲門就自己打開?”
“我沒有,”山姆說,“門沒有鎖。”
“誰會大晚上不鎖門......”
兩兄弟突然對視一眼,糟了!沒人會不鎖門,但會有人打開門!
山姆端着裝了鹽彈的巴卡爾短管獵槍檢查了一邊客廳和廚房,轉頭和守在樓梯口的迪恩回合,“一樓沒有人。”
迪恩點頭,兩人順着樓梯謹慎地往上走,在走到轉角處時,樓上傳來一聲嘶啞的叫喊,山姆和迪恩管不了什麽老樓梯的古怪響聲了,迅速沖到樓上黛娜的房間。
門虛掩着,黛娜的叫喊聲順着縫隙溢出來,與之一同溢出來的還有刺骨的寒冷,迪恩一腳踹開門,對着屋中站着黑影開了兩槍。
铿-铛-
兩顆鹽彈沒有擊中他,黑影的手原本朝向黛娜的方向,讓黛娜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按在牆上,她還穿着睡衣,絕望地掙紮。鹽彈讓他分了心,手腕一翻,好像有一股力量把兩顆鹽彈擊飛。
山姆的耳膜的振動告訴他:兩顆鹽彈一顆撞上了窗框,一顆擊碎了地上擺着的一個瓷罐,瓷罐裏的粉末和碎片一起飛濺到地上,他被聽覺提醒着轉過頭去看那邊,無論這些飛濺的粉末之前是什麽顏色,在黑暗中它看起來就是一團比地板顏色淺一點的陰影。
但這一團陰影是有形狀的,山姆凝視着那一團粉末的奇異形狀,嘗試着從記憶裏找出點東西和它對上號。
迪恩看見黑影分神後,黛娜從牆上掉到了地上,捏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咳嗽。這樣的力量像是一個惡魔,迪恩看見了那雙閃過黑霧的眼睛,毫不猶豫地拿出随身攜帶的聖水沖到黑影跟前潑了上去。
慕柯絕沒有料到面前的這個人類還能幹的出往敵人臉上潑自來水的舉動,他的動作僵硬了一瞬間。
迪恩沒有聽到預料中的惡魔碰上聖水後的慘叫和灼燒聲,只有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無比尴尬。
“你不是個惡魔?”迪恩幹笑着。
慕柯抹了一把頭發上的自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