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黃歷顯示:不宜出行。

所以趙嘉樹打電話來說要幫忙救場時,孟葵是猶豫的。像她這種吃信奉飯的人,怎可以違背老天爺的旨意。

當然,趙嘉樹肯定又忘了,上個星期五,他們才吵了一架。

等她一車開到“子歸”門口時,有種想抽自己嘴巴的沖動,沒出息大概指的就是她這種人吧。也罷,凡事一牽扯到“趙嘉樹”這大爺,孟葵就是再金剛不壞之身,也會因之動容。

推開包廂門時,趙嘉樹兩條修長的腿正悠哉悠哉的搭在茶幾上,胸前的兩顆扣子也早已解開。孟

葵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見她出現時,趙嘉樹眼神裏晃過一絲滿意,是那種得意的滿意。

“小孟來了,你們怎麽回事?還不快讓位,都抱了一晚上還不夠?”說話的是一建築公司的老總,平日裏跟着趙嘉樹見過幾次,是個吃得開的主。

趙嘉樹身邊的那姑娘孟葵認識,她不太情願的往邊上挪了挪,孟葵坐下來有種鸠占鵲巢的感覺。

“剛還說起你,好幾日不見了,琢磨着是不是嘉樹把你金屋藏嬌了。”

孟葵靠在趙嘉樹懷裏,故作委屈道,“程總,您看我都快奔三的人了,哪還嬌不嬌的,沒出去吓到人家就不錯了。”

女人一到三十,這臉上的皺紋就蹭蹭的往上長,多打幾層粉都遮不住。還好這些年趙嘉樹給她買了不少保養品,還不至于看上去三十豆腐渣的行情。

“所以我說只要小孟在,保準不冷場,也只有嘉樹有這個福氣呀。”坐在老程旁邊的略微年輕,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人。

寒暄了幾圈後,趙嘉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少有的關心語氣問道,“吃飯了沒?要不要給你叫

點其他的東西吃?”

她搖搖頭,“不用了,你喝了不少吧!”

“盛情難卻,老程他們約了幾次,今天實在是逃不了了。”

她的到來,趙嘉樹确實被救場了。

大夥兒都知道她一喝酒就過敏,有次差點出了人命。從那以後她所出現的場合,永遠都會單獨準備白開水或者其他果汁,這也是她的福利吧。

散場後,趙嘉樹硬拉着她去散步,這大晚上的冷死人了,散什麽步。二話不說就把趙嘉樹載了回去,自然是回他自己的家。

每次吵完架,趙嘉樹就會很幼稚的和孟葵實行“分居”模式,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善莫大焉。

趙嘉樹有個壞毛病,一回去就得把屋子裏的燈全部開起來。他從小就養成了,這也是他為什麽要

舍棄大別墅來享受小公寓樂趣的原因。照他所說的,人一旦上了年紀,越發覺得孤單。

孤單,孤單個屁!這倆字不适合他。

“小葵葵。”趙嘉樹斜靠在沙發上,伸出腳來碰了碰孟葵。

孟葵最受不了這種肉麻的稱呼,一般這種情況,準沒好事。“幹嘛?都淩晨兩點了,還不快去睡,我還得回去!”

“小葵葵,你今天不陪我了?”

“別鬧了,我明天還得上班。你倒好,一撒手就什麽事都不管,全往我身上推。趙嘉樹,看在我從小就跟你認識的份上,你行行好,別壓榨我了。我也想花點個小時間,來好好談場戀愛。”

“你要和誰談戀愛?”趙嘉樹破天荒的和她讨論起這個問題。

“放心,我記得你說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打你主意的。”

她和趙嘉樹的關系嘛,說來也複雜。她從小就跟在他身邊,關于他的家世孟葵略知一二,倒是和哪些女人傳緋聞她一清二楚。她也不多問,久而久之,大夥兒都知道趙嘉樹身邊有個叫孟葵的,其餘的也不清楚。

趙嘉樹輕蔑的哼了一聲,“還算你識相。”

真的,有時候孟葵很讨厭這種表情,以至于做夢都在不滿。

趙嘉樹起身進了浴室後,孟葵就出來了。外邊有點涼,出門時就穿了一條抹胸長裙,縮了縮脖子

就往車裏鑽,絕塵而去。顯然,錯過了最佳睡眠時間,孟葵幹脆裹着毛毯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一早,孟葵就拎着豆漿油條去伺候趙大爺。她這個公關經理可真夠忙的,公司大大小小事都要她插手不說,就連趙嘉樹的吃喝拉撒她都得打理的妥妥當當,唯恐這位大爺一個不高興。

“桌上有剛買的豆漿,還熱乎着,趕緊喝了吧。”孟葵拉開窗簾,陽光立即湧入整個屋子。她撿起扔在地上的髒衣服,直接塞進洗衣機,這年頭家裏要是沒個洗衣機什麽的還真不方便。

“是朝陽路那家嗎?”趙嘉樹撓了撓他他那還處在睡夢中的頭發。

“嗯。趙嘉樹,我今天還是去幫你找個保姆吧。”

“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嗎?我不需要保姆。”趙嘉樹喝了一口豆漿,完全沒有發現孟葵聽到那

句“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嗎”時快要發飙的表情。

孟葵吼了一句,“我不是保姆!OK?”

“第一、我不喜歡有陌生人出入我家,你又不了解人家,怎麽知道人家的背景?第二、我的生活

習慣別人不一定記得那麽清楚,總是要我來提醒,還要來幹嘛。第三、我需要你。”趙嘉樹理直氣壯道。

“……”一時啞口無言。

是了,他需要她,比誰都需要她。有時候孟葵在想,當時怎麽就認識了這麽個混世魔王,以至于現在都還單着。因為每次好不容易談了個男朋友,對方只要聽到“趙嘉樹”這三個字,立馬撒腿就跑。

那個時候的趙嘉樹,還是孟葵她爸的學生,并沒有想過未來的幾十年裏,所有的人情冷暖會和這個男人息息相關。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即使與愛無關,卻時刻做着愛你的事。到現在也想通了,

孟葵二字是和趙嘉樹緊緊綁在一起的。

“小葵,以後你只能待在我身邊,知道嗎?”趙嘉樹放下手裏啃了一半的油條,可以稱之為很嚴肅的表情看着孟葵。

這話,她聽多了。

要是別的女人聽到這話,估計感動的要死,她卻不這樣。“知道啦。”她自打認識他起,就只有被壓榨的命,還能到哪去。“所以你要對我好點兒,指不定哪天我遇見心動的男人,二話不說就不跟人家跑了。”

趙嘉樹“哼”了一聲。

兩人一同回了公司。

即使是公關部經理,大夥兒依然喊孟葵一聲“孟小姐”。這三個字不僅代表了尊貴的身份,也代表了大夥兒對孟葵的認同,誰不知道趙嘉樹身邊有個孟小姐。孟葵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管,底下人暗地裏都以老板娘尊敬着。

“中隆那塊地很多人都惦記着,那可是塊肥肉。你跟那邊的人聯系聯系,見見負責人。”趙嘉樹

邊叼着根煙邊說道。

孟葵點了點頭。

“聽說那邊負責人挺孤僻的,不少人在他那吃了閉門羹。”蔣原翹着個二郎腿,修長的手指敲打在桌面上。

蔣原是趙嘉樹少有的好哥們,初次見還以為是個溫潤如玉的俏公子。結果,她錯的太離譜了,能和趙嘉樹混在一起的,性格和他總不會偏差到哪去,一路貨色罷了。栽在蔣原手裏的姑娘也不少,大部分都是沖着他由內散發的“翩翩公子”形象去的。

“再難搞定的人,總有竅門,這點可難不倒咱們的孟小姐。”趙嘉樹指了指孟葵,笑的花枝亂顫。

要不是認識趙嘉樹這麽多年,她還真有種掉進了一個大坑裏的感覺。

瞟了一眼狼狽為奸的二人組,孟葵拿起桌上的文件道,“晚上我要吃料理。”

趙嘉樹點了點頭。

看着孟葵離開的背影,蔣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第一次見孟葵,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真的很年輕。孟葵總是跟在趙嘉樹的屁股後頭,一頭柔順的直發,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裏根本就看不到被社會污染的雜質。

周圍的人都喜歡跟孟葵玩,她就像個女王,大夥兒也都願意聽她使喚。放在現在來說,就是她把別人賣了,別人都幫着她數錢是一個意思的。

現在想來,她能跟着趙嘉樹那麽多年,也說明了趙嘉樹的獨具慧眼吧。

“孟葵也不小了吧。”

蔣原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趙嘉樹不明所以點點頭。“怎麽?你對她有想法?”

“得。我要真有個想法,你還不把我的皮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上次有一富二代看上了她,天

天來公司送花的,突然一下就沒出現了,是你的傑作吧?對誰有想法都可以,就是不能對

她。”蔣原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趙嘉樹笑而不語。

“有一點我不明白,孟葵年紀不小了,你還想單着人家多久?”作為好兄弟,好哥們,自然知道

身邊有個對自己千般萬般好的女人是多麽珍貴的。趙嘉樹卻不知道,若即若離,恐怕不是欲擒故

縱吧。

“今兒個你怎麽對我那麽感興趣了?”

蔣原“哧”了一聲,“哪天她真跟別人跑了,我看你感不感興趣。”

趙嘉樹不緊不慢的走到窗前,吸了一口煙,“我也想知道,會不會有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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