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暗中清晰的輪廓,那麽近,觸手可及的距離。他不再是将她拒之門外的趙嘉樹,即使狠狠地被傷過那麽幾回,也差點淪陷在那深邃而又溫柔的雙眸之中。她也想自私一回,趙嘉樹母親的門第之間也好,未婚妻家世給他帶來的榮耀也罷,都阻擋不了她心中強烈的執着,真想好好愛一回。

“如果,我說我想結婚,你會怎樣?”

趙嘉樹最不願給她承諾,更別說人生大事。如果結婚對象是趙嘉樹,那該有多好呢!

“如你所願。”

整個大廳都可以聽見趙嘉樹堅定地回答,不是從前的遲疑、回避的玩笑話。他就站在她面前,不許她辛苦追逐。

言西西不知在房裏待了多久,孟葵去叫她時,她正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姐,你沒事吧?”言西西跟在她後頭,打了個哈欠,只要一天黑就覺得是睡覺的時間。

孟葵收回游離的思緒,從櫃子裏拿出新的被子和枕頭,“西西,你今年二十二了吧?”

“是啊,上個月滿的。”

二十二,如此美好的年紀。

“等你以後經歷了,就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晚上想吃什麽?”孟葵看着言西西,将她的頭發挽在耳後。

一提到吃的,言西西兩眼放光。“都好都好。不過姐姐,你臉色這麽差确定沒事嗎?”如此失神的狀态言西西是沒見過的,會因為今天屋裏的那個男人嗎?

那男的,不像是壞人。

“那我們就去吃料理好了,叫上蘇衛,都還沒有好好感謝他呢!”一想到今天蘇衛說的那番話,心裏更亂。

曾幾何時,她和趙嘉樹也是沒心沒肺的嬉笑,那個時候還未牽扯到愛情。也是,他早就應走了她的心,後知後覺罷了。

第二天孟葵就帶着言西西去了公司。

一聽助理說孟葵回公司了,正在辦公室談事情的趙嘉樹和蔣原二話不說就沖到了她辦公室。

“你也知道露面了。”說話的是蔣原,真不想理她。“這誰啊?”瞟了一眼旁邊的言西西,仔細一看真有些像孟葵年輕的時候,圓圓的臉乖巧的像只兔子。

孟葵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趙嘉樹,對蔣原說道,“我表妹言西西,剛從老家過來。以後跟着我做助理,怎樣?沒意見吧?”

“你說的話誰敢有意見。不過,臉色這麽差,怎麽回事?”

趙嘉樹在她就注意到了,一時間也沒顧得上問。

“沒事。”

沒事?誰信。“小表妹,你說。”

言西西束手無策,“姐姐她沒事。”就是喝酒喝到胃出血,動了那麽幾刀而已。

“不老實。”

“別難為我妹了,西西,你出門往左拐第一間辦公室報道,讓他們帶你去轉轉熟悉下公司,等會兒我再來找你。”

“好。”言西西松了口氣,逃之夭夭。

言西西走了,蔣原覺得自己在這純屬電燈泡,還是高壓的,連忙退了出去。

“那天你去了哪?這幾天又在哪?”趙嘉樹雙手撐在她桌面上,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孟葵也不隐瞞,“拜你所賜,在醫院躺了幾天。”他雖然不是直接導致,也是幫兇。要是他開始說那麽一兩句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以後你要是去哪,最好提前知會我一聲,省的再碰見個阿細連小命都保不住了。”

她雲淡風輕的話,在趙嘉樹聽來格外的刺耳。

“好像我一直都在做錯事。”趙嘉樹自嘲道,所有的事情都因他而起。

若不是他拒絕她,又怎會傷了他們之間的情分。若不是他應了那場訂婚,怎會和孟葵錯過。一次又一次,全都因他而起,他沒有理由去埋怨對待他的不公,咎由自取罷了。

以前總是看不清自己的心,現在看清了,卻早已走遠。

也許真應了那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趙嘉樹,有沒有興趣跟我打個賭?”孟葵轉了轉椅子,露出一抹許久不見的笑意。

有多久了?他們一直處于低迷期,不吵架就算不錯了,更別說孟葵對他笑。

賭,怎麽沒興趣。“說。”

當孟葵說出賭約時,趙嘉樹的臉色由黑變白,再變紫,最後黑着臉離開。行啊,孟葵,你就那麽确定我不會是吧?到時候可別反悔。

趙嘉樹的第一步戰略,就是從小表妹下手,打好情親關系是成功的第一步。先是讓蔣原親自帶着言西西熟悉公司環境,而後自己又親自對新進員工表示慰問。

“趙總,我只是個小助理,這樣是不是太隆重了。”言西西受寵若驚,就算她表姐是這裏的股東,也不至于吧。

趙嘉樹滿臉堆起笑意,看着小白兔,“不會,這是公司的慣例。”

見沒人,言西西八卦心按捺不住了,“趙總,您和我姐是什麽關系啊?”要是同事關系,哪會那麽簡單?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老板對她姐有意思。

“表妹,是這樣的,我和你姐呢現在正處在冷戰中。你要是相信我呢,就幫我去勸勸你姐。”趙嘉樹也不客氣了,直接表妹這麽叫上了,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兒。

吓,果然。“你惹到我姐了?”

趙嘉樹點點頭。

“這就比較嚴重了,姐姐性格很倔的,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不過,你真的有危險,姐姐可是有騎士守護。”

“誰?”

“蘇衛哥。”

又是蘇衛。“表妹,你是站在姐夫這邊呢?還是蘇衛那邊?”

“姐夫?”

趙嘉樹指了指自己,姐夫在這呢。

當然,趙嘉樹的第一步成功了,這小表妹果然好說話。

孟葵也坐在了落地窗前,手機裏是錢辛發來的一張照片,下面附送了一句話:一切都是暫時的,轉瞬即逝。

愛情亦是如此麽?

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楚。趙嘉樹說的那些話像根刺紮在心裏,無法拔除,可……她既然痛了,那麽痛了,為何不讓她好起來?她的要求真不高,都那麽多年了,只想真真正正的和趙嘉樹談場戀愛。

清冷,寂靜……

突然有些恐懼,孟葵雙手環住自己,即使室內的溫度比較高,也覺得有絲涼意襲來。

從辦公室外經過的趙嘉樹,從門縫中瞧見孟葵背對着自己望向窗外,垂頭擁抱着自己。額……為什麽他看到了無辜和脆弱?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随手帶過。

走到孟葵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這樣毫無任何防備的讓她顫了一下。又想,又不是第一次,就讓她貪戀這麽一回好嗎?

“嘉樹,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嗎?”

“嗯。”怎麽會不記得?記憶力最為深刻的事情。

孟葵抽出手來附在他的手上,“其實那時候我真以為你不會說話,問你什麽你都不回答。”

“我也沒想到你會那麽蠻不講理。”趙嘉樹也不甘示弱。

孟葵用力拍了他一下。“我就納悶了,為什麽我爸後來罵我的時候你依然一句話都不說?你難道就不會覺得我們以後會要長期相處嗎?真是,不止我爸,連我媽都罰我站在院子裏站了好久。”

“要是我出面了,估計你爸對我印象更差。”

“腹黑,那麽小就腹黑。”

“你也不差,潑辣勁估計就是那時候養成的吧?”

“是啊,誰會想到我爸的一個學生,會跟我糾纏那麽多年。你知道吧?我爸教了一輩子的書,就你這個學生讓他既頭疼又喜歡。”說起她父親,總有一種對不住的失落感。

她父親就算不說,她也知道父親是想将自己托付給趙嘉樹,一輩子的托付。

“老師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孟葵搖了搖頭。

趙嘉樹将她身子扶正面對自己,“孟葵,你看我們依然可以如此平靜的相處。不,也可以像之前那樣無所顧忌,只要你還願意的話。”

只要你願意,我會許你所希望的。

感情,婚姻,哪怕是一輩子。

之前太依賴你的存在,總覺得你不會有離開我的那一天。可是,正當你漸漸離我遙遠時,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卻看不清你。那個時候,你想要結婚,想要和我在一起是什麽樣的心情?我開始懂了。

“沒有人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你媽,你的家族。”

趙嘉樹真被打敗了,“孟葵,為什麽你總要顧及這麽多?在一起是我們倆的事,他們不參與。你到底在怕什麽?”

他用力抓住她雙肩,額頭上的青筋早已暴露出他現在的情緒。是的,她到底在怕什麽?那個時候是她自己提出來想要的一切,現在,為什麽一下子就逃避?難道真正在一起,那麽的沒安全感嗎?

“對,我就是怕了。”孟葵用力喊了一聲,不要僞裝不要逃避。

“你在怕什麽?”

可以說嗎?真的可以嗎?

她慢慢往後退,再一次證實了自己的懦弱和無能。原本的孟葵不會這樣的,那個敢愛敢恨的自己哪去了?

瞧見她慌亂的反應,趙嘉樹上前一步拉住,就這樣待在自己身邊不好嗎?他的母親,究竟說了些什麽?曾經想要跟他在一起的人,如今見到自己就想逃,真是諷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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