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家有內賊”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如今又是“內憂外患”,孟葵整顆心都是碎的。她哪不知道言西西是故意的,打着看日出的幌子,其實……一旁的趙嘉樹倒跟個沒事似得,已經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沒必要如此忌憚他,他又沒打算做什麽。

“放心,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想對你做什麽的心情。”趙嘉樹說罷便自顧走進帳篷內,所幸最大的留給了他們,不然還真不知道孟葵會往哪想。這晚上氣溫很低,又是山頂,還不至于要摧殘自己而一夜犧牲自己。

孟葵白了他一眼,還有心思開玩笑,沒有這個心情好嗎?

“你睡外頭去,要不就和蔣原他們擠一個晚上。”

這話立即遭來趙嘉樹的抗議。“你瘋了不成?大晚上的你去外邊睡一睡試試。”再說了,趙嘉樹的另外一個怪癖,這些年除了和孟葵,他還沒有和其他人共用一張被子,共睡一張床的習慣。

習慣,是這樣慣出來的。

趙嘉樹是懶得搭理孟葵了,拉起被子就躺下,瞧見孟葵還站在帳篷外,他猶豫了下還是往最外邊挪了挪。即使人多,也還是有點不安全的,他道,“如果你要繼續站在外頭,我沒有任何意見。鬧歸鬧,別折騰到了自己,睡吧。”

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了,确切的說是孟葵出事那天開始,幾乎是夜不能寐。

如此也罷,孟葵也不再繼續矯情,跨過趙嘉樹往裏邊躺下。許久後,她知道趙嘉樹也沒睡,開口道,“還記得大三時,我跟着你們去畢業旅行,也是這樣住在帳篷裏吧?”

趙嘉樹的記憶被喚醒,他睜開眼看向頂篷。“嗯。”

那時,他大四畢業,和蔣原他們幾個感情要好的好哥們一起畢業旅行,孟葵也跟着去了。那也是孟葵第一次去大草原,幾乎是荒無人煙。

“後來學校知道我半個月沒去上課,把我爸叫去,當時那個老臉真沒地方擱。我爸一個星期沒理我,我也不敢跟他說話,生怕自己出個氣太大聲而惱了他。後來得知我是跟你去的,才有了好臉色,奇了怪了,我才是親生的,怎麽我地位倒不如你了。”

“老師從小就喜歡我,沒有理由的喜歡,與血緣無關。”

“也是。”孟葵覺得自己多此一問了,他這話不假,小時候她不懂事,還有那麽些次數吃過趙嘉樹的醋。

趙嘉樹側躺着面向孟葵,很平和的問道,“孟葵,如今你真恨我麽?”

恨……

人人都說,恨太多,因為愛太深。

那麽她呢?

不清楚,也許在得知孩子沒了的那一瞬間恨過趙嘉樹,事過之後……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也許有,也許沒有。只是覺得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我心裏的坎始終跨越不過,趙嘉樹,別逼我回答類似于這種的問題,很難。”孟葵沒有看他,只是盯着頂篷發呆。

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了嗎?

趙嘉樹伸手将她攬緊在懷裏,孟葵此刻沒有反抗。

就像從前那般,每當孟葵睡不着時,她都會矯情的讓趙嘉樹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每每趙嘉樹都不是很情願,卻還是“善解人意慈悲心腸”的應下了。

距離那麽近,心依然很近。

午夜夢回間,孟葵總會想起當晚靜的非常不可思議的氣氛。

早上醒來時,身旁早已失去了溫度。

看了看時間,才五點不到,孟葵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頭走到外頭去。

坐在最大的那塊石頭上的不是趙嘉樹是誰?“你怎麽就起了?”

“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咱們是來看日出的。”

經這麽一提醒,孟葵回過頭環顧周圍,零零散散的圍繞着昨晚來着露宿的人,唯獨言西西他們幾個人的帳篷是處于封閉狀态的。笑了笑,“就知道言西西不靠譜,她提議的事,自個兒倒忘了。”

孟葵站在趙嘉樹身旁,日出貌似有些小苗頭了。

“這我還真第一次看日出。”孟葵有些期待。

“孟葵,如果失去你是要用我一輩子做賭注,我寧願不要一輩子也不想失去你。”趙嘉樹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說了這。

他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會落在孟葵手裏,生生世世與她息息相關。是上輩子欠下的債,還是這輩子續下的情。既然沾上了這顆罂粟,怎麽可能戒得掉?

游戲人間太多年,回過頭,最重要的那個人始終在自己身邊。

不是欠債,不是還情,而是深刻的印在腦海裏的情愫漸漸明顯開來。

孟葵半開玩笑道,“趙大爺,這可不符合您的風格。那個拿得起放得下,從不會失足在紅塵中。怎麽?趙嘉樹,你不是說過你不會愛上我的嗎?”

從許多方面來講,孟葵和趙嘉樹的性格頗為相似。

倔強,剛硬,死心眼……

聽到這話,趙嘉樹先是一愣,随即一笑,“怎麽會?我趙嘉樹從不會失足。”

那一瞥一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萬花從中游刃有餘貫穿的翩翩公子。是勒,這樣的趙嘉樹才是她所認識的那一個。

然而,一瞬間,孟葵覺得失去的不是他,而是她。

最美不過日出。

趙嘉樹雙手支撐在身後,大長腿微曲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那是孟葵見過最美的日出,可,她卻感覺不到它的溫暖,人心大抵都是凄涼的吧。

……

這一場日出,言西西他們幾個終究是沒有出現,而是早就聚在一個帳篷裏觀看的形勢。沒想到的是,她又一次失誤了。

“所以我說你這想法不科學,嘉樹在孟葵那得不到一點好處的,你以為他打溫情牌,孟葵就會心一軟,阿彌陀佛了?這辦法老套了。”蔣原忍不住吐槽道。

言西西還在思考自己哪一環節出了錯,蔣原就好不留情面。“要你你來啊,只會說不會做,至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我姐那性子從小就比較倔強,心裏要是放個什麽事兒,一輩子都會記得。”

話還未說完,就瞪向一旁的鄭穎,滿臉不悅道,“都是你和趙嘉樹他媽,把我姐和我姐夫害成這樣,甘心了?”

鄭穎無力反駁。

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她一味的想要和趙嘉樹訂婚,也不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心沒得到,人也得不到,還真是一個“凄慘”二字了得。

“……”

蔣原輕咳了一聲,“這事到此打止了,你姐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個解決,別搞不好越幫越忙。”

“蘇衛哥,你怎麽看?”

瞧見言西西沒有搭理自己,蔣原心裏很不爽好嗎?

“蔣總說得對,讓他們自己好好靜一靜,自然會有結果的。”

雖然極不願承認,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實。他看得出,孟葵表面上對趙嘉樹冷言冷語,毫不在乎的樣子,你只要仔細一觀察,不難看得出她看趙嘉樹的任何一個眼神都是陶醉的。要真說他們之間不可能了,蘇衛還真有點不相信。

言西西點點頭。“也只好這樣了,大美人,回去告訴你未婚夫的媽,別有事沒事來找我姐了,下次可不是這樣好說話的。沒人出來說話,就真當我姐沒人撐腰了是不。”

“……”

在場的三個人,頓時啞口無言。

姑娘啊姑娘,您這撐腰,也不怕老腰給閃了?

回去之後,生活一切歸于平淡。孟葵終究還是回了趙氏,趙嘉樹說得對,不能因為一些私事而将公事抛開。只是,公司裏沒有再傳過他們之間的緋聞,大夥兒心裏也清如明鏡,孟小姐和他們趙總談崩了。

可……

出去應酬時,趙嘉樹身邊依然跟着孟小姐……

高層管理會議時,依然是孟小姐傳達趙總的指示……

一切太過于詭異,詭異中的詭異。

“姐,你和姐夫真沒可能了?”

一次,言西西私底下問了孟葵,她可是代表廣大人民群衆來咨詢的好嗎?

孟葵當時正在整理合同,沒有閑工夫和她多廢話。“嗯。”

“不行不行,我可是說好只認這麽一個姐夫的啊?”言西西連忙不贊同的道。

“你姐我就這麽一個,你也可以選擇試試到底是要這麽一個姐夫,還是要這麽一個姐姐。”孟葵的話越來越有技巧了,言西西哪是她的對手。

“……”

吃了閉門羹的言西西抱着一堆資料,沖進了蔣原辦公室。

蔣原還高興了一把,這可是繼那天接吻之後,她頭一回主動來找自己的。可是,言西西的第一句話就雷到他了。

“跟你的好哥們說說,我就這麽一個姐,姐夫可以有很多個。”

“誰有刺激你了?”

“還能有誰。”

“所以我說你就是瞎操心。”

“你才瞎操心,你全家都瞎操心。”言西西吼了這麽一句之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暫時還沒有緩過神來的蔣原,這……這都什麽事兒啊!

是的,古人說,女人是老虎。

言西西不僅是女漢子,還是升級版的漢子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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