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字
“取個名字,這到是個難題。”
在安倍池尾解決了這個孩子的身份問題後,幸子對于取名這個事情,思考了非常久。但是左思右想也沒辦法想出一個好名字來,真是讓人煩惱。
于是,她決定帶着這孩子去往天滿神社,問問看菅原道真是如何想的。這家夥在她父親那個時代,被封為文章博士,想必他的學識,必定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但是當她抱着孩子就快要走出門的那一刻,懷中的嬰兒卻開始哭泣起來。
那哭聲讓幸子皺了皺眉頭,原本是個異常乖巧聽話的孩子,從昨日晚間回來,一直到剛剛都從未哭過一聲。要不是聽到他還哼哼兩聲,還以為是個啞巴。
然而現在出門卻如此啼哭,甚是讓人費解。
幸子傷腦筋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外面。許是因為昨日下過雨,今日是非常晴朗的天氣,光站在門外吹着風,曬曬太陽也讓人舒服許多。
這樣的天氣光看着也讓人心情愉悅起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孩子哭的聲音更大了。
大家沒有過哄孩子的經歷,侍女們都有些發愁。但是小公子不停的哭着,讓大家為難極了。出門的轎子早就備好,已經在外面候着她多時了。
孩童哭鬧是個常見的事情,只是這莫名其妙的沒有一個原由來,卻讓人擔憂。
“姬君,許是身體不适?”
那侍女猜測,繼續補充說:“小公子被抛棄荒野,定是有原因的。”
她這樣一說,讓幸子也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覺得确實有些道理。
沉思片刻,幸子決定退回了屋裏去,在仔細的看看,到底是個怎樣的情況。侍女們合上門,就在那一刻,孩子便不哭了,在懷裏安安靜靜的看着她。
那含着淚,卻又乖巧的眼神,讓幸子心都要化了。她思考許久,聯想到他們是在夜晚的山林遇見的。那山林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就算是白日也見不着一點光芒。于是突然得出了一個結論來。
“是不能見光?”幸子想了想,總覺得好像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只是合上門就立馬沒了哭聲,也許是對光的恐懼?還是由于身體的原因?雖然這令人費解,但是,終究也是抓到了個源頭。
“如此,那便不出去吧。”
幸子看着窗外那好春色,垂眸不語了良久。最後她吩咐侍女撤了出行的随從,順帶着買了一些關于孩子的衣服和用品回來。
一切都井井有條的進行着,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最好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該給你取什麽什麽名字呢?”
她盯着這孩子白皙的面容看了許久,本來是思考着取名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越看越覺得熟悉,壓在心底的那個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在心中的疑慮也越發的大了。
像呀,真是像。
在這時她才突然的意識到,這孩子為什麽會給她一股子熟悉的感覺。明明只是個孩童,卻就這樣看上去與自己那兒百年的丈夫鬼舞辻無慘有着莫名其妙的相似之處。
不是指容貌,這麽小的孩子是看不出來什麽的,而是說那種眼神,那是獨特的。
但這總歸是不可能之事,鬼舞辻無慘在百年前就已經死去了。
而幸子自己也是去過那場葬禮的,鬼舞辻家的人臉上的表情都神秘莫測。并不是傷心,他們只是冷冷的看着那棺木,一切都按着固定的規則來着。
也是,以那樣病弱的身體存活于世,難免會遭到家族的排斥吧。
當時在平安京,沒人想到過竟然會有人自願嫁給鬼舞辻無慘。那樣的容貌和身體狀況,大家都對此避之不及,但幸子還是以安倍晴明之妹的身份嫁與了他。
其實當時不管是兄長大人還是說晴明,都是不贊成這個婚事的,但是到底沒辦法束着她,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要求。
而在幸子嫁給鬼舞辻無慘為妻以後,便開始四處為他尋找着活命之法。那位在山中請來的醫師,也确确實實說過有辦法讓她的丈夫活下來,可是到頭來終究功虧一篑。
對那一日的記憶,其實并不清晰了。只記得當時她去往宮中與自己的兄長敘舊之後,晚間回來便得知了自己的丈夫就那樣死去。
孤獨的、凄涼的一個人死去嗎?
而不過是短短半天的時間,那些人就已經籌備好了葬禮,是覺得不堪吧。家族中有這樣的人物,所以覺得沒了也是件好事,于是草草下葬了吧。
幸子握緊了桧扇,陷入了無盡的沉思之中。
以往的記憶不斷席卷而來,即使過了幾百年之久,記得并不太全了,可是痛苦卻沒有半分減退之意。她并非深情之人,只是惋惜着命運無常,大家終究是無可奈何。
這羸弱之人,早夭之相呀。
多麽的讓人痛恨!
“乳名就叫做竹千代吧。”幸子松開了自己有些發紅的手,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繼續說,“只願這孩子健康長壽,福澤綿長。”
這只不過是一些最簡單的願望罷了,也不知道能否實現。幸子眼角有些濕潤了,但淚水終究沒落下來。
她本是倔強的女子。
侍女們看她那模樣,實在是不忍心讓她繼續悲傷下去。便開始誇贊這個好名字,而在這之後之後,突然又想到了方才本想禀報的事情。
于是其中一位叫做阿樂的侍女說道:“昨日那名叫做繼國緣一的武士,在現在正準備離開,姬君是否要去再見見?”
“繼國緣一?”
幸子記起來了,不由問道:“我以為兄長會多留他一些時日。”
安倍池尾是好客之人,又遇上這樣風姿綽約的武士,她本是猜測會住幾日,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離開了。不過到底和她是沒有關系的,于是回答:
“不必了。”
在她回答完之後懷裏的竹千代笑了笑,模樣燦爛天真的不行,引得一邊的小童子都好奇的過來看了看。
“他笑什麽?”
“許是高興。”
“因為什麽高興?”
“我哪裏知道。”
幸子懶洋洋的回答,那童子癟嘴,又跑去自個兒玩去。他也不過是八九歲的心智,對這世間還懵懵懂懂,疑惑起來就像個問題箱子似的,總沒完沒了。
若是竹千代長大一些,能跑能跳了,也應是這樣吧?
小孩子要活潑一些。不論是書畫還是騎射,她都要教他,再調養好身體,去陽光底下奔跑玩耍。那樣的場景,是幸子樂于見到的。
“變得健康起來才好呀,竹千代。身子骨再好一些,我們就可以一起去賞春日櫻花了,暖呼呼的陽光,一定很溫暖吧。”
幸子興致勃勃的看着竹千代,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快快長大吧。”
作者有話要說:
幸子:快長大快長大,一起曬太陽喝紫藤花茶~
鬼舞辻無慘:然鵝并不是很想快點長大跟你一起去曬太陽,而且繼國緣一也在這裏,是否搞錯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