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行

從橋那邊一直走到了另外一邊安全的地方,人群沒有那麽多了,而且也聽不到那邊嘈雜的聲音之後,幸子才放心把竹千代放下來。期間還不停的輕輕的拍着他的背部,想讓他不要那麽害怕。

然而,神游天外的竹千代對此并沒有什麽想說的,也不覺得害怕,只覺得這一切都非常的不正常。

畢竟現在出現這樣子的場面,是不太符合他預料的事情。

“他是不是吓傻了,”緋蹲在那邊的井旁邊,默默的盯着竹千代看。

聽到這種話,幸子并不是很開心。這可是自己照護了這麽久的乖孩子,于是非常護犢子的回應道:“他只不過不愛說話。”

“哦。”

緋點點頭,像是明白了些什麽一樣,又看着幸子身後了許久,也就沒說話了。

雖然說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插曲,但是煙火晚會還是如期的進行着。這邊雖然說離那邊有些遠了,但是還是能夠看得一清二楚的。

所以幸子也愉快的在這邊坐了下來,跟着大家一起看着那天空中漂亮的煙花。

她喜歡這些東西,但是每當看到的時候,卻也不自覺的覺得遺憾。這些就像是人類的生命一般,只是短暫的綻放出了亮眼的光彩。

實際上安倍池尾說的沒錯,她是孤獨的。

盡管幸子并不喜歡別人這樣說,但是在內心裏面卻也承認着這一切。作為人類時,曾經所敬仰的兄長,母親,還有那些朋友們都已經死去了。

這麽久以來,唯一陪伴着她的就是晴明。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并不是人們的中心點。

可是不管是什麽都會有私心的,就算是成為了妖怪,也想要一個可以完完全全的将她放在心上的人,朋友還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一個自己選擇的丈夫,和愛的人相伴一輩子的生活。

曾經高貴的皇女身份給不了她這些,成為了妖怪之後反而更加自由。

但是所有的東西都是有代價的,一直到現在幸子還是記得在告訴晴明,自己想要嫁給鬼舞辻無慘時的,他所說的那句話。

‘只需當下的快樂就好了嗎?’

原本她是不明白那些話的,又或者說不願意去承認,不願意去細想。直到每一個人都離她而去的時候,內心才崩潰起來。

可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那些快樂只短暫的存在于回憶裏面,最後帶給她的是幾百年來無盡的痛苦。

所以,在這以後無論遇到多少人,她都不願意再去嘗試了。在開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最後的結果,人們永遠不能活在當下。

幸子驅趕走了自己內心的那些恐懼,然後往竹千代那邊看了一眼,發現這孩子低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于是随意的問了一句。

“竹千代有什麽願望嗎?”

“活着。”

竹千代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這句話,然後開始擡起頭看向天空。彩色的煙火在天空中散開,竹千代白皙的臉上也染了一些光芒。在這夜晚就像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但那個詞還是讓幸子不由瞳孔一縮,她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

百年前遇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在那明媚的春日櫻花樹下,她也曾聽到過這個回答。對于生命的渴望,還有那些不甘心。

太像了,不管怎樣說的太像了。

幸子咬了咬嘴唇,細細地看着這孩子的側臉,不知為何,越看越覺得相似。可是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原本他的身體就撐不下來,最後的結果,大家都能夠想象得到。

死亡這件事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你想成婚嗎?”

竹千代突然的轉過頭來,對上了幸子的眼睛。那是一雙漂亮的眼睛,盯着你看的時候非常認真,但是口裏的語氣又仿佛是漫不經心一樣。

這樣的口吻,還有那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臉上的表情,和鬼舞辻無慘都太像樣了。

她總是記得非常清楚,盡管只是短暫的相處了五年的時光。但是在那之後,一直到現在這百年的時間裏,她常常會做夢,那些好的,或者壞的。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可笑,很多時候他都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為什麽會這樣問?”

幸子先把心中那些疑慮全部壓下去,然後來面對着他現在這個問題,實際上她對于這個問題有些不解。

“你很關注那個武士。”

竹千代說這個話的時候,頗有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眼神裏面閃爍着與往常不一樣的光芒。他就像是有些不滿意,至少在幸子看來是這樣的。

這可不太好,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解釋一下。但是就在她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一個興奮悅耳的聲音。

“啊呀啊呀,這孩子是在吃那位叫做緣一的武士的醋嗎!”

“小福……”幸子認命一般的轉過頭去看向身後的惠比壽小福,還有她旁邊捏着胡子的菅原道真,果然還是跑到這邊來了。

“為什麽你也會跟着她胡鬧?”

幸子看着興致勃勃的哼着歌的惠比壽小福,覺得這邊肯定是沒辦法說通的,而她的神器大黑父愛泛濫、無法自拔,管不住自家的神明也是一件可以預見的事情。

但是為什麽這個時候,菅原道真也會放任她來這種人多的不行的地方來。

“老夫是在他們之前來的,這個事可不能怪我,殿下。”

菅原道真非常堅定的推卸自己的責任,但是實際上就是他們兩個一起來的沒錯,身邊的梅雨也是傷腦筋的看着自家的神明,很是無可奈何。

“哎呀,不說這個。”

惠比壽小福的眼睛閃亮亮的,說着又在竹千代身邊坐下下來,并且說道:“我也曾經看過那位武士哦!确實是一位相當不錯的人呀,确實可以試一試喲,小幸子。”

“不可以!”

竹千代沒等的及幸子說話就開了口,他就那樣直直的盯着幸子,就連眸子也染上一層陰霾。那目光中的占有欲混雜着其他複雜的情緒,幸子有些驚愕。

這本身只是一個不打緊的玩笑罷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竹千代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不解。

他的反應有些太大了,這蠻奇怪的。

幸子沉默了一會兒,雖然也弄不清楚原因,但是還是有些孩子确實對于陪伴自己的人非常的依賴。雖然自己并沒有打算怎麽樣,但是太過于依賴她,這對于竹千代的成長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幸子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你在想些什麽呢?沒人能夠陪伴你一輩子,有很多路你都需要自己去走。”

人生就是這個樣子。

“他就是不可以。”

竹千代沒有聽進去幸子說的那些話,他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說的。眼神并沒有從幸子身上離開過,他就那樣看着她,似乎等待着她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回答。

“只是他不行?”

幸子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這倒讓竹千代沒辦法回答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能夠直接了當地回答的。他隐藏在心底的,對于繼國緣一的恐懼和憎恨,這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可是還有什麽其它的東西影響着他的思維和行動,導致他說出了下面這番話。

“所有人都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鬼舞辻無慘:繼國緣一那家夥沒事就過來這邊一趟,吓得我鬼都要跑了。大家幹嘛都喜歡他???說着結婚的話題,也會第一個想到他,現在怎麽會發生這樣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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