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音樂節在開春,寒假結束以後。

考完試各回各家前先議定曲目,考慮到季玄不會華語歌,自己不會粵語歌,荀或選了歌名是西班牙語的英語歌。Senorita,原曲男女對唱,歌詞露骨,賣腐小心思不要再明顯。

季玄不太好意思地問:“不太好吧?”

“放心,I’m straight.”

俞斐正義凜然:“憑實力拿第一!你這樣是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最後選了煙卷酷玩的Something just like this。季玄和荀或主唱,俞斐伴奏,褚臣問:“那我做什麽啊?”

雞&魚:……忘了這豬了……

熱心市民褚先生:“不如我給你們吹唢吶吧!”

……

俞斐箍脖暴擊:“你什麽都不準做,就在臺下給我們吶喊助威。”

荀或老家最近跑得最快,假期第一天就八百裏加急地奔向荀主任的懷抱。豬魚次日也同乘高鐵回家,只剩季玄孤獨一雞留在404寂寞冷,他回馬拉的機票買得晚。

微信群聊時荀或俨然如領導視察,命令季玄拿着手機原地旋轉,檢查他駐紮404的各項工作成效。

檢查完了很滿意:“季玄同志你做得很好,來,發我一個紅包獎勵你。”

俞斐正尋思着有什麽不對,季玄已傻憨憨地發了一個紅包給荀或。荀或眼疾手快點下去,一拆兩百,嗷嗚大叫:“雞哥哥我愛你一輩子!!!”

季玄一怔。

然後他又發了兩百。

這回俞斐大爆手速:“小雞大恩不言謝!”

荀或凄厲狗叫:“啊啊啊啊啊啊強盜土匪惡賊奸佞俞老賊你給我吐出來!!!”

俞斐偷樂:“剛剛那封是給你的,這封可沒指名道姓,尊重公平競争,共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

“小雞你說!你說那紅包是不是給我的!”

季玄只是笑。

荀或把他那張引以為傲的陽光男孩臉怼滿了鏡頭:“不準傻笑!快說!是給我的給我的!”

循着網線爬來的聒噪,聊個微信視頻也能這麽鬧耳朵,褚臣拿起自己的手機回了封兩百紅包:夫債夫償。

俞斐正趴床上,看到消息一腳踹過去,動作行雲流水:“敗家!誰是你夫啊?!”

褚臣嬉笑着把臉擠進俞斐手機熒幕,問:“誰是我夫啊?”

“當然是您身邊這位小美人魚啦,”荀或受了好處秒變小人,“哎喲,瞧瞧這一對,真是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啊~”

又上線組隊副本,厮殺正酣但聞荀或一聲慘叫,罵罵咧咧地被荀主任揪着耳朵摁去睡覺。

正巧寝室熄燈,季玄招呼一聲也去休息了。

褚臣今晚又睡在俞家。俞斐房間在二樓,俞父俞母則住在樓下。他們倒是多晚睡都沒人管,只是俞斐習慣健康作息,合上電腦就拎豬去洗臉刷牙。

兩人站在鏡子前連刷牙姿勢都一模一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裏裏外外兩分鐘,咕嚕咕嚕,tui。

“你什麽時候回去住啊?”俞斐擦着嘴巴問。

“我才幫你還了錢,你竟然趕我走!”

入冬幹燥,俞斐從他媽那裏拿了一瓶無良印品的乳液,一股子鈍鈍的酒精味。

“你大過年的賴我家我還不能趕你走?”糊到褚臣一張帥臉上,“夠不夠?”

“夠了——我們倆還分什麽你家我家,不就一道牆的事。”

兩人連揉臉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你難不成除夕還要在我家睡?”

“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了!”俞斐怒瞪,“我怕你爸夜半提刀爬我窗!”

褚臣樂了:“算了吧,他可寶貝你了,說是今年給你包個五位數呢。”

“那我更不能留你了,收了他錢,還搶他兒子。”

“哪是搶,他兒子心甘情願的。”

瑣碎的争論一直持續到睡前。褚臣按掉暖黃色的床頭燈,挪蹭到俞斐身邊:“真不許我留下啊?”

“阿姨心裏會很難受的,”俞斐道,“你不當她是媽,可以理解,但起碼得當她是個很關照你的長輩。”

“我又沒要求她關照我。”

俞斐皺眉:“人對你好你還這樣尖酸,那我也不想對你好了。”

“不行,”褚臣立刻就纏上來了,“你必須寵我。”

“手拿開,冷死了。”

褚臣不依不饒:“我除夕過去,初一就回來,你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動。”

“占我便宜!”俞斐拽過褚臣手臂就是一口,“給你買個表!”

咬出表面後又用手指比畫兩條表帶,褚臣樂得很:“我初二去外公那吃飯,你再給我咬一口啊。我看那堆達官顯貴什麽奧米茄勞力士,都不及小魚你送我的表派頭。”

寂暗一室目不能視,但褚臣知道俞斐一定在瞪他,用那對勾人的桃花眼。褚臣忽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俞斐沒太反應過來,問他去哪。去他外公飯局。更糊塗了:“那哪是我一個平民百姓能去的?”

褚臣不滿道:“你哪是平民百姓,你是俞斐。”

“對啊,俞斐不就是個平民百姓嗎?”

“總之你要去,我說了算,”褚臣耍賴,“金掌門的菜品,你不心動啊?”

俞斐很實誠:“當然心動了,可我更怕尴尬,你一桌子親朋戚友,我坐裏面誰也不認識,動筷子都提心吊膽。”

“其實我每次去吃飯也都這樣……”

“褚小少爺,合着你是想拉我做陪酒小姐?”

“陪酒小姐給睡,你肯給我睡嗎?”

俞斐一個鉗子掐上去:“陪!當然陪!我還可以陪你玩性窒息!”

這一下撩撥得褚臣差點硬起來。

好不容易按下去,拿出撒嬌必殺技:“好小魚,陪我去嘛,叫你哥哥好不好?嗯?小魚哥哥,俞哥,俞男神,小魚肝……”

俞斐本有滋有味地受着奉承,乍聞一聲小魚幹就不爽了:“咒我變幹屍?什麽小魚幹!”

“不是那個幹,是心肝的肝,”褚臣低笑道,“小魚,我的小心肝,簡稱小魚肝。”

俞斐整個人都不好了,退到床邊直罵肉麻,然則那一句确是蘇進了他骨頭,叫他在暗色裏也藏不住地笑。褚臣聽到了,整顆心更是浸飽了蜜。

不讨厭他的情話,大好的兆頭。

褚臣确認自己在俞斐心中地位特殊,可俞斐到底借着對梅遠的追求表明了性向,褚臣不确定那份特殊是否能被轉化為,他想要的特殊。

如今看來,可以。

逐步逾矩,防線是用以摧毀的。

把人從床沿拉回正中,貼着耳朵呵熱氣:“小魚肝,陪我麽?”

“陪陪陪——”

這低音炮,聽到都會紅着臉躲避:“你滾邊去。”

除夕那夜俞斐都不用刷微博,404微信群聊被荀或一人段子手連番轟炸,嫌文字張力不足,連笑聲都要發語音,哈哈哈哈實況直播一分鐘:“我日了狗了這小品絕!真絕!!!”

一尾魚:有話好說別日自己。

一條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什麽我這放鞭炮呢聽不見!!!

一尾魚:……快十二點了荀主任怎麽還沒抓你去睡覺

一條狗:忙着搶紅包呢

一條狗:欸,你說我們這群,是不是少了一點、啧、這種世俗的歡樂呢?@一只雞

一只雞:[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一條狗:謝謝雞哥!!!

一尾魚:小雞不要向惡勢力低頭!!!

一條狗:[可愛.jpg]季玄葛格,小荀荀才不是惡勢力啦,但是小荀荀要去放倒數鞭炮惹,提前祝葛格新年快樂,新一歲~更愛你~

一只雞:……嗯……

俞斐內心OS:嗯什麽啊嗯……他這是嫖完就跑你沒意識到嗎……

這頭一個嫖完就跑,那頭一個除夕剛過就沖過來:“小魚!!!”

俞斐正抱着電熱毯窩在客廳沙發上,聽到褚臣聲音倏一下坐直身:“你怎麽過來了!”

褚臣無辜地指着時鐘:“十二點了啊,初一已經到了,所以我回來了。”

“???還有這種操作?”

“當然有,來來來我已經洗完澡了,挪個位子我們一起難忘今宵。”

俞斐稀裏糊塗地被他占了便宜,白白做了溫席的黃香。褚臣踢了拖鞋鑽進來,甜膩如蜜:“我這一路過來誰都沒正眼看,就想着新年的第一眼要見你。來,小美人魚,讓豬哥哥好好看看你。”

俞斐打開他的手:“滾。”

褚臣哪會滾。

俞斐把自己煨得熱烘烘軟乎乎的,寒冬臘月都要給他暖化了,褚臣在毯子底下鬼鬼祟祟東摸西摸,一心春水蕩漾。“小魚,我真是瞎了二十二年,上回那化妝師一說,我才發現你眼睛是真的漂亮。”

“哦。”

“要是真有男人和你告白,”褚臣把小心翼翼的試探飾以玩笑色彩,“你會怎樣啊?”

小區內不許放鞭炮,外邊公園倒是處處爆竹聲中一歲除,半空轟然一亮,煙花炸裂聲被窗玻璃擋成悶重的幹響。

俞斐想起了一些事情。

“怎麽不說話了?小魚?”

回過神來:“你問這個做什麽?”

“這事不是沒可能啊,我得未雨綢缪。”

“你?”俞斐眄視一眼,“未雨綢缪?”

褚臣立刻架出守護者的姿态,仿佛他對俞斐并無所圖:“那些男人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小魚,我不準你給他們糟蹋去。”

“那你可綢缪得太晚了,早八百年前就有男人和我告白了。”

褚臣整只豬從沙發上驚跳起:“真的??!!”

“嗯,”俞斐換了個姿勢,益發疏懶,聲調平平,“還不止一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