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俞斐再三反省自己為什麽沒管好荀或,小狗子興致勃勃地展開紅底白字大橫幅——
馬照跑舞照跳,豬要贏魚要抱。
“姓茍的,”俞斐扶額,“請問這句話和籃球比賽有半分關系嗎?”
“有啊!‘馬照跑舞照跳’寄寓小豬要穩住心态,只要他贏了小魚就随他抱随他操,短短十二字傾注了本文豪畢生才學。”
“……”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那我等等挂起來啦!”
“!!!你敢!!!”
A大是徐娜娜的老巢,徐大魔王愛熱鬧,俞斐已料到會在場上見到她,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身份。
四月的天開始回暖,雖則即便時值寒冬她短裙也照穿不誤,戴着一對貓耳,拿着兩簇啦啦球,顏狗的利銳雙眼撥開人海,精準無誤地瞄準了俞斐:“美!人!魚!!!”
而後強行插隊。女孩子的軟香撲過來,俞斐政治覺悟很高,立刻劃分敵我:“你A我Z,今天我們勢不兩立。”
“害!為美色,我不介意通敵叛國。”
她在舞臺上給荀或留下的印象已經全然崩塌,哪有什麽粉嫩嫩的可愛小女生,只有外白內黃的邪惡奶黃包。荀或跟個侍衛一樣護在自家夫人身前:“手手手,姑娘管好你的手。”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今天穿得這麽薄,不就是給女人摸的!”
俞斐:……
“啊美人魚,你的腰好細好軟,我從過年開始就日思夜想了,讓我摸摸,求你了。”
“操!”荀或憤憤,“我和小魚同寝快三年還沒碰過他的腰!你憑什麽捷足先登!”
“好兄弟,那你左邊,我右邊,五分鐘後交換?”
“這樣殘缺的手感不好,不如我先整個的摸五分鐘,然後輪給你?”
“嗯,也行。”
俞斐:“???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徐娜娜:“造福社會,人人有責。”
荀或:“豈能暴殄天物耶?”
可憐小美人即将落入魔爪,夫君遠在千裏之外的更衣室,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幸而生死存亡一線間季玄及時拉開了荀或。“不可以,”小季眨眨眼,“小豬會生氣。”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小魚我來——”
“我也會生氣。”
這一句音量很小,一出口便沒進人聲嘈雜。
但荀或離得太近,每一個字都捕捉得利落,在耳道裏拼湊成完整,并由單身二十餘載的直男大腦反複解讀。
——解讀不透。
“你生個屁的氣啊……”
卻是老實地收回了手。
徐娜娜得償夙願一環俞斐的腰,嗷嗷亂叫:“好棒,太棒了,我哭遼。”
啦啦球的碎條條在腰間磨蹭,俞斐被癢到了,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推開:“行了,小流氓。”
徐娜娜嘿嘿直笑,後邊啦啦隊隊長前來揪她回去,個小丫頭片子不止一轉眼就跑沒了影,還敢私通敵國。
徐娜娜被拽着衣角往回扯,诶诶诶地喊姐你等等,然後摘了頭頂的貓耳扣到俞斐發間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拍九九八十一張高清寫真:“嗷嗚——美人我用性命求求你不要摘,好可愛好可愛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魚寶媽媽愛你!!!”
完成從女友粉到媽媽粉的粉籍轉換只需一柄貓耳頭箍,反複無常的當代女大學生追星實況。
“生活不易,”荀或一搭俞斐肩膀,“不如追星嗑顏搞CP——哦,她還沒開始搞CP,你可千萬別讓她知道小豬和你的關系啊。”
“我和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俞斐摸了摸鼻子。
貓耳當然得摘,俞斐要臉,何況他們在觀衆席最前面。
褚臣正在長板凳上一臉沉重地锉指甲,穿着俞斐給他的生日禮物,一對紅白交間的高底球鞋,耐克春季最新款。白色袖套是季玄送的,被手臂肌肉繃得很緊,很欲。
而且前幾天他去修了款新型undercut,既潮且酷。這一場下來不知又要成為多少少女的懷春對象。
荀或一直嘀咕着他的橫幅,開場才閉了嘴,換成更刺耳的噪音:“霸道小豬帶球跑!!!沖啊!!!三分!!啊撞籃板啊進了進了進了!!!”
俞斐從荀或身後繞過手,拍了拍季玄肩膀,給他一個求救眼神。
季玄笑了笑,擰開礦泉水瓶。“小荀,”他附耳低語,“傷喉嚨,小聲點。”
上半場打得比較收,籃球競技十分耗體力,下半場才是決勝局,要保存氣力厮殺。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比分貼得很近,A大暫時領先。
俞斐去更衣室找褚臣時他正訓話。Z大籃球隊的挂名教練是多年前的學長,做夢都沒想到Z大竟配在學聯有姓名,功勞九成該歸核心隊員褚臣,是故由他安排戰略部署誰都沒有異議。
褚大隊長人前嚴肅人後軟萌,叼着俞斐喂他的谷物餅幹喊肩疼,三角肌區,這回就算全是汗濡也得給他按了,手法勁道。
隊員們嘤嘤嘤:我們也好想要有小人妻伺候,男的也好啊。
下半場針尖對麥芒,開場褚臣戾氣十足先搶下十六分,大亂敵方陣角,雖則後來A大急起直追,到底應付得有些慌張。
兩隊水平交替領先旗鼓相當,加時賽幾乎是必然,83平。
時間漸走向0。
褚臣最後一記壓哨球,進。
這個人啊,俞斐在歡呼聲中想,這個人,真是要什麽有什麽。
記起那夜月光溫柔,他站在他的庇蔭裏。其實不止那夜,他這一生似乎都是這樣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看他被鮮花簇擁聽他被掌聲包圍。這個人,無往不利,一帆風順,在旁人眼裏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受着衆星捧月的人,在獲勝的第一瞬間,不享受鮮花掌聲,卻先奔向自己,幾乎出于本能反應。
俞斐猝不及防,一把被褚臣從觀衆席拽起,猛地抱個滿懷。
獲得成就時,最想與誰分享喜悅。
友人、親人、愛人。
都是俞斐。
歡呼聲變了質,荀或生怕熱鬧不夠大,嚷嚷着要他們親一個,被俞斐一瞪閉了嘴。
俞斐回給褚臣一個擁抱,沒有揉他頭發,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很社會主義兄弟情。
“蹭我滿身汗,”他氣哄哄地說,“回去就宰了你。”
頒獎臺上再撒狗糧,褚臣拿着麥克風高調示愛:“除此之外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俞斐立時就知道自己将被點名。
“小魚,”褚臣果然轉向了他,“謝謝你一直以來幫我補課,給我帶飯,看我打球,鼓勵我,支持我,開導我。有你在我身邊,是我要用一輩子來感謝的事,那麽——”
俞斐忽然驚怕,怕他大庭廣衆口不擇言。
但褚臣腦子一熱,什麽都敢說:“你會一輩子在我身邊嗎?”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俞斐身上,他實在不喜歡從幕後走到臺前,成為衆人的焦點,周身不自在。
他只要成為褚臣的焦點就可以了。他有一切光鮮亮麗,而他有他。
“會嗎?”褚臣鐵了心要回答。
就算他頻繁告誡自己不要逼俞斐,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不住想要他的正面回饋,他是如此一個需要肯定的人,何況是這樣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将俞斐置于絕境,毫無退路只得回應,不能再逃避。
但小魚不愧是小魚,圈在手裏了也能一溜滑走。俞斐環手做喇叭狀,朝臺上大喊朋友一生一起走,把愛情的許諾變成了友誼的地久天長,企圖就此化了。
但有人就是偏不如他意,不是褚臣,而是——
“什麽朋友!!!”
人群之中的徐娜娜倏然起身聲嘶力竭:“這他媽的是愛情!!!”
從女友粉到媽媽粉再到CP粉,短短一場籃球賽徐娜娜切換了三次粉籍,且将在最後一處陣營永久駐紮。
生活不易,不如追星嗑顏搞豬魚——
“我搞到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