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畫家
天色澄澈,偶爾掠過幾只鳥。
戈康打電話給江無栖的時候,語氣中難掩激動。
要不是他顧着面子,幾乎就要在電話那頭吼出聲,對着江無栖激動落淚。
江無栖剛處理完棘手的事情,一大筆的資金輸出,還和那些人周旋一番,着實費心費力。
他聽着電話,嘆了口氣安撫戈康道:“戈康,你冷靜一點,慢慢說。”
戈康聽他這麽一說,為了分享自己的喜悅,他壓抑着自己的聲音,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幾圈才吐出來。
他說:“我有些失态,抱歉。……江,我必須要說的是,我已經找到了我心目中的“畫家”!他真的太完美了,我真是,真是太激動了。我真的迫不及待要和你分享他,江,你什麽時候過來?”
“我看看。”
自從上次見面戈康和江無栖熟絡後,戈康就叫江無栖的姓。
戈康這次在電話裏的情緒十足興奮,讓江無栖都被他的這種情緒感染下想要去見見讓戈康這麽激動的男主角。
江無栖把手機放下,捂住收音筒,他問身旁的秘書:“現在我還有其他事物要處理嗎?”
“暫時沒有了。”
江無栖:“把下午去《舞者》試鏡的行程提前到現在,我現在去那裏。”
“好的。”
江無栖重新接起電話,對戈康說了安排。
戈康得到江無栖說馬上過去的回答後,更加激動了。
他在電話裏連說了好幾句好,因為激動還蹦出了幾句外語。
戈康:“我等你,江。相信我,你見到他一定會被震撼到的!”
戈康身為海歸大導,在國外拿到的獎項也有許多。
江無栖從沒有見過他如此激動,就連戈康目前為止最為滿意的電影的主角選角,也沒有今天的他如此興奮。
他相信戈康的眼光。
江無栖想起昨晚戈康在電話裏和他頗為煩惱的交流,不由得覺得驚喜總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
今天是《舞者》男主角的第一場試鏡。
其實戈康和江無栖并沒有對這第一場試鏡寄予太大的厚望,他們還準備開三場,盡可能的把所有青年男演員都邀請過來參加,尋找他們心目中最适合的“畫家”。
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奮戰三天的準備,還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真的沒有真的令他們眼前一亮的、最符合角色的演員出現,那他們就會在過來的試鏡的通過選拔的演員中選擇一位。
江無栖和戈康都不是生産流水線上的商人,他們不樂意去培養一個毫無靈魂的商品,而樂意去培養一個充滿靈氣的演員。
對他們而言,在沒有找到心中最完美的人的情況下,選擇那些演員是不太讓他們滿意的。
戈康在電話裏和他訴苦:“江,實在不行我就去藝術學院裏找個素人參演。”
江無栖笑道:“你的這個想法不是什麽好點子。”
戈康又在電話裏說了幾句,最後祈禱着上天能夠賜予他一個為這個角色而生的演員。
江無栖雖然沒有附和他,也默默在心裏期盼能有一位“畫家”出現。
他要成功。
江無栖走進戈康舉辦試鏡的棚子時,留在現場的人已經不多了,零星幾個還在排隊等着工作人員喊號。
江無栖随意略過他們一眼,大步走過,在他們身邊留下一陣風。
他剛一走進去,就有一位小演員從他身邊走過,眼角帶着些淚光。
戈康已經不太想待在試鏡棚子裏了,他也不想繼續舉辦試鏡,他已經找到最合适的人選。
他知道,剛剛走掉的那位演員并非是因為演技過不去——對于A國的人來說演技過不去就是個笑話。
只是因為有了“畫家”,其他人再怎麽刻意模仿也達不到他心裏的效果。
他正想快速離開這個棚子,眼神一閃,就看見了站在門前準備進來的江無栖。
他露出笑來,對着江無栖揮手:“江!”
霍起芸就坐在戈康身邊,聽見他喊江無栖,從椅子上起來,對着從門口走進來的江無栖道了聲:“江總。”
這次參加試鏡選拔的一共五個人,戈康,三位編劇,以及幫助演員入戲的霍起芸。
這部電影的投資大頭是江無栖,戈康可以坐在椅子上,編劇們卻沒這麽大的咖位。
他們站起來,伸出手和江無栖打招呼:“江總好。”
江無栖一個一個回握過去,客套的打了招呼。
霍起芸看到江無栖對她點頭示意後才坐下。
戈康在他們打招呼的時候就已經讓幕後的工作人員多加了一把椅子在他旁邊,戈康拍拍椅子,對江無栖說道:“江,坐。”
江無栖幾乎剛一落座,戈康就拿出了他壓在手下的資料遞給江無栖。
他臉上難掩笑容,明晃晃的都是驕傲。
“這就是我和你說的“畫家”。”他說,“當然不僅僅只有資料了,知道你要來,我特意讓他多待會兒。我一定要讓你親眼看到他本人的魅力,江,你會被他折服的。”
戈康對于這位男主角贊不絕口,江無栖挑着眉笑了一聲,掀開了資料的第一面。
資料是要手寫的,每位演員只有到了現場才能拿到表格現場填寫。
他一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就是男主角潇灑俊逸的字體。
兩個大字在表格的姓名框裏格外顯眼。
“柯遇?”
霍起芸看了一眼江無栖,對他說:“是科班出來的,很有……靈氣。”
戈康聽到霍起芸這麽說,也道:“很有靈氣!”
江無栖點點頭,視線投在了資料上黏貼的一寸大頭照上。
照片上的男人笑的很溫柔,臉頰上有一對酒窩,眉眼像是含着春風,輕柔的拂過江無栖的心。
江無栖的手指動了動,問道:“二十四了,怎麽還沒公司帶他?”
霍起芸和柯遇之前已經對過戲了,她對于他也頗有好感,休息時放了點心思去問柯遇和江無栖一樣的問題。
霍起芸輕咳一聲,微微偏過身子,壓低聲音。
“說是沒有看中的公司。”
江無栖已經看完了他的資料,對于霍起芸的回答也對柯遇起了幾分興趣。
“沒有看中的公司?”
戈康一直在注意江無栖,他看見他放下了資料,馬上對他道:“江,你覺得他怎麽樣?”
江無栖眼中含笑,他想了想,因為還沒見過本人,他不能輕易下定論,選了個折中的回答:“還行。”
柯遇的資料很好,有參演幾部大衆說得上名的電視劇,但是他都沒有多大的水花。
大概是因為沒有公司運作。
戈康:“那我現在就讓他過來,讓你看看。”
他接着說:“我剛剛讓他再準備一幕戲,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了。”他對工作人員道,“讓柯遇上來。”
江無栖對于柯遇的表演充滿興趣,他看着白色的燈光打在舞臺上,緩緩說道:“好。”
他話音剛落,棚子的門就被一只手打開了。
手的主人臉上帶着酒窩,此時他微微抿起嘴對着坐在臺上的江無栖等人笑了一笑。
不知道柯遇是故意還是有意,他一身田園風,背上還背着一塊畫板,手上握着一只畫筆。
江無栖沒說話,他就直盯着柯遇。
柯遇眉眼彎彎,他背着畫板來到聚光燈下,腳步略顯輕快,霍起芸已經站在那裏等着他。
戈康壓低聲音對江無栖說:“這是畫家和舞者談戀愛後的第一幕戲,他們在公園裏約會。”
舞臺上沒有布置多餘的東西,就只有霍起芸和柯遇兩人。
在舞臺上所有一切,都靠他們自己對于表演的掌控力。
柯遇腳步輕快地來到霍起芸面前,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臉頰兩邊的酒窩更顯馥郁。
柯遇牽起霍起芸的手,臉上帶着笑容,眼睛更是耀眼得讓人心驚。
他雖然什麽話也沒有說,但從他的眼神、舉動中,屬于“畫家”的濃烈的愛意噴薄而出。
在劇本裏,畫家是一個不善言語、甚至說得上是孤僻的人,他卻不同表面,內心充實。他的畫作都是屬于他的夥伴。
這部電影本身就是雙向救贖的故事,舞者讓不善言語的畫家開始學會面對人群、大膽的開口說話;畫家教會舞者享受世界,告訴她,不要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朋友。
霍起芸看着他的眼睛,被他的愛意籠罩,她睫毛閃了閃,有些羞澀的避開了柯遇的雙眼,她望向了他身後背着的那一塊畫板,小聲道:“怎麽出來約會還帶着塊畫板呀……”
她自以為自己說得很小聲,熟不知已經被柯遇聽到。
柯遇聽到他說的話後,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但是很快,他就在心裏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他牽起霍起芸的雙手,拉住她,在舞臺上走了一個小圈。
他把自己的畫板拿出來,盤腿坐在舞臺上,眼神看向了還站着的霍起芸。
柯遇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拉拉霍起芸的裙角。
霍起芸看着他盤腿坐下的模樣,問他:“你想要我坐下嗎?”
柯遇重重的點頭。
“好吧……”霍起芸有些無奈,“你繞了一大圈把我帶到這裏來,想要做什麽?”
柯遇此時才說出他在這一幕中的第一句臺詞,他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
可他還沒習慣說話,他張了張嘴,有點結巴:“我,給、給你畫畫,畫。”
霍起芸輕輕嘆了口氣,往後挪了一點。
她大大方方,“你要什麽姿勢呀?”
柯遇聽到他這句話後,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升起了紅暈,連帶着他的眼神也飄忽起來。
他嘴巴張張合合,霍起芸湊近他想仔細聽,卻沒有聽到什麽。
柯遇見她向自己越來越近,臉又越來越紅,他低下頭,露出一雙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聲音很小,帶着羞澀。
“不用、什麽姿、勢。你覺得哪樣方便,哪樣來就好了。”
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細細品了品覺得越說越奇怪,臉色變得更加羞澀。
霍起芸沒有發覺什麽不對,她性格奔放,大膽,這是成為舞者的必須條件。
這樣她才能在舞臺上放開動作,為自己而跳。
霍起芸看他臉色不對,問:“你怎麽臉這麽紅?很熱?”
柯遇躲過霍起芸伸過來的手指,他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飛速拿起手邊的畫筆,低下頭來創作。
霍起芸見他開始畫了,不好打擾他,就坐回原位。
時間略過,柯遇很快就完成了他的畫作,他轉過畫板去給霍起芸看。
他的臉上帶着想要被誇贊的神情,就像是幼兒園裏想要被老師貼上大紅花的小孩子一樣。
霍起芸見他如此,眼珠一轉,臉上露出狡黠的神情。
她站起身,來到柯遇的身邊,兩人靠的很近。
霍起芸看着畫作,點點頭,“很好!”
柯遇笑的格外燦爛。
随即,他就感到臉上有了些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霍起芸笑嘻嘻的站起來,笑了幾聲,往後跳了幾步。
“獎勵你的!”
到這裏,這一幕戲就沒了。
戈康神情專注,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中迸出更熱烈的興奮!
江無栖看完了他們兩個演的這一幕戲後,對柯遇滿意了。
柯遇把畫家的一切演的活靈活現,仿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位畫家。
江無栖沒有什麽好說的,他很滿意。
他很贊同戈康對于柯遇的評價,是的,他就是“畫家”,“畫家”就是他。
“江,我說的沒錯吧?”戈康驕傲的笑道。
江無栖垂眸笑道,“是的,你說的沒錯。他就是畫家。我很期待電影的成品,戈康。”
戈康:“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兩人交流完畢後,雙雙都把視線重新投在了聚光燈下的柯遇和霍起芸身上。
柯遇是個天生的演員,從他剛剛走進門時,他就已經入戲了。
現在這幕戲結束了,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靜靜站在那裏,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眉中好似含着一腔波瀾不驚的潭水,清清靜靜。
他本人也和畫家表現出來的熾烈的感情完全不一樣,平和而輕緩。
江無栖看向他的畫板,“這是你特意準備的嗎?”
“是的。”
戈康更加滿意了,“我和江……江制片以及編劇們都很滿意你的表現,柯遇,你很棒。”
編劇們同意的點點頭。
柯遇聽到戈康的這番話,只是勾起嘴角淺笑,“謝謝戈導。”
他看向江無栖,眼中含着點令人說不清摸不透的東西,他微微笑道:“謝謝江制片。”
有了柯遇,他們也都不想再舉行男主角試鏡了。
戈康想要馬上就把合同遞給柯遇,但是根據程序,他還是得克制的待在位置上,強忍住自己的想法,所以他的臉略顯猙獰。
“這樣,你回去等兩天,注意郵箱暢通。”
雖然戈康是這麽說,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男主必是柯遇莫屬。
“好。”
江無栖又在棚子裏和戈康聊了會,才走出棚子去到停車場打算回公司。
可就在他準備走到自己車前的時候,柯遇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柯遇看着他,一雙黑色的眼睛裏閃着光。
他沒等江無栖說話就開門見山說出他的目的:“江總,我……想簽木犀。”
江無栖眼眸微動,眉毛挑起。
“哦?”
“嘿,我們顧神終于肯出來和我們聚聚了。”一個在頭頂上紮着小沖天辮的男生說道,“再不出來我都怕你忘記我們了。”
“說不定人家早忘了,唉,或許要不是那什麽江無栖,顧神壓根就不想和我們聚。”
說這句話的人語氣中帶着些怨氣,聲音赫然是昨天和顧息通話的那人。
顧息坐在椅子上,面對着他的是他的筆記本電腦。
他鼻梁上頂着一副眼鏡,聽到那人說話後,也沒惱,“得了,王巷你別在這陰陽怪氣的。今天我請你們吃一頓大的。”
“還有,別顧神顧神的叫,叫顧息。”
“得嘞!”
王巷,也就是那個說話帶着些怨氣的人聽到顧息說的話之後,态度來了一個大轉變。
他站起來,對着顧息鞠了一躬,“顧少真好,謝謝顧少,麽麽噠。”
顧息聽他這聲麽麽噠被他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擡起眼睛,一時忘了糾正他要叫顧息不要叫顧少,他對着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對着王巷說道:“噓。答應我,別惡心我。”
王巷:“麽麽噠麽麽噠麽麽噠~”
“嘔。”
紮小辮的男生叫趙崎,他看着顧息和王巷的互動,笑的睜不開眼。
直到他笑的緩過來了,他抹了抹眼角冒出來的生理淚水問顧息:“顧息,放假那麽久了你都忙什麽去了,喊你出門也不出,之前你不是說你要李萬他們的資料麽?怎麽最後又不要了?”
王巷和趙崎是顧息多年的好友,他們一直打打鬧鬧到現在,有時就喜歡耍耍嘴皮子,但本質是不壞的。
王巷也道:“是啊。我們都整理出一大堆關于他們的資料,你又說不要了。然後他倆就進去了,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息停止敲打鍵盤的雙手,沉思了一會兒,才把事情原委說出來。
自從高考後,顧繼均和江無栖,李萬和王海的事情接踵而至,本來顧息和王巷趙崎約着想出來聚一聚,可是因為這些事情圍繞着顧息,讓他不得不分神處理。
這麽一處理,就處理到快要開學。
然而現在,還有一筆項目等着他去收拾。
王巷和趙崎之前和顧息玩得也很好,但在學校裏多少也受到林家子弟的影響,家庭方面也有被江無栖那邊攔了一腳。
他們對于林家子弟和江無栖是沒有什麽好感的。
尤其是王巷,王巷在昨天聽到顧息說要做一個“小禮物”給江無栖的時候,就感到了世界瞬間變得極其玄幻不真實。
他還活着嗎?
顧息要送江無栖禮物了!
王巷覺得自己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握着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你再說一次?你要送誰禮物?”
顧息和江無栖關系決裂的那一段時間,江無栖是下了狠手去處理顧息的,顧息被他這麽一處理從此也和江無栖杠了起來。
別人或許不清楚江無栖和顧息到底有多水火不容,可他作為顧息的好友,目睹了一切事件才知道他倆是多要命的相鬥。
他們兩個每次對彼此下手,都恨不得從對方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來。
這麽個劍拔弩張的氛圍環境下,顧息突然告訴他要送江無栖一個禮物。
還得要對他有幫助。
王巷摸不清楚他的意思,他琢磨了一下:“你的有幫助,和我的有幫助是同一個意思嗎?”
顧息:“你什麽意思?”
王巷:“……比如,黑掉江無栖的公司?”
“……”
顧息沒說話。
王巷試着開口:“所以……我先試着能不能黑進去……?”
顧息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你敢?”
“……”
他不敢。
所以他說的有幫助不是黑進江無栖的公司?
……是真的有幫助?
“算了。”顧息在那頭說道,“我有個事情想讓你幫忙。”
王巷:“你說。”
“黑進何興禮的電腦,把他所有的文件都拷出來。”
王巷頓了一頓,“我沒記錯的話,何興禮不是你表哥嗎?”
“是。”顧息說,“但是他有問題,我……得注意他。”
“啧啧,有點兒意思哈。我記得之前……原來安的是這個心思。”王巷咂咂嘴,“好。明天有空嗎?出來聚聚,順便把他的東西尻給你一份。”
“可以。”
顧息停了一會兒,又道:“明天你和趙崎小心一點,不要把U盤暴露出來。我懷疑他可能派人來了。”
顧息這些天出門,老覺得身邊有什麽人在看着他。
昨天江無栖也和他說了,着重注意身邊的人,只要有了什麽不妥的地方,盡量不要把重要的東西暴露給他們。
項目很重要,是可以讓顧氏更換掌權人的決定性因素。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知道了。所以,”王巷又拐回了原來的話題,“你要給江無栖什麽禮物?”
“……”
“……”
王巷不可置信:“那麽危險的事情你也做?!”
“那麽危險的舉動你叫那是小忙?顧神,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
聽完了顧息說的所有事情,王巷對于昨天他和顧息交流的事情也有了個大概。
趙崎和王巷還不能從現實的巨大反轉打擊中回過神,他們呆愣在位置上,臉上堆着宛如地鐵老人的表情,僵硬又扭曲。
先是王巷反應過來,他皺着眉,“我說呢,你怎麽突然要給江無栖禮物。”
“顧神……”王巷剛說完話,就被顧息的一記眼刀剜的硬生生改了一個稱呼,“顧少,顧息!行了吧。你膽子還挺大哈。”
顧息敲着鍵盤,鼻梁上的眼鏡反着藍色的光:“他幫了我那麽多,我現在還住在他家,當然得要回禮。”
趙崎敏銳的發現了顧息話裏的盲點,他眯着眼睛拉長聲音道:“等等,你住在江無栖家裏?!”
王巷還在高中的時候一向被譽為B中八卦王,只要有他,就不害怕沒有八卦聽。
此時顧息話裏的盲點被發現,王巷的八卦血沸騰了。
“嚯,還住在他家裏了!”王巷看着他,開了一個玩笑,“怕不是你喜歡上人家了才對他這樣吧?”
趙崎也笑:“是啊,一般人可做不到這個程度。”
說完,他笑着用手肘怼了怼顧息,“不會吧?”
顧息猛地就回應他們,幹脆利落果斷。
“不是!”
“你們不要亂想!”
“哦。”
趙崎和王巷對視,交換了一個眼神。
要放在之前,他們早就開始起哄了,可是現在他們不敢起哄,怕被顧息按在地上打。
他們叫顧息“顧神”,不僅是因為顧息成績好。
顧息身為他們高中最優秀的尖子生,就算是父親拖累、身上背着債務,還被一些同學帶頭孤立,也沒有因為這些因素被打倒,反而越挫越勇,考上了B大的金融。
除此之外,顧息也不會死讀書。
他睚眦必報,誰欺負了他,他就欺負回去。
無論是光明的手段還是一些耍了小心思的手段,他絕不會讓別人白白的欺負了他。
林家那一群人來來去去找了幾波人想要打掉顧息都沒有成功,還被顧息反咬一口。
顧息這個“顧神”的名頭傳出去,也是因為和林家子弟打架的原因才一傳百百傳千。
可他本人不喜歡這個稱呼,一般都讓人喊他全名。
王巷他們屬于和顧息是一起長大的,什麽事都知道一些,他們已經被顧息陰得看透了他的本質,實在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顧息就是一只大尾巴狼。
王巷:“所以你上次讓我們搜集李萬和王海的資料,然後又不要了,是因為江無栖幫你咯?”
“嗯。”
“行吧。”
王巷嘆了口氣,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眼神望向不遠處拿着報紙的男人。
他眼珠一轉,把U盤包在紙巾裏,遞過去給顧息:“你要的紙巾。”
說完,王巷特意壓低聲音防止周圍人聽到,“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拷進去了,很多文件,慢慢找。”
顧息收下U盤,把它放進口袋裏。
“謝謝。”
“沒關系。”王巷拍拍顧息的肩膀,他背對着偷偷跟着顧息來到這個咖啡館的人們,對着顧息做了一個口型:“有人跟你。”
“我知道,不怕。”
趙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顧息的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短信:“何興禮?”
顧息沒有回他,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下,目前還不能輕舉妄動。
“大概是。”
打扮平常的男人握着手機,餘光掃過坐在最裏面的三位少年,視線定在其中相貌最為突出的少年身上。
他眼中暗芒劃過,和散落在咖啡店裏的其他人互相交換了眼神後,暫時離開了咖啡店。
男人拿着手機,左拐右拐,最後拐進了一條沒有多少人路過的巷子裏撥打了那一個電話。
他開口:“何總,他們很平常,沒有出什麽事情。”
“好,繼續監視他們,有其他什麽舉動馬上和我說。絕對不允許顧息離開你們的視線!”
“是。”
何興禮在電話那頭神經質的笑了幾聲,“你覺得他會滿意我送給他的開學禮物嗎?”
電話那頭沒有人敢回應他這個問題。
何興禮用力握着手機,指尖泛白:“他那麽喜歡禮物,一定會喜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對不起!!九十度鞠躬!!
今天爆不了萬我的鍋QAQ,随意拍打,明天也是大大大粗長!!
七千字四舍五入也是一萬了(。)
我要考試了!祝小天使們考試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