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全都拍死
商殷經常讓傅峥抓狂, 他已經習以為常了,也找到了對付傅峥責問的最佳辦法——轉移話題。
“她們走了嗎?”商殷無比自然地問,“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發現了。”傅峥也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住商殷,懶得在之前的事情上糾纏,“我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商殷沒有立刻發問,先給秦予則打了個電話,讓他去片場先拍B組的內容,然後才帶着傅峥和涼爾回了休息室。
秦予則是個年輕導演,名氣不大, 但還算有才。
最開始對《血玫瑰》這部電影,商殷的打算是請一個好的導演,郁梓桉演主角, 他自己則演簡單。
後來決定把簡單這個角色給涼爾以後,商殷才決定自己導戲。他一直都很想試試自己導戲, 但他不是專業的,也擔心做不好, 所以想找個專業導演一起。
最開始洽談導演的時候,商殷就跟秦予則聊過,商殷不算太滿意,但當時也沒完全确定用不用。後來他決定自己導,別的大導演顧慮多, 自然不願意和他一起,秦予則非常爽快地表示願意,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合作。
秦予則科班出身, 本身也有些想法,為人謙遜,商殷對他都是盡可能尊重,彼此合作還算愉快。
商殷不在的時候,讓他一個人導戲也完全沒問題。
回到休息室,傅峥立刻道:“我昨天晚上才剛剛查出來,之前和付禦合夥開公司,最後卻被他搞到破産的兩個人。一個姓卓,一個姓吳。”
“卓允清和吳義?”涼爾率先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那倆姑娘就是卓吳兩家的後人,不過現在不确定他們是不知道付禦的底細才跟着他的,還是故意潛伏在付禦那裏,想伺機報複。”傅峥說。
商殷想了想:“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後一種吧。”傅峥想了想,“我總感覺,這倆姑娘對咱們似乎沒什麽惡意。”
涼爾一聽這話頓時後悔了:“難怪之前錄節目的時候,她們老跟着我。哎呀,都是我的錯。一聽說她們是付禦的人就懶得搭理她們,說不定她們是想和我們聯手呢?真該好好和她們相處的。”
“也未必。”商殷摸摸他的腦袋,寬慰道,“從今天這事來看,她們明顯就和那個十八線有關系。這還沒敵意?”
“說到這個。”傅峥欲言又止,“有個事情,可能有點……”
商殷看着他:“有話就直說,我們之間,沒必要吞吞吐吐。”
傅峥點點頭:“卓允清和吳義,跟十八線并不認識。”
“啊?”涼爾忍不住問出口,“真是巧合?”
“也未必就是巧合。”傅峥嘆了口氣,“她們和秦予則認識。”
涼爾有點模糊了:“什麽意思?”
“卓允清和吳義出道時間都不算長,因為是付禦的人,她們資源一直不錯。可是……”傅峥頓了頓,“剛才她們跟我透露,她們倆都演過秦予則的戲。以秦予則的名氣,能跟她們任何一個人合作都得靠好的劇本和大投資,可秦予則都沒有。”
涼爾明白了:“你的意思,秦予則才是付禦的人?”
傅峥這次終于點頭:“這也是我覺得卓允清和吳義可能是想報仇的原因。”
商殷表情有瞬間的空白,秦予則是他親自找來的。
如果他真的是付禦的人,商殷會覺得自己很諷刺,幾百年來,他看人的眼光好像沒什麽長進。
另一個方面,因為商殷是第一次導戲,沒有自己的團隊。
所以,現在《血玫瑰》團隊,還真有不少是秦予則帶來的人。
“最重要的。”傅峥也覺得難過,“這間休息室的鑰匙,秦予則拿到過。”
商殷和涼爾一起看向傅峥。
導演休息室多多少少有點私人物品,加上商殷有時候會趁休息時間潛規則一下男二號,雖說大家都知道,但被撞破還是不一樣。所以鑰匙這方面,他們一直都很謹慎,只有他們三個人有,連林柏都沒有。
“大概半個月前的事了。”傅峥有些慚愧,“有一天我在現場睡了一小會兒,當時也沒覺得不對。但是不久之後,秦予則就拿着我的鑰匙過來,說是撿到的,落在我睡覺的椅子下面了。我當時完全沒懷疑他,自然也不會多想,就沒和你們說過。”
“這不怪你。”涼爾立刻道,“秦予則也太心機了!看來他背叛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早不知道準備了多少陷阱!”
商殷迅速冷靜下來:“這樣,這件事情必須迅速處理。我去片場拖住秦予則,涼爾你小心去他房間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證據。記住,別大意,要是有陷阱萬萬不可進去。”
涼爾答應,一撸衣袖,完全就是大幹一場的架勢:“明白!保證完全任務!”
“注意安全!”商殷敲了敲他腦袋,“不然不讓你去。”
“我知道,有危險一定轉身就跑,絕對不會貪功。”涼爾舉手保證。
商殷拿他沒辦法,又轉頭對傅峥道:“你再去審審那個十八線,他能進入我的休息室,一定是通過了秦予則,如果能讓他承認就最好不過。”
傅峥答應一聲,幾人分頭行動。
涼爾真的是氣壞了,這部電影對他對商殷都特別重要。
偏偏這些人總想搞破壞,他一定要找到證據,把秦予則把付禦全都拍死!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涼爾變回原形,從窗戶進入秦予則的房間,結果找了一圈下來,連床底都爬進去找了,還是什麽都沒發現!
不可能啊!
那麽多細節加在一起,足以說明秦予則有問題,沒有那麽多巧合的道理。
可是,證據呢?證據藏在哪裏了?
他不可能拍戲的時候随身帶着,莫非是十八線拿走了鑰匙還沒還回來?
還是不對,如果要是真是秦予則給十八線的,肯定會收回來,不然商殷輕易就能發現。
一定藏在這間屋子裏的!
涼爾頭都快抓破了,氣悶地靠在牆上,一個沒注意,不小心按到了燈的開關。
頭頂的燈一下子亮起來,涼爾吓了一跳,大白天沒人的屋子裏忽然亮起燈,這不等于是告訴大家有賊嗎?
他飛快将燈按滅了。
等等,燈……涼爾一擡頭,發現頭頂的燈是那種方形的吸頂燈。
涼爾又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發現衛生間外面的走道也有一盞配套的吸頂燈。但這房間不大,這個走道的燈幾乎用不上。而且,淺黃色的燈罩內,似乎有一塊陰影。
涼爾都懶得去搬桌子來墊腳,直接用了法術,将燈罩打下來。
裏面果然藏了東西,一個筆記本和一把鑰匙,還有一個U盤。
涼爾也不去管燈罩了,只抓住了幾樣東西。
他先大概翻了翻筆記本,臉色一變,飛快跑出房間。
——
商殷帶着秦予則到了一間會議室。
“怎麽了?商導?”秦予則有點警惕,“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仔細關注他的時候不覺得,現在認真一想,秦予則平時就很警惕,想必每天演戲,時時擔心被戳破,心裏也很累吧?
“的确有點事情,想和你談談。”商殷讓他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看到涼爾也在裏面,秦予則不太明顯地皺了下眉。
在這之前,涼爾都覺得秦予則對他的态度挺好。這一刻因為特別關注他,才發現了他的皺眉帶着嫌棄,涼爾這才明白,秦予則大概是不喜歡他的。
這人的城府,還真是深。
“談什麽?”秦予則很快回複了自然,笑着問。
商殷請他坐下,在他面前站定,也不拐彎抹角:“我是不是什麽地方得罪過秦導你?”
秦予則臉色微微一變:“商導說的哪裏話?你給我機會,讓我和你一起導戲,我感激還來不及,得罪這話從何說起?”
“既然感激,那你為什麽要讓那個十八線來勾引我老公?想讓他背上出軌的罵名?”涼爾在一旁憤憤出聲。
“什麽十八線勾引你老公?”秦予則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你不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商導非常愛你,平時連多看別人一眼都不肯。”
“我當然知道。”涼爾冷笑一聲,“可是,十八線偷偷進我們休息室,就是從你這裏拿的鑰匙!”
“涼爾,話可不能亂說。”秦予則頓時怒了,“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商殷追問。
“我沒有……”秦予則及時打住,“我沒有你們的鑰匙啊,我怎麽可能會有你們的鑰匙?”
這人反應倒是挺快,可惜有時候,反應快也沒用。
商殷淡淡道:“我也很好奇,你怎麽會有我們的鑰匙。”
秦予則被他淡定的态度弄得有點不安,但他覺得商殷沒證據,繼續狡辯:“商導,你別被人騙了,我們合作的好好的,我對你非常感激,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鑰匙什麽的,我真的一頭霧水。”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說實話。”商殷冷靜道,“你現在說,我可以不計較太多。”
秦予則越發篤定他沒證據:“這些就是實話,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麽?難道是不想用我了,所以故意找的借口?”
“好,那你聽聽當事人怎麽說的吧。”商殷也不惱。
他打開手機,給秦予則放了一段錄音。
“鑰匙不是秦導給我的,是我從他那裏偷來的。”十八線的聲音。
“你怎麽知道秦導那裏有商導房間的鑰匙?”傅峥的聲音。
隔了兩秒,十八線道:“我看到秦導趁你睡着,從你身上偷了鑰匙,悄悄去複制了一把,我便偷了他的,再複制了一把。”
商殷關了錄音。
“胡說八道!”秦予則慌了一下,但又很快鎮定下來,“他這分明是被抓包後不甘心,瘋狗亂咬人。商導你要是信了他,你就上當了。”
商殷不管他的狡辯,拿了兩把鑰匙出來,放到秦予則面前:“這兩把鑰匙,一把是十八線的,一把是你的。一模一樣,都能打開我的門,難道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複制的?還要我給你看你去複制鑰匙的視頻嗎?”
秦予則瞬間大亂:“你,你們從哪裏找來的鑰匙?”
“當然是你房間啊!”涼爾張嘴就胡說八道,“今天清潔工去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你衛生間走道上的燈罩掉了,裏面還藏了點東西。比如這把鑰匙,還有U盤、筆記本什麽的。”
“東西呢?”秦予則瞪着涼爾,看上去簡直恨不得直接撲過去。
他說得這麽詳細,又有鑰匙在,那肯定是拿到那些東西了,秦予則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商殷攔住他:“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我就想知道為什麽?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感激我嗎?”
“感激?如果你讓我導這部電影我當然感激!”秦予則狠狠喘了幾口氣,終于冷靜了點,冷笑一聲道,“為什麽你真不明白嗎?說好了讓我當導演,結果為了捧你老婆,你就非要自己做導演,耍着我玩呢?這麽好的電影被人這樣毀……你這樣的人,注定沒前途!”
商殷終于明白了,他是看這電影資源好,想憑着這部電影出人頭地。但商殷當了導演,涼爾主要,把目光都吸引走了,他沒機會一鳴驚人。
商殷嘆了口氣:“我們什麽時候說好了要你當導演的?最初我們是聊過,可當時并沒有定下來不是嗎?”
秦予則一愣:“你什麽意思?”
“其實我們聊過之後,我就覺得你并不能獨立當好這個導演。”商殷認真道,“所以,就算我不當導演,也不會請你。”
“不可能!”秦予則不願意相信,他一直以為,商殷對他是很滿意的。
商殷可沒空管他相不相信:“至于讓涼爾出演簡單,是因為涼爾比我合适,不是因為他是我老婆,這就是全部真相。”
“不是商導出爾反爾,實際上他讓你做聯合導演,真的是覺得你有幾分才情,在給你機會。”涼爾冷笑道,“是你自己認不清自己,還不要臉,既然心裏不舒服,為什麽不直接說出來?你完全可以拒絕啊!一邊說感激,一邊背後捅刀子。小肚雞腸!忘恩負義!就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秦予則這時候已經快崩潰了,再被涼爾一激,頓時就不管不顧地大吼:“對!你們說的都對,怎麽罵我也沒關系。可我手裏有視頻,十八線進商導休息室的視頻。哦,對了,還是光着身子的。你們猜猜,我把視頻發出去以後,網友會相信實實在在的視頻,還是相信你們的澄清?我導不了這部電影,那就毀了它,我要讓你們也竹籃打水一場空。知道為什麽我要在你們身邊忍這麽久嗎?就是想等拍攝過半,讓你們左右為難。拍出來吧,只能眼睜睜看着它撲街。不拍吧,你們損失也很慘重,商導更會淪為一個笑話。”
他一陣狂笑,像個瘋子:“你們能拿我怎麽辦?商殷你再有本事還能殺了我不成?視頻我已經保存好了,你們總沒找到吧?哈哈哈哈哈……”
商殷悲憫地看着他,說:“我們是不能拿你怎麽樣,殺人的事情更是不會幹。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朝頭頂指了指:“從你進入這間會議室開始,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就全都直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