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個別墅裏有鬼

04 交心

“單千語,你說,有沒有可能,你還沒死?”

“不可能。”劇本說她死了肯定是死的。

“可你和活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說不定你能複活!”

單千語嘴角抽搐:“如果你覺得我沒死透那就補我一刀!現在立馬把我殺了,我絕對死得透透的,我保證!”

愛格像是沒聽見她的話,獨自高興:“我恨不得立馬告訴昆廷,他一定非常感興趣!研究複活人,這實在太有意思啦!”

“你有沒有聽說過‘人死不能複生’?”

“哈哈,你有沒有聽說過聖經裏有九個人從死裏複活?你有沒有看過《冰與火之歌》,裏面的閃電大王唐德利恩就被多次複活過!對了,萬一可以通過時空折疊回到你死之前阻止呢?這樣想想,一切皆有可能!”愛格歡欣鼓舞的樣子活像個沒長大的男孩子。

“愛格,你冷靜點!”單千語感到又無奈又疲憊,對于一個沉浸在個人世界的無法自拔的人來說,好像怎麽用力也拉不出來,“沒錯,确實存在多重宇宙和多維時空。但是,在我們現在所處的這一時空,我死了,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無法改變。”

被潑了冷水的愛格卻不是那麽容易熄火的熱情分子:“你不相信奇跡嗎?我有預感,一定會發生神奇的事情!”

我信你個鬼!你這個糟糕男主白癡得很!單千語腹诽,可拿愛格沒轍,他去睡覺了,她只好面對着星空發呆。星星呵,作為被随意擺放在宇宙中的玩具,你可曾也發現自己悲劇的靈魂,你那樣努力地反射光波是否為了求救?

轉眼已是第二天,單千語這些日子已經習慣獨自欣賞日出日落和黑夜的星空,時間固定地流動,好像跟她沒有關系,像是處在世界的邊緣,沒有歸屬,也無心安。或許,這就是抑郁自殺的真正原因。

做鬼的狀态和她原來的狀态很像,同樣的虛無缥缈如迷霧中的水草。

單千語對大清早赤條條的男主見怪不怪,只聽見響動扭頭淡淡看了一眼。可愛格不同,他忘了家裏有“客人”,覺得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狂奔回房間穿衣服。

愛格休了兩周的年假,別人放假是周游列國旅行,比如他的好友昆廷,而他的年假則是買房子、搬新家、享受私人世界,每天獨自游泳、做飯、閱讀,關閉了社交軟件也不看新聞,好不惬意,像生活在桃花源裏,不問世事。

如今有了微小的改變——單千語,所以愛格每天多了一項活動:和她閑聊。

“單千語,你是怎麽死的?”坐在沙發上的愛格突然放下書問對面發呆的她。

“又找到了什麽新方法?放棄吧,複活我是不可能的。”

“不是,只是好奇。好奇你和這棟房子的聯系。”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落寞。

“我原先是這幾棟別墅的清潔女傭。聘用我的是一對青年夫妻,他們驕奢淫逸的日常生活令我非常眼紅。于是貪婪賦予我邪惡,我設法勾引男主人,想要脅迫他離婚娶我。但對方只留戀我的身體,對我的價值絲毫不感興趣,也沒有離婚的打算。在一次索取無果之後我大鬧起來,他惱怒之下殺了我。”

單千語坦誠交代,不隐瞞,雖然這并不是她的過去,但這樣的人設必定有助于激發男主除去她的動機,有利于達成目标。

“所以說,這樣的人,不值得複活,你還是趕緊動手毀滅我吧。”

愛格長大的嘴巴很久沒有合上,他低垂眼睑,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買這座別墅嗎?地段好、風景佳的房子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是這?”

單千語搖搖頭,劇本沒提及的她通通不知道。

“這是我小時候的家,和我親生父母。在我不到九歲那年,他們雙雙跳海,就是眼前這片海。我不是親眼所見,所以一直不敢相信。說是因為破産,但沒有人能确定,我想回來尋找真相。可能別墅受到了詛咒,住在這裏的人會被扼住命運的喉嚨。”

他淡淡地說,她靜靜聽着。

沒想到其中還有淵源,單千語以為愛格買下這套別墅只是腦殘劇情設計。他父母在家門口自殺,換作任何別的孩子也同樣會接受不了吧。

其實男主“天煞孤星”的命格挺悲慘的,但只要殺了她就能破解吧?只要她不存在,未來女主不會死、他的好友男配不會死、他的秘書女配也不會死。這樣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我知道你是鬼之後,特別希望我父母也在!”

單千語表示理解。陌生人的魂魄對于自己是災禍,親人的魂魄對于自己是思念,是不舍。很多西方國家對鬼魂并不排斥,因為他們認為死去只是換了一個世界生活,只要有人思念着死去的人,他們就存在着。被遺忘才是真正的死去。

那麽單希亞的情況是還沒被忘記嗎?

可誰會挂念她呢?

“可惜我從沒見過別的魂魄。如果世上還有別的鬼,那麽也可能困在他們死去時的地方。你看,雖然我的屍體被抛進大海,但我死在別墅,所以我的靈魂受制在此。可能你的父母在海底……”和海綿寶寶一起做蟹黃堡……單千語選擇不破壞傷感的氛圍,忍住不逗比。

“有可能……”愛格失望地看向窗外,眼神沒有聚焦點,空洞洞。

很孤獨的一個人,單千語感同身受,他寧願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獨自歡喜,也不想出去面對觥籌交錯的世界。也不能說躲避現實,只是他的精神沒有支柱,沒有歸屬感。

兒時家庭幸福的他一夜間成了孤兒,被收養後應該也度過溫馨時光,很快又被打回原形。好不容易知道自己還有個姑姑,人家卻已撒手人寰。

留給他的巨額財産也填補不了空虛的內心。這個世界唯一用大量的錢也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是自我救贖。單千語懂,是同類的氣息。

回望背後,亦無滄海亦無路。

“愛格,別去找原因了。”雖然只是劇情所需的三維人物,沒有特殊意義,但單千語還是希望對方能享受生命,不要像她一樣,“放過他們,也放過你自己,好好活着。”

愛格微笑了一下:“你這個把‘死’挂在嘴邊的人居然也會勸人‘好好活着’?”

單千語解釋:“你與我不同。你不是一個人,你有女朋友、有至交、有未來。”

“對了,你死之後有沒有遇見生前認識的人?”

“沒有。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在意。”

愛格吃驚:“為什麽?沒有人要為你查明真相嗎?”

“首先,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自然也沒有兄弟姐妹親戚;其次,我沒有男朋友,唯一的男人就是殺我的兇手;還有,貪慕虛榮的設定讓我自視過高,看不起身邊人也不跟她們來往,所以沒有朋友。試問,誰會替我讨要公道?”

“我啊!現在我們是朋友,我幫你報警吧!”愛格熱心腸地說。

“不必。愛格,你真想幫助我的話就按我說的方法殺死我。這樣對于我倆都是解脫。”單千語平靜陳述,她願意還這個可憐的男主清靜,不想繼續打擾糾纏。

愛格自然不同意:“我們還是等昆廷回來看他怎麽說。”

聽到這個答複單千語總算安心,男配是最主張幹掉大反派的人,有他助攻萬無一失。

單千語跟着愛格到大海前,她自己曾經幾次單獨下水,就算沉下去也沒有窒息的感覺,體驗相當奇妙。到一定的範疇仍自動回彈到別墅,不讓她“海遁”。

“我給你表演一項絕技!”單千語心血來潮。只見她縱身跳下海,愛格潛意識伸手沒抓住,心慌意亂,立即就要跟跳,而單千語已經游出數十米折返。忽然單千語從海裏蹦上岸,全身幹燥清爽,滴水不沾,連衣服也是。

愛格大呼神奇:“這是不是意味着鬼也可以游泳?!而且你游完還不需要洗澡、擦幹?!”

“嗯。”她粲然一笑,露出皎潔的牙齒,煞是好看。

“太犯規了!做鬼可比人方便得多!”

“可是沒有別的鬼一起玩耍啊。”高處不勝寒,無敵最寂寞。自從知道自己是四維生物之後,單千語并沒有獲得從高一維度俯視衆生的優越感,相反,她為這些被暗中操控而不自知的卑微渺小的三維人類而感到悲傷。

人們自以為的那些驕傲和成功,其實在真正上位者眼裏不值一提。他們拼盡一生的争取,感動了自己,卻只是操縱者随手一揮就能創造的價值。

思索很快就被愛格的俏皮打斷:“我不是在和你一起玩耍嗎?”

“你?”單千語一邊往愛格身上潑海水一邊說,“我能攻擊你,你又有什麽轍?”

愛格咬牙,一把推單千語到海裏,單千語跳回來,又一下被拍進去,中間沒有空隙再往愛格身上潑水,樂得他得意洋洋,直問她服不服。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一只小蜜蜂,勤勤懇懇更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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