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個別墅裏有鬼

08 守護你

“愛格,其實有一個好辦法:你只要按我說的讓我徹底死掉,再把這個房子賣了,到別處去展開新的人生,就能重新開始,再也不會有鬼纏着你了!”

單千語跟着愛格進出廚房,看他準備晚餐。雖然知道她不消化食物,但他烹饪的時候喜歡為她準備精致的沒有什麽實質性食物的擺盤藝術,比如用融化的巧克力和果醬在盤子上畫畫,加上裝點什麽的。

用餐的時候他們對坐,愛格安安靜靜地用餐,單千語一言不發地欣賞盤子,空氣中只傳播他們之間的蠟燭不時發出的“呲呲”火焰聲。

“停!這不是個好辦法。”愛格回頭說。

“哪裏不夠好?”

愛格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首先,這是我的家,不會賣掉,你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我選擇守護兒時的幸福,那麽我也選擇了守護你!”換言之就是不會讓她消失。

來不及問為什麽要守護自己,又見他認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心理陰影嗎?難道你認為那些恐怖片裏能逃出生天的人或者最後的幸存者還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嗎?”

這倒是單千語思慮不及之處。

從來沒有人想過脫險的人後來怎麽了,只知道災後重建家園人們重新安居樂業,可是見了鬼的呢?創傷後遺症如何消除?

“從前我不知道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我可以只思考人的事。但現在我發現了鬼,還是不同形式的鬼,我的腦子裏多了鬼的概念,永遠也無法磨滅。我甚至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做噩夢,不知道如果剛才稍慢一幀,遭受攻擊……”

遇到你之後我就再也做不回正常人了。這是愛格的心聲。

對此單千語無力反駁,就像她自己知道高階生物存在之後就改變了所有的念頭,改變了人生的行徑軌跡。

五維生物離神還差一步的是他們不能删除人類記憶,只增不減。否則她早就被抹除記憶成為真正的傀儡反派了。

人性的善惡起源總是争論不休,熟知的有孔孟的“人性本善”和荀子的“人性本惡”,但還有告子、墨子、莊子、王陽明的“無善無惡”,和世碩、楊雄、董仲舒、王夫之、司馬光的“善惡兼具”。

不過這是東方學派,在西方,人“生而有罪”,罪犯七宗: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也就是每個人都是帶着惡來到人間的,在人間行善贖罪死後到天堂,繼續作惡下地獄。

如果人性本身有善有惡的話,不知道有幾分善或幾分惡是高階生物添加的。

單千語相信先天性格,因為研究表明在完全相同的環境下成長的孩子性格迥異,其中就算有共通點也不盡相同,就像世界上不會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注定不會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人,哪怕是克隆人。

當初她們着手研究意識複刻的起因一個是精神永生,其次就是拷貝性格。她們想知道性格是否只受記憶和思考模式影響,當複制了一個人的意識是否等同于複制了他的性格。

似乎一個人生來就注定了他會成為什麽樣的人,并非說成就,而是說性格。生而孤僻的人,終身孤苦,即使有他人陪伴也會被他們遠遠推開,選擇獨自躲在無人之境,無依無靠,也不必被人世間的關系而困擾。生而樂觀的人,哪怕是屢屢跌落谷底,倒盡天下大黴,他們始終笑對未來,哪怕是自己用手推起嘴角。

倘若是注定,那麽是誰決定了這種注定呢?是高階生物嗎?

就像注定了主角必須陽光,就像注定了配角再優秀也只能圍着主角轉,就像反派都有執念然後導致邪惡。

“單千語,別老走神!”愛格喚回了她的精神,“昆廷明天的飛機,他會從機場直接過來。他對你的情況相當感興趣!而且他也有方法制服二號別墅的怨靈。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怨靈……

單千語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是因為她在上個世界和男主看了《咒怨》嗎?

“我本來就是鬼,她再厲害也不能拿我怎麽樣。愛格,如果昆廷也贊成讓我消失,你能同意嗎?”

愛格沒說話,走了,似乎有點生氣,晚飯也沒吃。

“我來會會她!“單千語心道,蹑手蹑腳地到了二號別墅。奇怪的是來這個世界之前她最怕的就是驚悚恐怖片,和淩宇晧一起看電影吓得要死,自己變成鬼之後倒是完全不怕了,難道是免疫了?

究其根本,單千語是個崇尚科學、進步靠譜的大好少年,根本不可能怕鬼,她所恐懼的大概是那種突如其來的醜陋和人們天馬行空的臆想。

而不怕的原因也很簡單,作為全劇大BOSS,她可以說是”鬼王“,大反派只可能死在男主手裏,但假如死在了小反派這裏,也一樣得償所願,沒有在怕的。

重新回到二號別墅的單千語對着口氣說了幾遍“出來”,不見鬼影,她只好耐着性子翻遍每個角落,一間一間地找。愛格所說的女鬼沒找到,倒是發現了那盞亮着的燈,就在剛剛兩人撞個滿懷的地方。

如果女鬼怕光……她伸手把燈關了。

什麽反應都沒有,反而因為完全漆黑單千語看不見路,她又重新開了燈,并且順手開了一整排的燈,完全點亮二號別墅。單千語心裏也忐忑不安,她不怕女鬼,最怕她悄無聲息地突然出現。

人最容易受到驚吓是突然看見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就算是竄出來的小貓或者自己的好朋友。

興致而往,敗興而歸。單千語坐在一號別墅真皮沙發上看星星,旁邊還有愛格——今晚他睡不着,索性陪她。

“你每天晚上就是這樣呆坐到天亮?”

單千語白了他一眼:“什麽叫呆坐,我是打坐、坐禪、修道到天亮,我領悟的可是世間至純至高明的靈智。“

愛格不夠意思地笑:“哈哈,不是老強調你是鬼嗎?怎麽還修煉去了?修道是什麽?“

相處久了,單千語也忘了愛格是歪果仁:“就是通過吸收日月精華能夠晉升為神仙的途徑。”

西方的成神體系與東方不同,西方更強調生而為神,就算有教廷體系,人終究只是神的仆人,能傳道而不可飛升;加上科技發達,科幻小說、影視大膽猜想,人們更願意相信激發自身潛能從而進化,躍居凡人之上。

而華夏是全世界最有野心的民族,從古早以前就不斷琢磨普通人怎麽能成神的神話,比如最早的三皇五帝成神、封神榜……更別說網文時代掀起的修仙潮。好像只要掌握了一門功法,待機緣巧合就能“修成正果”,無論是佛家還是道家,無論是修真還是修行。大多數東方神話故事其實就是“凡人修仙成神傳”。

“日月精華是什麽?”

單千語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呃……應該是日光和月光吧。”

“月光不是反射的太陽光嗎?”

這麽說也沒毛病,月亮不會自己發光啊,單千語不“擅千語”,一時語塞,歪果仁果然講科學,不吃這套。

愛格知道單千語随口開的玩笑,只不過跟她逗趣而已,見她無言以對也就轉換了話題:“你剛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一陣子。”他內心承認看不見單千語的片刻有些慌張。

“哦,我剛剛去二號鬼屋找鬼去了,但是沒見着。那盞開着的燈我試過關掉,沒效果,重新開了,順手全打開了。“單千語伸手指向身後,愛格轉過身去看,不禁贊嘆。

單千語回頭,璀璨的燈光像琥珀寶石,星星點點,像四十大盜打開藏寶洞穴的那一刻,照亮了眼底每一處,與繁星閃爍的背景相得益彰,融成一副現代浪漫主義的畫作。

“原本的夜景只有安靜的星空和沉默的大海,沒想到燈居然是一項藝術發明,有了它,夜景仿佛動了起來,連帶着有了聲音。”

愛格表示贊同:“是的,真想把這樣的美都收入眼睛裏!我們拍個照片記錄一下吧。”

見他開心地翻找相機,單千語調侃道:“你運氣可真好,一晚不睡覺就能看到這樣的風景,值了!”

“咔嚓”——愛格随手就拍了一張單千語,給她看:“你笑起來很溫暖,像世間上最美好的東西。”

“原來我長這個樣子……”可她卻盯着照片看,喃喃自語。

也對,每個女孩最在意的都是自己的相貌,不過她從來不拍照嗎?有必要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樣子?

而單千語确實是第一次從相機裏看單希亞,這個世界的自己跟原初的自己相似度更高,雖然套在一條複古洋裝裙子裏看起來很惡魔小蘿莉,但如櫻桃般的笑顏,和多年前的畢業照重合了。

“合拍一個!”他們的合照非常完美,金童玉女的代名詞,背景浪漫,像是站在一幅藝術作品前留影。

他們笑着對視了一眼迅速轉移,再看二號別墅的時候,靈異的事情發生了——燈從兩旁向中間逐一關閉,仿佛有“咔嗒”“咔嗒”的按開關聲,被單千語拉開的窗簾沒有顯示出任何影子。

愛格驚得定格住,他和單千語眼睜睜地看着燈關剩最後一盞——常亮的那一盞。

“你看,她和你和我的存在形式不一樣。”最後愛格聽見自己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更新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