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于心不忍

擁抱事件的後遺症持續了很久。

比如後輩們會用夾雜着疑惑欽佩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看他, 比如同級生們見到他一副非常想笑(此處點名紅頭發的那個)的表情,又比如柳居然拿手機錄了像!

那段錄像後來當然是拿給幸村看了, 幸村表示嗯不錯達到了我的要求, 那後續的“懲罰措施”就作罷。

仁王:你還想做什麽啊?

“還不如說‘我喜歡你’。”仁王總結, “‘一起稱霸全國’什麽的根本不符合我的人設。”

真田:“……人設?”

“你要是贏了, 說不定效果還不錯。當然啦,贏的是我。”仁王吐了吐舌頭。

真田皺着眉沒理解仁王到底什麽意思。

說好了誰贏了聽誰的,但仁王在那麽多人面前用了“幻影”, 那幸村的比賽到底該怎麽打也就不言而喻了。所有人都知道幸村的比賽就是那樣打,但也多少想看看仁王能做到什麽程度。

比如和真田的比賽結束, 當天也有幸村的比賽, 他還能再“幻影”一次嗎?

仁王:這還不容易……我難道和誰打都要那麽賣力嗎?

普通的部員用普通的招數也能贏,而他的靈力休息一會兒後也會恢複一些, 維持表面的“形态”(通俗一點說就是幸村那層皮)并不難。他這就只是單純的“cos”了。

但仁王連這個都懶得做。

他和真田打完比賽, 就直接去了更衣室。

“你現在洗澡?不怕感冒嗎?等會兒不是還有比賽嗎?”丸井和柳兩個人毫不見外地跟了上來。

“出太多汗了不舒服。”仁王說,“你們沒有比賽嗎?我記得你和柳第二輪有比賽?”

“啊,事實上是, 大家都想看你和真田的比賽, 所以第一輪除了你們比賽外的所有比賽都推遲了。”柳說。

仁王:“……”

他臉皮厚, 也不管其他人, 直接進了社辦,拿毛巾擦了汗換了衣服, 然後開了自己的櫃子拿出一個用途不明的包。

“你在幹什……麽?”丸井睜大了眼睛, “假發?咦這些瓶瓶罐罐是什麽東西?”

“防水粉底液。”仁王一邊塗塗抹抹一邊回答。

他戴了假發, 抹完粉底液,才從包裏摸出折疊式鏡子,對着鏡子修眉畫眼線,最後居然還摸出美瞳戴上了。

他眨了眨眼左右看看覺得沒問題了,擡起頭就對上丸井整個人都斯巴達式震驚的表情。

同樣還有柳,雖然沒像丸井一樣張嘴,但眼睛都睜開了,瞳孔晃動。

“怎麽了?”仁王明知故問。

丸井伸出手:“……你……你……”

“我什麽?”仁王擦了擦桌子收回了化妝用品。

“我以為你會用‘幻影’?!”丸井幾乎要破音,“你化妝替幸村比賽嗎?”

仁王被他逗笑了。他站起身時恢複了一些的精神力和靈力薄薄地覆在了身上,是屬于常人不可見,也對他沒什麽負擔的微弱輸出。但效果立竿見影,原本還明顯的化妝痕跡消失了,看在丸井眼裏就是仁王站起來時面前又是一個“幸村精市”。

“我以前不就是這麽幹的麽。”仁王說。

柳提前清醒。他手拍在自己的筆記本封面上:“你承認自己假扮過幸村了?”

“我承認我假扮過真田。你們不是都知道嘛。剛才柳君不是在場外給柳生普及我和真田的恩恩怨怨嗎?”仁王重新鎖上了櫃子門,拿上網球拍。他看了一眼時間,還很充裕,第三輪才輪到幸村的比賽:“真是的,真田說了他沒做你們就相信是我做的,也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你是不是亂用了成語?嘛,但是沒辦法啊,你的信譽已經快是負數了,真田卻是公認的只說實話。”丸井強自鎮定後跟了上去,“什麽啊,最後還是用這種方式,那你還和幸村說你的解決辦法是無我境界。”

“和誰比賽都用無我境界?那太浪費了。”仁王說。

他回到場上時還頂着幸村的外表笑着和真田打了招呼。

明知道是仁王的真田對着那張幸村的臉僵硬地點了點頭,嘴角都是抽搐的。

仁王好久沒覺得逗真田有趣了,此時竟然找到了獨特的趣味。他甚至站到了真田旁邊,打算連平時的舉止都模仿一次。

真田整個人都僵硬了。

“別那麽緊張,你們平時不是形影不離的嗎?”仁王說。

聽到的是仁王的聲音,真田居然松了口氣。他沉默一會兒,有些艱難地說:“不,這差很多。”

“你就總是這種反應,幸村才會樂此不疲地逗你的。”仁王不客氣道。

真田無從反駁。

那天的比賽當然不需要耗費什麽功夫。

雖然整個網球部的人都知道站在球場上的幸村是仁王,但他打網球時的氣勢和球風都和幸村一模一樣。

“原來前輩能做到這種程度……”觀戰的池岩和長谷川露出震撼的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幸村部長會要求仁王前輩來上課,他們當時還真的認為是要帶雙打的,原來……

“幹嘛這個表情。”走下場的仁王一手一個,毫不客氣敲了兩個後輩的後腦勺,“你們今天的練習做完了嗎?”

“啊!我們馬上就去!”

正選選拔賽持續了四天,最終的結果并不出人意料。

幸村,真田,柳,丸井,柳生,仁王,桑原,和切原。

最後那場和切原的比賽,仁王毫不客氣地用了真正的“幻影”。大半年前的第一次正選選拔賽他就打贏過切原,這次的勝利則更輕易一些。

“你們也要努力一點。”他轉頭對池岩和長谷川說,“早點進入正選,最好搶了切原的名額。”

“诶?!”

“不然總有一種輸給真田的感覺。”仁王小聲嘀咕道。

池岩和長谷川轉過頭,不遠處海帶頭的同級生正被副部長一拳砸在頭頂:“輸的太難看了!”

“嗚哇哇哇,副部長你自己也輸了啊!”

“還狡辯!訓練加倍!”

他們忍不住抖了一下,回過頭就對上仁王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表情。

“前輩……”膽子更大一點的池岩吞了口口水,“切原君他……”

“他沒事,真田有分寸的。”仁王說。說完他摸了摸下巴:“不過是不能讓真田揍太多,總感覺那小子越來越傻了。”比賽的時候還真的對着他喊幸村部長。說起來那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扮成真田罰過他好幾次跑圈?不知道吧?

正選選拔賽結果出來那天,大家又去了醫院。

這回帶着切原。

“嘛,還算是有進步吧。”穿着病號服的幸村在病房裏等他們。

盡管和幾個前輩都有接觸,也參加過不少正選們才能參加的活動,但正式進入正選序列,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切原難得有些局促:“部長……部長你也要快點好起來!”

“啊,我會的。”幸村笑道。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學校也是社團也是幸村的病也是。

仁王一面感到困惑一面又隐隐不安。

他不再做夢了,便連參考也沒有。能求助的對象,包括刀子們和夏目那只奇怪的貓,都告訴他要相信醫生。可相信醫生……

真的會沒事嗎?

幾日後,他們再一次去醫院探望幸村時,卻被攔在門外。

“現在還不能進去。”護士解釋道,“病人昨夜發病過一次,兩個小時前才剛醒,現在還在進行救護。你們要見他的話,明天再來吧。”

“诶?發病?!”

“就是之前說的格林巴利綜合症。病人送到醫院進行救治時已經感染了一定時間了 ,之前都在調整身體的狀态。但最近病情有惡化的傾向,普通的藥物治療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去控制病情。總之……”護士小姐多少也從他們探望時的言談得知幸村的情況,語氣裏帶上一點惋惜,“目前神經科的醫生已經進行了會診,病人和病人的家長也有放棄保守治療,選擇手術治療的傾向。你們是運動員吧,如果保守治療,至少有兩年是無法進行劇烈運動的。如果采取手術治療,我們醫院的器械可能無法支持,病人應該會轉院去東京。”

她說着說着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一些:“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了。”

“手術……的成功率呢?”仁王忍不住問道。

“啊,到目前為止,手術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這也是醫生建議采取保守治療的原因。雖然手術治療成功以後沒有太大的後遺症,複發率也很低,但如果失敗……”她見少年們臉色都變了,便停了下來,“總之,你們先回去吧。”

回去……嗎?

他們透過病房的窗戶,只看見幸村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機旁邊還有好些不知道用途的儀器,幾個醫生圍在旁邊交流着什麽。

他們等了一會兒,一直到天黑才各自回家。

仁王複習完功課開了窗,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被烏雲遮住了,看不清月色,路燈卻盡職盡責地工作着,飛蛾圍着燈火飛動。

他看着家門口的路燈猶豫了一會兒,翻窗出了門。

避過值班的護士不是什麽難事。而病房裏的醫生也完成了診治,撤走了一部分機器。

仁王到達病房時單人病房裏只有幸村一個人,房門開了一條縫。幸村還睡着,卻仿佛陷入在噩夢裏。

仁王睜大了眼睛。

他放輕呼吸時,聽到了幸村的呓語。

“我……不可以……網球……”

啊,連夢裏都在念叨着網球嗎?

“為什麽握不住球拍……為什麽……動起來……動啊!”

幸村突然睜眼時仁王心跳都要停了。他屏住了呼吸,看幸村大口喘着氣,然後扶着床沿坐起來。

似乎是知道此時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洩,他便用力地錘了兩下床墊:“可惡!”可最後砸在床上的力道卻很輕。

他伸出手,床頭就放着網球袋。

仁王看着幸村試了幾次,還是沒把球拍拿起來。

“這樣的我……”他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的手心裏。

仁王咬了咬牙。

他轉身跑到走廊的盡頭,給夏目發了短信。

“前輩,你能幫忙問問那只貓,有什麽東西,能實現人的願望嗎?”

已經很晚了,他沒指望馬上得到回複,但幾分鐘後屏幕就又亮了起來。

“小子,你居然還沒放棄啊。都說了那種東西不是你一個人類能拿到的。不過你上次問完以後,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幾年前,靈界的寶物之一暗黑鏡失竊,靈界通緝了幾個盜竊暗黑鏡的妖怪。但不知道為什麽寶物卻輾轉被一個人類得到了。他通過對暗黑鏡許願,實現了他的願望。他就是後來的靈界偵探。你可以去打聽一下,那個人類似乎是叫……幽助?你有靈力的話,想找到靈界偵探,大概會比去皇宮偷三大寶物來的容易吧。”

皇宮的三大寶物?皇宮才沒有什麽三大寶物啊,那只貓是指三大神器嗎……可也不是都在皇宮啊。

“怎麽覺得很不靠譜啊……”仁王自語道。

他看着上面“暗黑鏡”三個字,想這個名字一聽就……真的是寶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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