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煙酒店位于山林路, 與早市就隔了幾條街,在小區樓下坐一路車即可直達,下了車往巷子裏走幾步就是煙酒店。

小巷很熱鬧, 人來人往, 擺地攤的小販比比皆是,賣的幾乎全是對聯中國結等喜慶的東西, 柳崇邊走邊看,相中了一張有魚有荷花還有個捧着元寶的送財童子的門貼紙, 打算回的時候買張回去。

黃承目不斜視, 板着塊臉在前面帶路, 擠出熱鬧的巷子,轉彎處的門面就是煙酒店。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煙酒店,黃承一進門便四處看, 明顯是在找攝像頭,柳崇只一眼就看到了懸挂在收銀臺上方的攝像托,遂擡手敲了敲櫃臺桌面,将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一臉專注看電視的男人拉回神, 友好地笑笑,“兄弟,證據找得怎麽樣了。”

男人看向他, 先是迷茫了一瞬,在看到旁邊的黃承後這才想起來他們是誰,臉色頓時拉了下來,“你們還敢來?!正好賠我錢!證據不用找了, 我有目擊者能證明就是他偷的。”

黃承頓時擰着眉沖道:“放屁!誰知道你那目擊者是你家哪路親戚!有本事就把證據拿出來!”

柳崇絲毫不惱,擡手示意黃承別說話,緊盯着男人的雙眼和和氣氣地說:“光有人證可不行,你這裏不是有攝像頭嗎,正好可以調來看看,有監控證明東西就是他偷的才能令人心服口服,你說呢。”

男人眼裏劃過一絲慌亂,随後又不着痕跡的鎮定下來,看向黃承的目光有些兇狠,“沒監控,攝像頭剛裝的,要不是有賊來偷過東西,我也不會想着浪費錢去安裝一個攝像頭,反正看不看都是他偷的,人證物證我都有,既然來了就把錢賠了,不然別想走!”

緊盯着男人神情的柳崇自然沒有錯過他透露的神情,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說話做事總得講個真憑實據,而不是全聽你片面之詞,沒監控不要緊,大街上總會有,你既然不給,那我只有自己去找了,到時候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雜七雜八的攏起來,該怎麽賠還請你爽快點。”

男人眼神躲閃,卻還是硬着頭皮喊道:“去!你們去找,有證據能證明不是他再說!”說這話時對方明顯已經露怯了。

柳崇嗤笑一聲,帶着咬牙切齒一臉不願意的黃承出去了。

剛出門,黃承就着急地說:“他讓你去找你還真找啊,萬一他已經讓人把周圍監控删了怎麽辦。”

柳崇四處看看,周圍攝像頭一覽無餘,“他的手真能伸這麽長也就不會一臉心虛了,先去派出所要到監控再說。”

黃承半信半疑,卻還是老實的跟着柳崇去了轄區派出所。

到了轄區派出所說明來意後,民警卻磨磨蹭蹭的,仿佛不願意受理兩人的事,每個人都很忙的樣子,沒人願意搭理他們,兩人在那裏窩火的等了許久,直到黃承實在憋不住了開始明朝暗諷,這才有人懶洋洋的來很給兩人調取出煙酒店附近的監控錄像,看完之後落實了當晚偷東西的人确實不是黃承。

黃承當場炸了,義正言辭的吼了句本來就不是我,頗有些終于出人頭地的感覺,直把柳崇看得哭笑不得。

兩人拿着民警拷下來的監控去煙酒店找人算賬,對方仍舊是一臉蠻橫,十分不屑的看向視頻,他先是一臉不爽,随後緩緩過度成一臉困惑的表情盯着監控看了許久,又在監控與黃承之間來來往往看了無數遍之後,才不解地說:“還真不是……不過他們的頭發顏色可真是一模一樣啊,實在是對不住了,那天晚上我看到一個紅頭發的跑過去,就把你認錯成他了,熬夜熬懵了都,實在是對不住了兄弟,你們看我也不是成心的,要不是這頭發顏色太像我也不至于認錯人……”

黃承懶得聽他廢話,而是冷冷的質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的頭發嗎。”

男人點頭哈腰的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沒眼力錯怪你了,實在是對不起,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黃承冷冷地問:“所以呢。”

男人想了想,才試探着說;“要不我适當的賠你點?”

“适當?”黃承當場惱怒,“你無緣無故的打傷我,導致我在家耽擱了一個多月,這期間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醫藥費就不付了?要是我拿不出這個監控來還要被你誣告,你現在說一句适當就能了事嗎?!做夢了吧你!沒個十萬八萬別想打發我!”

男人一聽這話臉瞬間黑了,嗓門大得将買東西的客人引得側目,“我一個月都賺不了這麽多錢,真沒這麽多錢,要不我就給你把醫藥費報了怎麽樣吧,實在不行我也沒招了!”

黃承冷笑,“你還真是會算賬,五萬,沒得商量,不給也行,反正我有的是時間,看看誰耗死誰。”

柳崇聽兩人說了半天,感覺黃承是越說越偏激,怎樣都不占理,遂攔住他,接過他的話繼續說:“是你弄錯人打傷在先,光賠醫藥費不可能的,他這一倒下,別說耽誤到他了,就連我也被耽擱了不少天,不過我也不需要你來賠,所以你賠他就好,醫藥費的清單在這裏,總共兩千八百五十五塊,你自己看看,誤工費嘛,我跟他都是做生意的,一天能賺兩百多,就給你按照一個月來算,給個整數,六千塊,精神損失費都懶得跟你算了,你要不答應,那就多花點錢打官司,反正有證據在手,輸的是你。”

男人皺着眉接過單子去看,仔細盯了許久後才說:“我承認沒看清楚就打人是我不對,但我這小門面一個月也找不了什麽錢,你們看看賠六千行不行,實在是沒錢。”

黃承毫不猶豫地喊:“八千不讓價,要不我不要你的錢,你讓我打你一頓,把你打得一個月下不了床,咱們就算扯平。”

男人瞬間慫了,猶豫了許久,又跟兩人讨價還價,一直談不下來,兩人堵在收銀臺前,擋住了客戶結賬,影響了不少生意後,男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電話叫家人送錢來,這才把人給打發走了。

出了煙酒店,黃承便把錢全塞給了柳崇。

柳崇捏着一沓錢奇道:“這是幹什麽。”

“還你的。”

“那也沒這麽多。”柳崇說着抽走三千,将剩下的錢強硬的塞給黃承,“醫藥費跟住宿費,剩下的自己揣着,走吧,去買個門貼對聯回家了。”說完率先越過黃承往前走去。

黃承握着錢看向柳崇背影抿了抿唇,幾息後大步跟了上去。

轉眼便是除夕夜,當天柳崇與黃承照常去賣菜,今天生意十分好,程央起了個大早,在沒有與柳崇商量的情況下翻出前幾天剛買的背帶将吃包喝足的饅頭背上,帶着兒子去幫柳崇他們賣菜。

見到程央的兩人十分意外,然而實在是太忙了柳崇也顧不得說什麽,三人忙了一早上,總算在趕早市之前将菜全賣光了。

柳崇忙得髒兮兮的手也顧不得洗,扯起袖子去給程央擦了擦額頭上的喊,有些心疼地說:“累不累,要不把兒子放下來我背會兒。”

程央任由他幫自己擦汗,伸手去拍了拍早已經醒了,此時正不時輕輕動彈的兒子,“不累,我背就行,待會兒咱們吃什麽。”

柳崇想了想,說:“吃湯圓吧,我做給你吃,正好嘗嘗前兩天買的餡兒。”

程央挑眉,有些意外地說:“你會揉面嗎。”

“跟你在一起之後就沒我不會的。”

兩人膩膩歪歪,一旁的黃承瞧見兩人這親密的舉止難免翻了個白眼,下意識去看周圍,見沒什麽人注意到遂暗暗松了口氣,自覺收拾東西去了。

三人一起搭着三輪車回到東陽區,剛到菜場附近黃承便喊着要下車,問他去幹什麽也不說,跳下車就跑了。

柳崇趁機對程央說:“坐到我後面來,給你擋着風暖和點。”

程央笑了笑,起身走到柳崇身後坐下,自覺将右手插.進了柳崇口袋,柳崇笑道:“媳婦兒坐穩,我們回家。”

回到家,柳崇幫着程央把兒子放下來,程央照顧孩子,他去洗手揉面團來做湯圓。

剛把湯圓做好,柳崇正準備打電話問問黃承什麽時候回來好下湯圓時,門響了。

程央正準備将兒子放到沙發上躺着起身,柳崇适時阻止了他擦着手去開門,門外正是黃承,他懷裏還抱着個四四方方的大紙箱上還放了個長方形紙箱,見門開了便艱難的抱着東西擠進門,柳崇忙給他接住,好奇道:“這是什麽東西。”

黃承氣喘籲籲,一邊換鞋一邊說:“電視機。”

“電視機?”柳崇有些驚訝,“你買電視機幹嘛。”

程央聞言微微蹙眉,将饅頭放在沙發上躺好,起身去看,見還真是個電視機搭DVD,“剛剛就是偷偷去買這東西?”

黃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眼神有些尴尬,耳廓也紅了一圈,他走來将電視機從柳崇懷裏接過電視機放在對面空着的櫃子上,一邊擺弄一邊面色自若地說:“想看電視了。”

程央看一眼柳崇,兩人默契的笑了笑,已經知道這是黃承專程買來送給他們的,卻還是故意問道:“多少錢,我們三平攤。”

黃承有些不耐煩的扭頭看他們一眼,“我自己下決心買的東西需要你們出錢嗎,咱們不需要算那麽清楚。”

說完他耳朵更紅了,也不去看兩人意味深長的笑,幾下把電視機跟DVD安放好,從紙箱裏翻出幾張碟片,遞給他們,“選個來放,我去洗個手。”

柳崇湊上前去看程央手裏的碟片,有電影也有電視劇,還有一張歌碟,遂抽出歌碟來說:“放歌吧,熱鬧。”

程央點頭,兩人便湊到櫃臺前去研究DVD。

幾分鐘後,屋裏響起動聽的音樂來,這個家總算不是那麽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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