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醒來
謝玉然當着媒體所說的一番話, 果然在網絡上掀起了軒然大波。惡心、厭惡同性戀的,視他如洪水猛獸,巴不得他就此被國/家封殺;而支持同性戀的群體,則一時間将他視作偶像,在網絡上瘋狂對他進行吹捧。
這一切,謝玉然在一時半會兒間是不能知道的了。
在明白席景煊并沒有生命危險之後, 席家人紛紛放下了心, 滕若萍知道他肯定是要連夜在這裏守着席景煊的, 來之前就給他拿上了換洗的衣物,而席景沛和席義信在憤怒之後, 也馬上考慮到了背後的事情, 他們在醫院裏守了沒多久便離開了:何徵舫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讓席景煊因此而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何家無論如何,都該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滕若萍在醫院裏守到十一點多時,也被謝玉然勸着離開了。她走的時候臉上還是帶着些微的憂愁,但面對謝玉然, 她還是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安撫他到:“別太擔心,景煊現在還年輕,及時得到救治就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只不過之後你要辛苦一點,多多照顧他了。”
聞言,謝玉然的手捏緊成一個拳頭,他的聲音低沉, 但卻堅定有力:“放心吧媽媽,我一定會照顧好哥哥,不會再讓他出現什麽問題的。”
最後,醫院裏只剩下了謝玉然一人守着沉睡的席景煊。
病房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謝玉然才好更好地觀察席景煊。他以前也在某日的清晨裏醒來時認真描繪過席景煊的模樣:英氣的眉,狹長的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臉,無一不讓他沉迷。然而現在,他的薄唇上已經看不見一點血絲,雖然相貌沒變,但精氣神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他望着席景煊發呆。
這件事發生得太過突然,謝玉然難過的同時也忍不住自責不已。在席景煊從急診室裏出來後,他除了慶幸,也控制不了地不住地想,今天若是自己去拿了東西,或是不那麽大意地将地址告訴喻高卓,事情或許會不會改變?
他不知道。
絕對寂靜的空間給了謝玉然胡思亂想的機會,病房內機器運作的聲音更是讓他痛苦不堪。他捏着席景煊空下來的一只手,這只手蒼白冰涼,完全沒了以往的熱度,在今夜裏也不會像往日那般将自己攬住。他握住席景煊的手好一會兒,才将它緊緊貼住自己的臉,低聲呢喃:“哥哥……你快點兒醒過來吧。”
他輕聲說道:“我還準備了東西想要給你呢。”
童話故事裏,這樣的話就仿佛一句咒語,只要說了,正在沉睡中的人就能醒來。謝玉然小時候聽席景煊憋着別扭給他講過各種各樣的通話,有白雪公主,有睡美人,那時候的他的內心到底是一個成人,這樣的故事即使聽再多遍也不會相信,然而這時候,謝玉然卻突然有了試一下的欲望。
他盯着席景煊的臉看了好久,輕輕地,虔誠地,吻在了他冰涼的唇上。
什麽都沒有發生。
真是瘋了。
謝玉然自嘲地笑了一聲。他也睡了。
大約是昨天睡得太晚,第二天謝玉然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他懶洋洋地坐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怎麽回事,就聽到席景煊帶笑的嗓音:“睡醒了?”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又驚又喜地看着席景煊,眼中驟然爆發出光芒:“哥哥!你醒了!”
席景煊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眼底下青黑色的痕跡,摸摸他的臉,問道:“吓壞了吧?”
謝玉然忙搖頭,乖巧道:“沒有。哥哥沒事就好啦。”
他不能熬夜,一旦睡晚了第二天就會出現極其明顯的黑眼圈,後面得要好幾天才能恢複過來。席景煊光看他現在的臉色,就能夠大致猜出他昨天的焦急。他嘆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問題,反而問起了他的工作:“你今天要拍戲吧?不去沒關系嗎?”
“我跟導演說明了情況的,導演給我批了幾天假,”他頓了頓,又頗有些苦惱地說道:“片場那邊我還能稍微推一下……可是邢溫那個節目的錄制,我一時半會兒也推不了……”
他昨天憤怒之下,将喻高卓所做的事情全部披露了出來,也把罩在自己和席景煊關系上那層近乎透明的布給用力撕開,将兩人的戀情大喇喇地攤放在了衆人底下,還不知道觀衆們知道後會有什麽反應呢。
謝玉然苦笑一聲,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告訴席景煊自己所做的事,只能垂頭喪氣支支吾吾地說道:“這些……到時候再說吧,哥哥趕快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席景煊在他小時候将他一手帶大,幾乎就是謝玉然的第二個家長,現在他臉色有異,席景煊自然也能夠一眼就看出來。他不動聲色地看謝玉然在手機響起後急急忙忙地跑出病房裏做賊一樣地接通電話,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在網絡上搜索了昨天自己入院以後發生的事情。
到底是當紅明星,謝玉然的一舉一動都是籠罩在媒體的眼睛底下的,他突然進入醫院,更是會引起無數媒體的關注。
剛在浏覽器裏打出“謝玉然”三個字,便有許多東西一溜煙地跳了出來,席景煊的視線慢慢下滑,跳過開頭幾條有關他的信息百科,最後停留在了一條新聞上。
雖然這是一條娛樂新聞,但話裏話外無一不是維護着謝玉然行為的意思,席景煊畢竟是做娛樂公司起家的,這種新聞一看就明白這是已經被公關過的了。将新聞的內容大致浏覽一遍後,席景煊倒也能夠明白事情具體的走向,他退出浏覽器打開微博,還沒能具體看看微博上是什麽風向,就看到謝玉然推門走了進來,手緊握成拳,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埋着頭低聲說道:“哥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縱使謝玉然還沒開口,在網上搜索到了事情大概的席景煊,也能将他要說的事情猜了個一二。他看着謝玉然點點頭,馬上就聽到他小聲說道:“我昨天……太生氣,就把我們兩個的事情說出去了。”
他撓撓腦袋,垮着一張臉向席景煊道歉:“對不起。”
卻沒想到席景煊竟然一下子失笑出聲。他搖搖頭,寵溺又無奈地說道:“你呀……”
他沒對謝玉然的行為作出評價,倒反過來問他:“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都沒說嗎?”不等謝玉然回答,席景煊馬上就自己回答道:“我擔心我們的事情被爆出來,會影響到你的工作,所以才遲遲不肯說出去,”他摸了摸謝玉然頭頂柔軟的發旋,馬上又說道:“現在既然你已經說出來了,我也沒有這個顧忌,等我好一點,我們再正式公開吧。”
公開。
這個詞,是謝玉然之前都不敢想的。
雖然他和席景煊沒有任何血緣上甚至是法律上的關系,但兩人在外界的眼光裏到底還是兄弟,再加上兩人是同性,将關系公開,不知道會對謝玉然的工作和席景煊的公司,甚至是席景沛産生多大的影響。他猶豫半晌,還是将自己的顧慮告訴了席景煊,卻見席景煊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個公司的領導人的能力,和他的性向,和他喜歡什麽人,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末了,他又說道:“至于席景沛那裏……這點事情對他影響不大,你短時間內肯定會受到影響,但是只要公司願意用資源堆,網絡上那些話你也大可不必在意。”
席景煊說做就做。他在與謝玉然解釋完了過後便馬上打通了顧以藍的電話,顧以藍雖然覺得有些異想天開,但到底還是不能明着反抗席景煊的話,只能無奈地應下了。
不僅如此,在謝玉然出櫃過後,席景煊似乎要将所有的事情一步完成,他甚至還把席家的人都叫了過來,在謝玉然不知情的情況下向家人宣布他們打算劇情婚禮,聽得謝玉然雙頰發紅,在家人面前讨論這種事情讓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可席家其他人似乎早做好了心理準備,面色如常不說,甚至還讨論起了婚禮的場地。
這個發展讓謝玉然目瞪口呆。
商讨婚禮具體細節,與向媒體大衆出櫃的準備,在同時進行着。席景煊傷得并不重,沒多久就回家休養了,謝玉然也回到了片場繼續拍攝他的戲份,只是到了拍邢溫節目的時候,他還是免不了有些尴尬。
因為喻高卓的行為,謝玉然到底還是不能再與他在一個組內工作,沈夢之體諒他,主動與他換了個學員,而邢溫對他的行為也相當能夠理解,如果不是節目已經播出到一半不方便,他甚至有了将喻高卓換下去的念頭。
讓謝玉然感到驚訝的是,他在媒體面前出櫃的行為,雖然讓他流失了不少粉絲,但也因此圈了不少粉,有時候謝玉然甚至能夠在微博上看見他與席景煊的超話,裏面甚至還有各種各樣不同的同人漫畫和同人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