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距上次來到這條林蔭道沒過多久。

心情卻變了不少。

對以前那些談着玩玩、手都不允許他們牽的家夥,我都是随便發條短信或打個電話就拉黑。

但不知為什麽,這回我想更正式地當面提出結束,甚至還找理由回絕了今天尉昊的外出約會邀請。

啧,總覺得很不爽。

我第一次遇見許子航是在會所裏。

那時我已經熬過了噩夢般的六個月,專程跑一趟去把存放在會所保險櫃裏的調教契約書帶走焚毀。

臨到門口,卻被大廳裏的動靜吸引住了。

我不清楚會所背後的人是誰,只知道從沒有人敢在這裏惹是生非。

所以當有戲可看時,我就跑去觀摩了。

鬧事的那孩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卻又冷又硬,不僅當着領班的面把水潑到了客人臉上,還面無表情地勸濃妝豔抹的對方自重。

眼看這小崽子可能被套上麻袋丢進巷子裏挨一頓揍,我上前打了個圓場,将人領了出來。

簡單詢問後,我才知道他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路上随手撿了張招聘單就敢來這,也完全不清楚高時薪背後的代價是什麽。

簡直傻得可以。

聊着聊着,我就把一無所知的這小崽子帶回家拐上床,又手把手教會了對方如何使用安全套。

……

沒想到養了這麽久,換來的卻是默不作聲的背叛。

越想越氣。

小白眼狼演技可真好!

沒等多久,被我在心底罵得狗血淋頭的許子航就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教學樓到操場的距離不算太近。

按時間來推測,他應該是一收到我的消息就選擇逃課,并用最快的速度跑了一路,才會露出現在這幅有點狼狽的樣子。

這孩子白皙的耳朵尖微微泛紅,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眸底藏了片浩瀚星河:“您來了!”

我不太喜歡浪費時間,也懶得追責還沒有定論的照片事件,就垂下眼,直截了當地進入了主題:“小航,我們結束了。”

微風拂過臉頰。

一聲聲聒噪蟬鳴伴着遠處學生的吵鬧聲傳入耳膜,卻怎麽也無法蓋過愈發清晰且沉重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我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回應,稍感煩躁地掀起眼皮望向對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起——

他眼裏的光消失了。

這孩子似乎用了很久才理解了這話的意思。

他死死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手,用力到手背青筋畢露也沒敢拽住我衣角,語氣難過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失控地哭出來:“為什麽?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您說出來好不好?我一定改,再也不會做惹您生氣的事。請您……別不要我……”

這模樣像極了一只下雨天被主人撿回家、養了段時間又被塞進紙箱随意遺棄的小奶狗。

我努力忍住撫摸他腦袋的念頭,表情仍然冷淡,語氣卻忍不住軟了下來:“我……讨厭你有事瞞着我。在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拍那種調教性質的照片好玩嗎?”

這話一出口我就想給自己來一巴掌清醒清醒。明明打算分手前把氣撒個夠就潇灑離開,怎麽搞得像在撒嬌。

我沉下臉轉身就走,卻被忽然鼓起勇氣的這小王八蛋沖上來握住了手腕。

直接施加在腕骨上的力道重得令我皺眉,不禁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您是……怎麽知道的?”許子航松開手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躲閃,“我……我不是有意向您隐瞞……拍攝是被禁止的,我不該帶頭犯錯。但請您務必告訴我,是誰跟您說的?”

禁止拍攝?帶頭犯錯?

這都哪跟哪。

我聽得一頭霧水,隐約覺得我跟許子航說的好像不是一件事,正打算問得更細一些時,肩被人一把搭了上來——

“喲,這不是小哭包嗎?”

我一扭頭,果然是聶文洲那混帳東西。只是為什麽這尊瘟神會出現在大學校園裏?還跟我遇上了?

他劍眉微挑,漫不經心道:“真巧,我一直想着什麽時候把你忘記帶走的東西還給你。既然今天正好撞見……收好。”

“嗯?”我有些茫然地看着這人将揉成一團的綿白布料遞到我面前,下意識接過并抖了幾下。

……

媽的變态。

在零星路過的學生投來異樣眼光前,我面紅耳赤地将那東西抱進懷裏收好,狠狠瞪了聶文洲好幾眼。

許子航怔了會兒,啞着嗓子輕聲問道:“您跟他……”

“與你無關。”我有點心煩意亂,拽着聶文洲頭也不回地往校外走,“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問我?”

這次,我養了很久的那只小奶狗……

沒有再追上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