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暈倒

“行哥!真的是你!”

女孩聲音裏充滿了驚喜, 揚着一張臉,雙眼中都是陸行。

夏以本能的有些不喜。

女孩眼中完全沒有她,一心一意看着陸行道:“行哥, 我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怎麽會在這兒?”

女孩一邊說着, 一邊頗為忸怩低頭, 連面頰也染上了微微的淡粉,十足的嬌羞模樣。

這般作态,任誰都看得出,她喜歡陸行。

夏以心頭有點堵, 她看着女孩覺得面熟, 可他又确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女孩。

夏以抿着嘴沒說話。

陸行只是淡淡的看了女孩一眼, 就對道:“我們走吧。”

他的态度太過冷淡,甚至根本無視了女孩。

女孩悄悄的神色忽然僵住,這才後知後覺的看向陸行身邊站着的夏以。

女孩一時間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下指着夏以, 聲音也變了調:“她是誰?她怎麽會和你在一起?”

女孩聲音中充滿了質問,仿佛陸行和夏以站在一起,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

夏以被女孩突然變得尖銳的聲音吓到, 又見她一步逼迫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退,離陸行更近了。

兩人的手幾乎挨在一塊,夏以能夠感覺陸行手指帶來的微微的涼意。

女孩也注意到了這點, 她瞳孔放大,情緒變得激動,大聲道:“她是誰?她是誰?!”

女孩一邊逼問一邊靠近,她死死盯着夏以,忽然擡起握着甜筒的,拿着甜筒狠狠朝夏以砸過來。

陸行早防備着她有其他動作,堅持,一把将夏以護在身後,冷冰冰濕噠噠的甜筒便直直落在了他背上。

女孩見自己一擊落空,而落空的原因還是陸行奮不顧身的護住夏以,立刻失聲尖叫起來:“她是誰!她是誰!你為什麽護着她?!”

她的尖叫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個中年男子連忙從外頭跑了進來。

他看到女孩激動失聲尖叫,連忙過去把她抱住:“可可!可可你怎麽了?我是爸爸,爸爸,你別激動,爸爸在這!”

男人護着的女孩,任由她一掌一掌打在自己身上。

陸行見父女倆如此,眉頭高高隆起,也顧不得自己被甜筒弄髒了的衣服,拉着夏以就往外走。

夏以跌跌撞撞被陸行拉出店外,女孩見到兩人離來,瞬間尖叫的更厲害了。

周遭路過的人見了這陣仗,還以為發生了什麽,立刻有人圍了過來,還有人掏出手機。

陸行把夏以拉出好遠,忽然發覺身後的人一點動靜沒有,這才轉過來看她。

剛剛還興奮着問他甜筒好不好吃的女孩,此刻煞白着一張臉,沒有任何血色。

陸行被她這模樣吓了一跳:“你怎麽啦?”

陸行一連問了好幾遍,夏以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像沒了靈魂的木頭娃娃,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陸行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陸行還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如今她不哭不鬧,像個哭包一樣的她連眼眶也沒紅,陸行甚至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行扶住她的肩膀,沉聲喝道:“夏以!”

這一聲冷喝稍稍起了點作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女孩緩緩擡起頭。

她看着面前一臉焦急的陸行,瞳孔微微放大,随後眼白一翻,整個人倒了下去。

陸行頓時高喝一聲夏以的名字,但女孩昏厥着,已經完全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陸行把手中的東西全扔掉,一把将她抱了起來,急匆匆往外跑。

店內,女孩驚怒的鬧着,嘴裏喊着一遍又一遍的陸行。

男人被她打的頭皮發麻,和自己女兒成了這樣,她心頭一陣一陣抽疼,最後沒辦法,只好強拉着她離開這裏。

司機小王可被陸行抱着人來這陣仗吓了一跳,他火急火燎開車去了最近的醫院,心頭急得冒火,也不敢問陸行兩人在商場裏發生了什麽。

夏以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在睡夢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六歲的那個冬日。

媽媽去世了,來參加媽媽葬禮的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舅舅。

媽媽生病去世前叮囑她,以後就在舅舅家裏一定要乖乖的,不要惹舅舅生氣。

她一直都記着媽媽的話,也等着舅舅帶她回家。

送了媽媽最後一程,舅舅牽着她的手離開了墓園。

那天的雪格外大,舅舅牽着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得她累了走不動了。

舅舅忽然停下來說要給她去買點吃的,讓她待在原地不要亂跑。

她又累又餓,一直記着舅舅的話,沒有亂跑。

她等在原地,等到落在地上的皚皚白雪淹沒了她一截小腿。

她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等到她的視線都模糊了,她都沒有等回舅舅。

她一直記着,記着不能亂跑。

她傻傻的,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等到身子都凍僵,也沒有等回舅舅。

她像被丢棄在蘆葦叢中的醜小鴨,無家可歸。

“夏以!”

一道清冷的聲音像是一陣驚雷,忽然闖進了她的世界裏。

夏以猛地睜開了眼睛,迎接她的不是無盡的寒冷,而是一雙擔憂的眼眸。

夏以猛地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出來,她下意識去追尋這雙眼睛的目光,她對上了他清澈的眼眸。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全都明亮起來。

潔白的房間,少年因為她猛然睜開眼睛傾身過來。

他眼中還帶着些許欣喜,那一向淺淡的雙眸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夏以張了張嘴,想要喊他,眼角卻先一步滑下淚來。

“陸行……”

她聲音小小淺淺的,若是沒湊近了聽完全聽不見。

陸行輕輕應了一聲,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

醫生給夏以檢查了身體,她的所有生理特征都是正常的,只說她會突然暈過去,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夏以搖了搖頭,伸出手來,忽然拉住了陸行的手。

陸行被她這動作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識去看她。

夏以卻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臉,她小聲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我牽一下?”

他莫名出現,像是一束光照在她的世界裏,驅逐了那滿目黑暗,也把她從無盡寒冷之中解救出來。

她……她忽然之間就想拉拉他的手,仿佛這樣,她心底的安全感能夠多一些。

陸行也不知道她哪兒受刺激了,又見別開微微紅着的臉,輕哂一下,沒有亂七八糟的念想,默默嗯了一聲。

病房中又重新陷入安靜。

兩只交疊的手慢慢開始發熱。

陸行想要忽視手背上那股柔軟的感覺,卻偏偏越想越多。

夏以想要忽視掌心傳來的熱量,可那熱氣無孔不入,又哪是她想要忽視就能忽視得了的。

過了許久,一陣敲門聲響起。

沉默着的兩人觸電般收回自己的手。

給夏以檢查醫生的身體推門而入,一進來就看到兩只煮熟了的蝦子。

年輕的醫生推了推眼鏡,了然笑的笑:“人醒了,怎麽不叫我?”

他一邊說一邊拿着聽診器走到床邊。

做賊心虛的兩人壓根兒沒敢回應他的話。

年輕的醫生笑一笑,對着夏以道:“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來,把被子掀開,我給你檢查身體。”

夏以盡量讓自己忽視臉頰上的滾燙,照着醫生的話,把被子掀開。

也不知怎麽的,在這醫生笑眯眯的眼神下,她心越來越虛。

到底還是陸行臉皮厚些,他有模有樣地倒了杯水,還詢問道:“她還要不要做其他檢查?”

年輕的醫生忽然擡頭看他:“阿行,你之前可是抓着我給她該檢查的都檢查了。”

這一句話,徑直戳破了某人的厚臉皮。

陸行面色僵住。

年輕的醫生悶聲笑了出來,卻又很快放過他:“只要身體沒哪裏不舒服,現在就可以出院。”

陸行臉色稍稍緩和一下,看着茫然朝他看過來的夏以,心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就小哭包這笨蛋腦袋瓜子,估計想不到兩人剛才經歷了怎樣的交鋒?

年輕的醫生收起聽診,對着夏以叮囑道:“你過去是不是有事在你心底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夏以聽了醫生這話,抿了抿唇點點頭。

醫生了然道:“你今天是遇到了那件讓你難以釋懷的事是嗎?”

夏以又沉默着點點頭。

陸行聽着兩人的對話,眉頭忽然攏了起來。

随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垂在身側的手乍然握緊。

唐棠還欲繼續往下問,夏以突然說道:“我今後……不會再執着那件事了。”

話說完,夏以只覺得胸口沉颠颠的發悶。

她這模樣,顯然不像她說的那麽釋然。

唐棠察覺到了她的想法,只好做罷了想繼續往下問的打算,他從口袋取出一塊名片遞給夏以。

“有些事情憋在心裏可不行,如果你覺得這件事還讓你覺得難受,你就去找這名片上的醫生。”

夏以接過名片,微微點點頭道:“謝謝。”

唐棠離開,陸行卻忽然道:“什麽事?”

他完全沒有唐棠的顧忌,張嘴便想要知道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簡單直白,單刀直入。

夏以眼睫微微一顫,握着名片的手收緊。

陸行卻道:“和夏可,還是和夏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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