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惡意
第二天的孤兒院自然沒去成。
夏以最終沉默着什麽都沒說。
她沒說卻不代表陸行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兩人都默契着沒說什麽。
緩了幾天,夏以又恢複成之前的模樣,并且興致勃勃的期待去孤兒院。
陸行見狀, 倒是什麽也沒說。
之前買的禮物因為夏以暈倒,全都不知道被陸行丢到哪兒去了。
陸行這次說什麽都不讓她出門, 讓夏以列了清單, 讓陸管家派人通通買回來。
自從陸老爺子把夏以從孤兒院接回家,陸氏集團旗下的基金會就一直在資助這家孤兒院。
孤兒院裏的人也都知道夏以找到了家人,又是羨慕又是祝福,只可惜都沒來得及和她告別。
這次夏以回來, 給孤兒院裏的每個人都帶了禮物。
夏以也見到了他在孤兒院時最好的朋友許芳。
許芳和她同一天被院長爺爺帶回來, 從那以後倆人就住在一起。
許芳性格外向, 很容易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
夏以卻十分膽小,輕易不會讓別人靠近自己的世界。
許芳從小到大都帶着她玩,兩人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上的都是同一所學校,只不過班級不同。
夏以回到了孤兒院, 就像回到水裏的魚兒,很是自在。
陸行卻和這裏格格不入,不過他長得好看, 他和夏以來到孤兒院見院長爺爺的時候,就有不少女孩子偷偷躲在一邊看。
院長爺爺可以說是孤兒院裏最清楚夏以目前狀況的人。
自從陸氏集團旗下的基金會資助孤兒院後, 院長爺爺就再也沒為孤兒院的經費問題發過愁。
他見到神色開朗的夏以,心頭對她的擔心也稍稍減少了些。
夏以是孤兒院裏最乖的孩子之一,還學習成績好, 是孤兒院裏許多孩子的榜樣,院長爺爺很喜歡她。
夏以簡單的和院長爺爺說了些話,就迫不及待去見自己過去的小夥伴。
許芳一直等在外頭,見夏以出來,她的視線在她身上稍稍停頓了之後,就落到了她身邊的陸行身上,又很快移開。
她朝夏以小跑過去:“以以!我可想死你了。”
她張大了手把夏以抱在懷裏,夏以有點兒不好意思。
不過許芳一向都這麽熱烈,她也回抱了她一下。
快要半年不見的兩個小女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叽叽喳喳一下就談論開了。
陸行頭一次覺得時間這麽難熬,耳邊隐隐還能聽見小女孩驚詫的呼聲。
“以以,你這件衣服好像是Victor的手筆!天哪!快讓我看看!”
夏以茫然尋問:“Victor?”
許芳連連點頭:“就是啊,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最大的夢想可就是能有一件Victor設計的衣服。”
許芳又夏以身上的衣服,處處透露出羨慕。
夏以這才從記憶中翻找出許芳曾經和她說過的話。
跟她一心學習不同,許芳很擅長交際。
明明只是個高中生,卻認識許多各種各樣的朋友,兼職的時候也總能找到好工作。
許芳曾經還說過她以後要當一名設計師,她最喜歡的就是Victor設計的衣服。
夏以忙說道:“你喜歡,我送你一件。”
許芳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吓了一跳,眼中掠過驚喜,又連忙搖頭:“別別別,這衣服很貴的,我可不能收。”
夏以笑了笑道:“沒事,就當是今年你生日我送你的禮物,我車上好像就有,你等等,我去拿來給你。”
她這次來孤兒院,除了看看以前的朋友之外,爺爺還讓她在這邊多玩幾天再回去。
許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夏以已經跑開了。
陸行見她跑那麽快,蹙起眉頭就想追過去。
才走了幾步,許芳忽然湊到他面前,略帶好奇的問道:“請問……你是陸少嗎?”
陸行瞬間眯起了眼,叫他陸少的人不少,可一個孤兒院裏夏以口中性格淳樸的女孩怎麽會知道他?
許芳見他這反應,就知道自己沒認錯人。
她顯然有些驚喜,又忐忑道:“我……我是夏以的好朋友李芳……你是夏以的哥哥嗎?”
陸行沒有任何反應。
許芳有些失望,很快又躊躇的捏起手:“夏以她真幸福,有你這麽個哥哥,我真羨慕她。”
她話意不明,明明說的羨慕的話,無端低下來的音調又帶着意味不明的感嘆。
陸行擡眸,看了她一眼。
許芳好像在這一眼中受到的鼓舞,又道:“以以她性格內向,有時候遇到一點小事就喜歡掉眼淚,希望你能包容她,不要覺得她麻煩。”
這話一出,那骨子意味不明的感覺更明顯了。
陸行打小就跟在陸老爺子身邊,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又哪裏會聽不出許芳話裏的小把戲。
說着懇求的話,卻處處透露出貶低的意思,三言兩語就把朋友性格的弱處暴露在別人眼中。
許芳又絮絮叨叨的一些其他的東西,陸行忽然道:“你真的是和她一起長大生活的十年的好朋友嗎?”
陸行的一聲質疑讓許芳面色僵住。
她飛快恢複神色,尴尬道:“行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稱呼就從陸少變成了行哥,這個女孩的确深谙順着杆子往上爬的道理。
陸行會停下來聽她在這裏說這些,本就是看在夏以的面子上,但是對方顯然沒意識到這一點。
陸行扯起嘴角道:“既然知道我是夏以的哥哥……”
他緩着聲音一頓,忽然傾身,壓迫道:“你還在我面前貶低她,你是覺得自己本事了得,還是機智過人?”
許芳在他這一句話中面色蒼白,陸氏嘲諷可沒就此結束。
陸行聞到對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果斷直起身來,後退了一步。
他道:“夏以是很單純,單純到連自己的好朋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都看不清。”
“我警告你,你最好沒有其他心思,不然就算夏以替你求情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說完,冷哼一聲,略過面色蒼白的許芳,雙手都在口袋裏往外走。
夏以取了衣服過來,就看到陸行冷着一張臉,眉宇間好像結了一層寒霜。
夏以不明所以。
陸行卻在掠過她時,冷冰冰道:“我去車上等你。”
夏以不知所以然哦了一聲。
夏以抱着衣服朝許芳小跑過去,見她背對着自己,連忙道:“芳芳,你快來看看,這件衣服你喜不喜歡?”
夏以一邊說一邊把衣服抖落開:“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應該可以穿,要是不行,等我回家之後給你寄一件合——”
話到這兒,夏以才看到許芳眼眶紅了一圈,眼睛裏還蓄着淚水。
夏以被她這模樣吓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中,許芳一直都是個堅強的人。
她受了委屈,從來不是像她那樣偷偷找個角落躲起來哭,而是理直氣壯的把這份委屈還回去。
能讓她紅了眼眶,那她一定受了沒法還回去的大委屈。
“芳芳你怎麽了?”夏以擔憂道。
她就去拿個衣服的功夫,許芳怎麽就哭了?
她完全想象不出許芳這時候會因為什麽原因哭。
偏偏許芳紅着眼眶把她抱住,不管夏以怎麽問,她都不說為什麽哭。
夏以可急壞了,在許芳嗚嗚的哭聲中,眼中忽然掠過陸行眉宇間的冰冷。
夏以連忙把許芳從懷裏扶出來道:“芳芳,是不是阿行哥對你說了什麽?”
剛剛這可就只有許芳和陸行,思及兩人前後的變化,好像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許芳見夏以總算是往自己期望的那個方向想,立刻抿起嘴角,不點頭也不搖頭。
這态度,分明就是坐實了陸行的罪名。
有的時候,不告狀可比告狀來的有用,許芳對此頗有心得。
夏以果然氣憤起來。
她把許芳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着。
在許芳以為她要安慰自己,并且會說讓陸行來給她道歉之類的話時,夏以道:“芳芳,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個開頭聽起來就不太對,許芳愣了一下聽她往下說。
“陸行就是那個壞脾氣,說話不中聽,實際上沒有惡意的。”
“我在家裏也沒少被他的話氣哭,現在好了,拿他的話當耳邊風就好,你也不要在意他的話,他沒有惡意。”
許芳可萬萬沒料到夏以會這麽說,她張了張嘴:“他說我——”
“他還罵我是豬!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他才是豬,他全家——”
話到一半,夏以忽然覺得有哪兒不對讪讪收了聲音。
她拉着許芳的手,把手裏的衣服遞給她:“別理他了,芳芳你快看看這件衣服你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我回家去找一件你喜歡的給你寄來。”
許芳看着被夏以塞到手裏的知名設計師Victor設計的衣服,心裏沒有半點兒即将要得到這件衣服的喜悅,反而心塞得不想說話。
看夏以完全沒有把事情往陸行對她說了些讓她傷心的話的方向想,許芳抿了抿嘴,識趣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抹掉臉上的眼淚,破涕為笑:“以以,這件衣服真好看,我真喜歡,謝謝你!”
夏以松了口氣,又興奮道:“你喜歡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行哥:小傻子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
以以:你才是小傻子,你全家都是小傻子!
行哥摸頭殺:乖,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