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萬婕妤此人

趙栀虞抿唇, 沉默了下來。

離京這麽久,果然是物是人非。

宮裏添了新人,有了許多新面孔, 連侄子都有了, 這麽大的變化,一時之間讓她有些不适應。

趙川爻看出她在想什麽, 笑了聲,安慰道:“你不用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也不用注意萬婕妤, 你只需知道,安國能有今日, 少不了三公主趙栀虞的功勞。”

對于萬婕妤這號人物, 宮裏沒有幾個贊美她的人,萬婕妤怎麽留住皇上的, 又是怎麽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大家都心知肚明。宸貴妃不是沒有勸說過,但皇帝從未把那些話聽進去, 久而久之,宸貴妃也不想管了。

趙栀虞搖頭:“我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受不了父皇身邊有這樣的人。”

後宮安寧多年, 從未因為誰産生過分歧,諸位娘娘們是有争寵的行為,但從不靠故作委屈和演戲博取憐憫之心。忽然來了個這樣的萬婕妤,打破了以往的宮規,就怕今後會有人效仿她, 到時宮裏豈不亂套了。

趙川爻垂眸, “我們也不能把她如何, 你還不知道吧,父皇已經多日沒有管朝廷的事兒了。”

趙栀虞挑眉:“此話怎講?”

趙川爻:“自從七皇弟降生,父皇就很少問朝廷的事,有時甚至不上朝,朝中那些事物全都交給了皇兄處置。”

他口中的皇兄,自然是趙舟珩。

趙栀虞了然,如此說來,她便理解了。怪不得沒有人指責萬婕妤,也沒有人讓父皇收心,說不定再過不久,父皇可能就退位了。

趙川爻看她已經知曉,又道:“不過這位萬婕妤确實太過驕縱,你可知她今日為何沒有去宴席?”

趙栀虞搖頭。

趙川爻:“昨日萬婕妤頂撞了我母妃,還在父皇那兒倒打一耙,父皇和我母妃多年情意,怎會因她一句話就生了嫌隙,父皇也知道萬婕妤是什麽樣的人,就說了她幾句,誰知這萬婕妤竟耍起小性子,連為你接風洗塵的宴席都不去。”

最讓人氣惱的,便是皇帝今夜又去了萬婕妤那兒。

趙栀虞眸底泛着涼意,磨了磨後槽牙,若有所思道:“她頂撞了宸貴妃,皇兄就打算這麽忍着?”

她自幼在宮裏長大,除去太過貪心的趙仁脩,宮裏從來沒有因為哪個人發生不愉快。兄弟姊妹和睦,後宮安寧,這便是她自幼看到大的,忽然來了個不安分的,心裏總是會別扭。

畢竟這個不安分的蠱惑的可是當今皇帝,是她的父皇。

趙川爻:“父皇現在正看重她,等過段時日,總會給她些苦頭吃。”

兄妹倆聊了許久,魏沉璟始終坐在那兒聽,不曾插一句話。

等趙川爻走後,魏沉璟看了眼還在沉思地趙栀虞,開口說:“公主若不想看見她,我會去解決。”

就像他曾說的那樣,願做三公主的殺人刀。

只要公主一句話,他就會拼盡全力去完成。

趙栀虞擺手,“不用,我皇兄說的不錯,父皇如今還看重她,不好動手。”

原本她是不想和這樣的人有牽扯,但萬婕妤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婕妤,仗着父皇寵愛就敢頂撞宸貴妃,這樣的人繼續留下去,指不定會生出什麽歪心思,更不要提萬婕妤還有個兒子傍身。

用膳時,皇姐就跟她說了父皇為何會那麽喜歡七皇子。

邊疆剛傳來捷報時,萬婕妤晚上就被太醫珍出了身孕。

後來她帶領大軍一路大捷,沒有一次敗落,皇帝覺得這一切都是萬婕妤腹中的孩子帶來的好運。

可這些,分明是她帶着那麽多将士,用無數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到最後竟還有一部分功勞到了七皇子和萬婕妤身上。

趙栀虞想到這裏,只覺得心中滿是郁氣。

魏沉璟不想從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起身來到她跟前,緊接着便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羽毛般的輕吻落在額頭,擾亂了趙栀虞的思緒,她回過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颌便被擡起,溫和纏綿的濕吻落在唇上,唇瓣還被輕輕咬了一下。

魏沉璟貼着她的唇,含糊道:“我答應了皇上定當盡力,可不能言而無信。”

說罷,他把趙栀虞抱了起來,二話不說便向床榻走去。

門外的綠眠看到,急忙上前給他們關上門。

屋裏很快就傳來了讓她面紅耳赤的聲音,綠眠低着頭,小聲問綠弦:“公主和驸馬在外面感情也是那麽好嗎?”

綠弦點頭:“差不多。”

綠眠臉更紅了:“真是苦了你了,在外那麽多人,豈不是更要專心守着門。”

誰說不是呢。

好在三公主和三驸馬偶爾才會......

綠弦這麽想着,覺得臉上有些臊得慌。

翌日。

趙栀虞去東宮看兩個侄子,還準備了兩個小金鎖,去的路上得知父皇昨夜并沒有住在萬婕妤那裏。

昨夜,趙栀虞從萬婕妤那裏走後,皇帝并沒有在那兒待太久,皇帝走的時候,萬婕妤正跪在地上哭,宮女進去扶起萬婕妤,誰想還被萬婕妤掐了幾下。

這點事很快就在宮裏傳開,一位主子如何,最容易從那些不喜歡她的奴才口中得知。

趙栀虞到了東宮,跟太子妃聊起這件事,後者說道:“聽說那位萬婕妤是一位将軍送進宮的,在我看來,就應該把那将軍抓來問一問,他究竟存了什麽心思,送來了這麽個人。”

萬婕妤還不如當初趙仁脩的側妃,算算日子,趙仁脩的側妃應該早回京了,可能得知趙仁脩成了庶民,又見宮裏沒了她一席之位,所以便沒有進宮。

也不奇怪,白薇茵都和趙仁脩和離了,白家跟趙仁脩沒了任何關系,曾經榮耀也不複存在。

趙仁脩的側妃肯定早就跑了,宮裏也沒人在意這人。

趙栀虞低頭看着熟睡的孩子,伸出手指點了點小孩柔軟的手指,平淡道:“皇嫂不用擔心旁人存了什麽心思,有我和四皇兄在,父皇又那麽看好太子哥哥,皇嫂日後定能坐到自己想坐的位置。”

當今太子和太子妃走到如今的位置又談何容易,二人誰都不想複趙仁脩的前路。

他們不會起謀反的心思,其他皇子也不會,怕就怕這位心思不正的萬婕妤在皇帝耳畔吹風。

不怪太子妃多想,皇後那樣母儀天下的位置沒有幾個人不想要。

越是快得到時,心裏越是忐忑。

趙栀虞幾句話安撫了太子妃,後者會心一笑,輕聲說:“殿下很感激你和四皇弟,他不止一次的跟我說過,我們之所以能有今日,全憑皇妹你和四皇弟幫襯。”

趙舟珩沒有母妃,同樣沒有強大的舅父和外祖父,他不可能只身一人就能坐到如今的地位。

趙栀虞唇角微彎,什麽也沒說。

看完兩個小侄子,趙栀虞就回了自己宮裏,魏沉璟似乎有事要辦,一早便出宮了,她也沒問什麽事。

今夜有皇帝為諸位将軍舉辦的洗塵宴,趙栀虞想等宴席結束再回公主府,總之今夜是不準備住這兒了。

直到午膳,趙栀虞算着時辰,覺得魏沉璟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便一個人用膳。

萬婕妤趁着用膳的時辰來了,還帶着兩名宮女,神色完全沒平日的嚣張跋扈。

外面的兩名侍衛攔下了她。

萬婕妤:“本宮想見三公主。”

左右兩邊的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進宮。

屋裏的趙栀虞才吃了幾口,聽到侍衛的禀報,頓時沒了胃口,放下筷子,“讓她進來吧。”

沒過多久,萬婕妤來了,走的步伐很小,小心翼翼地觀察趙栀虞的神色。

她進宮時,三公主已然出征走了,所以沒見過三公主。

從前一直聽說三公主如何厲害,民間百姓還說三公主是仙女下凡,不論是誰,只要提起三公主都能把三公主誇上天去。

萬婕妤很是好奇,這位人人稱贊的三公主究竟長什麽模樣,又有什麽樣的本事讓那麽多人膜拜。

即便三公主很厲害,但戰場的事又不是三公主一人所為,怎麽大部分功勞全落在了三公主身上。

當然,這些事她只敢想想,并不敢說出來。

現如今見到了,只覺得氣勢淩人,說到底,不也是仗着皇上的寵愛才那麽肆無忌憚,和她沒什麽區別。

萬婕妤稍稍撇嘴,沒忘記這次來的目的,輕聲道:“昨夜不知三公主到來,說了那樣的話,還望三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趙栀虞低眸品茶,不理會她。

萬婕妤輕輕咬唇,大着膽子坐在了趙栀虞身旁的位置上,道:“聽皇上說三公主是想見一見七皇子,我出來時詠兒才醒來,現下應該還沒有睡,公主要不要去見見?”

趙栀虞不會無緣無故牽扯到一個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但她今日着實不想見,便道:“本宮乏了,沒力氣往那麽遠的地方跑,等下次吧。”

萬婕妤臉色泛白,手指攥緊衣裳,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笑容很難看:“詠兒和太子那倆孩子差不多大,侄子和叔伯這樣的關系,也不知他們日後能不能玩到一起。”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趙栀虞卻聽了進去,瞥了她一眼,聲音冷淡:“只要用心教導他們不必在意身份,少了那些歪心思,自然能玩到一起去。”

“三公主說的是。”萬婕妤低着頭,眼珠子轉了轉,又問:“聽說三驸馬也住在了宮裏,怎麽沒看到三驸馬?”

聽說三驸馬以前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人人唾罵,直到跟公主定了親事後,名聲才慢慢好轉。

她可不相信這其中沒有三公主找人傳謠,說到底,大家都不過是仗勢欺人的存在。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