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許喝酒

“本宮的驸馬去哪兒, 你很關心?”趙栀虞掀起眼皮看她,眸中帶着審視,見她一副委屈嬌憐地模樣, 眉心微皺, 眼神凜厲起來。

萬婕妤猛然搖頭:“不是,三公主誤會了, 我只是想好好和三公主說幾句話,三公主別把我想那麽壞。”

壞不壞不知道, 歪心思是不少。

趙栀虞收回目光, 端起桌上盛着粥的小碗,稍稍低頭,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中, 道:“你沒有冒犯我,不必來我這兒道歉, 若無事就離開吧。”

昨夜的确讓她有那麽幾分反感,但也僅此而已。回來後聽了四皇兄那番話,才徹底對這位萬婕妤有了新的認知。

她明白, 不應該從別人口中聽信另一個人,可四皇兄不同,她很信任四皇兄。

萬婕妤明白, 今日算是白跑了一趟,這麽待下去也沒用,站起身後退兩步,福了福身:“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跟三公主說聲抱歉, 我當真是無心的, 只是太在意皇上, 希望您別放在心上。”

話落,帶着兩名宮女走了,步子很快,仿佛受氣了一般。

趙栀虞安靜喝着粥,表面看着雲淡風輕,實則卻在想萬婕妤的事情,就如太子妃所言,真應該把那個送萬婕妤進宮的将軍給抓過來,好好盤問他安的什麽心思,居然往宮裏送這種人。

最讓人無奈的,是父皇還真的看了萬婕妤。

傍晚。

宮裏大門敞開,陸陸續續的馬車進入宮門,來一輛侍衛攔一輛,馬車裏全是有名望的大臣和官眷。

今夜是為諸位将軍接風洗塵的宴席,比往日任何宴席舉辦的都要盛大,宮裏的人從清晨就開始準備,禦膳房裏的菜要經過幾位總管太監連番查看才能上席面。

傅将軍帶着夫人前來,二人下了馬車。

傅夫人唉聲嘆氣:“可惜咱們延兒不在,我都一年多沒有見他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

傅夫人這一年來都在盼着丈夫和兒子回京,盼着盼着,終于聽到了傅将軍回京的日子,卻發現兒子沒跟着回來,她昨夜哭着念了許久。

傅将軍:“等過段時日,我會向皇上請命前去平城鎮守,到時你與我一起,我們一家就待在那兒不回來了。”

傅夫人撇嘴:“你說咱們延兒怎麽就想不開呢,他父親是你,是這當朝大将軍,他親姑母是皇上親封的宸貴妃,後宮都輪到宸貴妃掌管了,他表弟還是四殿下,多好的家世,娶個什麽樣的姑娘娶不到,怎麽就偏偏認定了三公主。”

傅将軍前後看了眼,低聲囑咐:“你別議論三公主。”

傅夫人:“我知道,我這不是小聲說的嗎,我就是感慨,當初聽延兒長大後要娶三公主,我是真的把三公主當成未來兒媳看了。”

可惜造化弄人。

傅将軍聽得直樂:“你還把三公主看成未來兒媳,怎麽這麽敢想啊。”

傅夫人:“當時公主經常和延兒在一起玩樂,我有什麽不敢想的,可惜沒能有這個福氣。”

傅夫人先是聽說皇上有意給三公主和裴淮止賜婚,後來被賜婚的人又變成了魏沉璟,她只恨兒子在外征戰多年,怎麽就沒能好好在公主面前争個氣。

傅夫人正想着,忽然覺得前面正在交談的兩人有些像四殿下和三驸馬,頓時打起精神,拉了下傅将軍衣袖,好奇問:“我問你,魏沉璟武功厲不厲害,跟咱們延兒比怎麽樣?”

傅将軍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人,眼神認真起來,沉聲說:“魏沉璟這個人很不簡單,他跟延兒的武功不相上下。”

傅夫人若有所思:“明明都一樣,他之前名聲還那麽差,他是怎麽讨得公主歡心的?”

傅将軍:“魏沉璟心思可不簡單,不像咱們那傻兒子。”

傅夫人翻了個白眼:“咱兒子哪兒傻了。”

夜裏。

來的官員和官眷分席落座,趙栀虞坐在席位上尋找魏沉璟的身影,看到他和四皇兄一同走來,特意起身去找他。

在場落座的人有許多都把眼神落在了三公主身上,距離上一次見三公主,還是一年多之前秋獵的時候,那時公主憑着箭術出名,自此在京城留下一番神話,使得所有人都效仿三公主,有些不同意女兒練武的人家都因三公主那一箭,允許自家女兒嘗試一下。

如今三公主又立了戰功,安國的女兒家又開始了一番效仿,也盼望哪一日能夠上戰場殺敵。

三公主上戰場是個意外,但是再過不久,說不定真的可以實現。

趙栀虞走到魏沉璟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問:“去忙什麽了?”

一整日都沒見到人,着實好奇他都去忙什麽了。從前幫父皇辦事,後來又要幫着對付趙仁脩,可現在朝廷安寧,父皇也不會再讓魏沉璟繼續之前的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一日未歸。

趙川爻打趣道:“皇妹這是想驸馬了?”

趙栀虞抿唇,唇角勾起了很淺的弧度。

魏沉璟眼眸柔的似水,溫聲道:“等回去再跟公主解釋,先落座吧,皇上待會兒應該就要來了。”

趙川爻看着他這副摸樣,啧啧出聲。

趙栀虞輕應一聲:“我就是想說,你待會兒勿要飲酒。”

魏沉璟低聲說好。

趙栀虞囑咐完,就去剛才的位置坐下。

又過了會兒,趙挽馨來了,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說起事來:“大皇姐要回來了。”

趙栀虞眸子微閃:“你如何得知?”

這樣的事,恐怕父皇都不知道吧。

趙挽馨湊近她,手掌擋着嘴,輕聲說:“去年你走後,就在...大哥離世不久後,大皇姐獨身一人回京了,在宮裏待了幾日就走了,大皇姐走後總是會時不時的給我遞信,就在昨夜,我又收到了信。”

趙栀虞垂目,眼底情緒全被遮了起來:“信中提到了回來的日子?”

趙挽馨:“信中提到的日子就是明日。”

趙栀虞眼睫微動,拇指和食指摩挲着。

明日就能到,說明大皇姐把信遞出去不久後就啓程了,這個時段……

不怪趙栀虞多想,大皇姐和趙仁脩本就關系不錯,趙仁脩離世有一部分也因為她,大皇姐随意打聽就能知道其中淵源。

大皇姐若是故意在等她回來,把時日算的那麽準,就意味着她在平城的所作所為被人監視了,包括哪日啓程回京又是哪日到京城。

大皇姐這次很可能就是沖着她回來的。

趙栀虞蹙着眉心,抿了口茶,希望是她多想了。

趙挽馨看她有些多愁善感,握住她的手,“明眼人都能看出,之前的種種完全是大哥咎由自取,只有腦子有問題的人才會把緣由怪在你身上。”

趙栀虞輕搖頭:“我還好奇一件事。”

“什麽事?”

“大皇姐為何會給你遞信?”

“我們長久書信來往,她回來之前給我遞個信并不奇怪。”

趙栀虞思慮片刻,眼神微凜:“不對,大皇姐之前沒有跟你書信往來,回來一趟後才這麽做,很可能是在通過你來告訴我她的行程。”

趙挽馨頓住,連表情都變得僵硬,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宮裏好不容易太平了,又要因為大皇姐攪成一團嗎?

若真是如她們猜想,大皇姐的做法當真是令人心涼,分明就是趙仁脩做錯了事,連造反都敢謀劃,他死有餘辜。

到頭來,大皇姐竟然要把這些事怪到其他人身上嗎?

連皇後都知道是趙仁脩錯了,大皇姐怎麽就……

姊妹倆被這件事擾的心神不寧,直到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皇上駕到——”

“宸貴妃駕到——”

在皇帝和宸貴妃踏入殿時,殿裏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拱手作揖,語氣恭敬:“拜見皇上,拜見貴妃娘娘,皇上娘娘萬福安康。”

皇帝不在意地擺手,眼角笑出了褶子,爽朗道:“諸位平身,都坐下吧。”

殿裏幾十人平身,随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帶領宸貴妃走到前面的龍椅處落座,宸貴妃坐在了一旁,皇帝笑呵呵道:“今日是朕給三公主、三驸馬還有傅将軍、程将軍等人所辦的洗塵宴,慶祝平城等地帶的戰事大獲全勝。”

皇帝掃視了一圈,大聲笑道:“所以啊,今夜諸位不用拘束,就當在自己府裏一樣,都好吃好喝!”

話雖這麽說,卻沒人敢當真。

這可是皇宮,有些官眷都是第一次進宮,怎麽可能不拘束,就連說句話都心驚膽顫的,唯恐說錯了一句話得罪什麽人,又害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開宴吧。”

随着皇帝一句話,管事太監又用尖銳的嗓子重複一聲:“開宴——”

話音落下,一排宮女端着托盤走進來,把托盤上的菜放桌上再退下。

一排又一排,來回了好幾趟,桌上就擺滿了膳食,這些都是禦膳房精心準備的,有些都是禦膳房專屬,宮外壓根看不到。

那些宮女上完膳沒有退下,反而是停留在一些官員桌前,蹲下身給他們倒上酒,倒完酒才退下。

皇帝拿起酒杯,笑道:“傅将軍。”

傅将軍忙拿着酒杯站起,“皇上。”

皇帝:“你這些年在戰場立下大功,安國有傅将軍這樣的人在實乃福氣,朕敬你一杯。”

傅将軍受寵若驚:“皇上言重了,是臣該敬您。”

皇帝不甚在意:“都一樣都一樣。”

皇帝舉了下酒杯,随機一口飲下那杯酒。

傅将軍喝完酒才坐下,心裏那是一個高興。

今兒是個高興的日子,皇帝不僅和傅将軍喝了酒,還點名了其他幾位立下戰功的将軍,不出意外這些都會有封賞,輪到最後輪到了魏沉璟。

魏沉璟往一處方向看了眼,正看到趙栀虞在看他,狡黠地眼神中帶笑,似乎在好奇他會不會聽話。

魏沉璟唇角挂着似有似無地笑,面對皇上的等待,放下酒杯,端起盛着茶的杯子。

皇帝挑眉:“怎麽不喝酒?”

魏沉璟:“回皇上,三公主不喜酒味兒,這酒就換做茶吧。”

他是第一個敢拒絕皇帝的人,在場許多人都把眼神放在了三公主身上。

趙栀虞靜靜品茶,表情平淡。

皇帝大笑了幾聲:“好!朕看到你如此聽三公主的話,心中倍感欣慰,今日就允許你以茶代酒!”

魏沉璟:“多謝皇上。”

皇帝喝了這杯酒就跟宸貴妃聊了起來,宴席的其他人見此,都開始跟身旁的人交談起來,時不時招手叫來宮女倒上酒,氣氛很是和睦。

傅夫人跟人聊着其他事,眼神四處掃着,看遍了各個角落都沒有看到裴淮止,便問:“那位裴大人怎麽沒來?”

和她說話的夫人問:“你說的是裴淮止?”

“對啊。”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麽知道。”

傅夫人笑兩聲,确定裴淮止沒來,看來這位裴大人也和她兒子一樣,都是受了情傷。

傅夫人嘆聲氣,若是公主能同時招幾位驸馬便好了,這樣也省得有人傷心。

可惜這些都不太現實。

趙栀虞喝茶喝的嘴中沒味,倒了杯酒小嘗一口,想到大皇姐的事很是頭痛,這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趙挽馨不知為什麽事感慨,還跟她喝了起來。

對面的魏沉璟看在眼裏,黑眸閃着異光。

趙川爻:“我皇妹都喝了,應該不會管你怎麽樣,要不要也喝一杯?”

魏沉璟:“不用。”

公主說了不許他喝酒,他就不喝。

趙川爻笑了聲,轉頭敬太子:“皇兄,我敬你一杯。”

趙舟珩:“你皇嫂不喜歡酒味兒,本宮就不喝了。”

趙川爻:“都不喝啊,行,我一個人喝。”

宴席結束,趙栀虞喝的有些神志不清,很顯然是醉了,好在她醉了後比平常更加安靜。

等宴席其他官員離開後,醉醺醺地趙挽馨拉起趙栀虞的手,用力想把她架起來,剛用力試了一下,趙栀虞就被人抱了起來。

趙挽馨甩甩腦袋,用迷離地目光看着前方,看到是魏沉璟才放下心來,即便醉了,還是囑咐道:“你好好伺候我皇妹,可別怎麽着她,聽到沒有。”

魏沉璟應了一聲,抱着趙栀虞離開此處。

“你等會兒,她不喜歡酒味兒,回去幫她擦擦,免得身上留了味道。”趙挽馨往前跟了兩步,腦袋暈的厲害,還被桌案絆了一下,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公主!”

趙挽馨的宮女連忙走過去扶住她。

趙挽馨:“沒事,本宮沒事……”

趙栀虞被魏沉璟一路抱着出宮,直到上了馬車,還沒坐穩就被捏着下巴吻了唇。

作者有話說:

傅夫人:如果我的想法實現了……

傅佑延:我不願和旁人分享公主。

裴淮止:在下也是。

魏沉璟:誰來殺誰。

趙栀虞眨了眨眼,不說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