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攤牌
晚餐過後,綠谷出久躺在寝室的床上,輾轉反側。
最近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他的腦容量幾乎快要負荷不了。
綠谷翻了個身,用被子裹住頭,最後實在熱得不行,抓狂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已經到夏天了嗎?今天氣溫多少度?木椰提前回暖了?可以确定的是這間屋子的溫度實在過高,綠谷起身去找空調遙控器,差點按下了開關。
……現在才四月份,開空調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綠谷拿上浴巾打算去浴室沖個涼冷靜一下,卻狹路相逢地在途中碰到爆豪勝己和上鳴電氣。
“啊!綠谷!!”上鳴電氣指着他哇哇大叫:“你這個到處拈花惹草的家夥!這次你跑不了了!!”
衆所周知,綠谷出久不是班上最帥的,也不是最高最強壯的,但卻是桃花運最旺盛的男生。從麗日禦茶子開始,又到發目明,世傑高中的凱米(渡我被身子),再到萌出血的小蘿莉Eri,可謂是迷妹無數,當之無愧的“女神收割機”。
至于原因,已和“葉隐透的真正樣貌”一起入駐了雄英高中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如今,新來的美女插班生竟然都能跟他有一腿,還随身帶着他的個人照片,典型的迷妹行為。
這事一出,有傳言羅姆就是為了綠谷才轉來雄英的。
更有傳言,說羅姆就是綠谷的地下情人。
一時謠言四起,即便綠谷不厭其煩地跟衆人解釋自己與少女的清白,但還是惹得不少人眼紅。
清白?真的“清白”嗎?都…Kiss過了。
自從羅姆轉來雄英,他的生活就像是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各種紛亂跌雜的情感在腦海中交替着,困惑,好奇,驚慌,悸動……與他的理智争奪着控制權。
“喂,臭久。”
爆豪突然發聲。
二人停止了糾纏,爆豪沒有如往常一樣惡聲惡氣,說明他的态度很認真。
那雙紅色的眼珠盯着綠谷出久,問:“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綠谷避開他的眼睛:“小勝,這…和你沒有關系。”
直接給爆豪氣綠了。
上鳴趕忙攔住他的腰:“別別別,別在這打起來啊!!”
“好啊混蛋臭久,敢這麽跟老子說話了??!”
綠谷吞吞口水:“我…還有事!先、先走了……”
然後跟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這一溜,爆豪更加肯定了綠谷在謀劃着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并且很大概率和新來的冰塊女有關。
綠谷出久并沒有往澡堂的方向,而是站在了女生寝室門口。
擡起的手放下又舉起,始終敲不響那一聲。
——不行,不問清楚,他會睡不着覺的。
正當鼓起勇氣敲下,卻聽見裏面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
不僅一個人的,而是一群人的!
要命的是還越來越近!
“羅姆醬,謝謝你邀請我們參觀你的房間。”
“下次來找我們玩啊!”
是其他女同學的聲音。
綠谷躲在走廊拐角,等到女孩們的聲音都遠去後,才悄悄探了出來。
直接撞進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綠谷一個激靈,頭發都直了:“羅、羅姆同學……”
“你要來參觀嗎?”
少女淡淡問道。
“…咦?”
……總覺得,這麽若無其事地單獨參觀女孩子的房間,怪不好意思的。
綠谷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麽,緩慢又緊張地走了過去。
羅姆的房間安排在二樓右側的盡頭,房間朝南,有整整一面牆的落地窗,地上鑲嵌着一種米色的木板,周圍的牆被粉刷成一種柔和的,有些褪色的白色,門窗都是最初的結構,或是修舊如舊。
值得注意的是,這裏沒有床,只有一張寬大的讓人動心的米色沙發。地上鋪着厚厚的白色地毯。
一切都是美好,簡單,卻又冷淡的,就如同羅姆給人的感覺。
只有在門口的左邊,在地板上一塊升高的部分,有一架巨大的平臺式鋼琴,羅姆站在旁邊望着他。
“你的房間……很好看。”
綠谷憋了半天出口一句客套吹。
“謝謝。”
羅姆淡淡回應,依舊沒有笑。穿着與屋裏的色調相襯的淺顏色衣服,蒼白又美麗。
綠谷撓了撓微紅的臉,原本想好的話此刻卻一個字都蹦不出:“那個……”
羅姆安靜又耐心地等待着他。
“我……我是綠谷出久!”
綠谷一出口,自己服了。
連忙補救:“咳,之前一直沒有正式自我介紹……覺得有點不禮貌,呃,很高興認識你…!”
他朝她伸出手,像是邀請,更像一種試探。
羅姆盯了他半晌,面無表情地動了動腳,步子看上去有些小心謹慎。
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她冰冷如石頭般的緊握和他期待的一樣。
“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綠谷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又重複了一遍,忽然湧起的自信讓他露齒一笑,握着她的手的力道緊了緊,溫度透過肌膚傳遞過去。
他每一個字每一處微表情都是由衷的,一直都是,從初見時起,就像遇見了一個童話故事——一個活生生的白雪公主。
“那天晚上,是你嗎?”
綠谷終于問了出來。
“罪犯基拉,是被你打敗的嗎?”
“……對不起,那天我都看到了。”
“你的個性,是細胞活化,所以可以快速修複傷口,是超強的治愈能力,對嗎?”
“還有上次……”綠谷說到這有點赧然,目光不自在地飄移了一下,“我中了那些小混混的毒氣,也是你的個性,替我解了毒,是嗎?”
越說着,綠谷越是肯定,這幾天整理分析的信息,終于串成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可以說,即便羅姆再不承認,他也認定了她就是基拉事件的主要參與者。
羅姆聽他說完,默默抽回了手,睫毛輕輕下垂,依舊面無表情。
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尖銳的爪牙頂出指尖。
“謝謝。”
少年的一聲謝,讓蠢蠢欲動的爪子收了回去。
羅姆好看的眼睛微微睜大,第一次露出了不太一樣的表情。
綠谷揚起了她不能理解的簡單又純粹的笑容,點綴着幾顆小雀斑的娃娃臉因為他的聲音柔和了起來,“你的個性很厲害啊,你會成為超棒的英雄的!”
他朝她走近一步,她往後退。
“綠谷同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是羅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綠谷有些驚訝:“抱歉!呃,我是說…難道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我只是……希望能跟你做朋友。”
羅姆愣了,有一瞬間她足以讓人迷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料之外的脆弱的神情。
綠谷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我不認為,我們适合做朋友。”
她的臉緊繃着,防備着。
“而且,你說的這些,沒人會相信的。”
綠谷以為她在害怕,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驚訝從她的臉上一閃而過:“那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呢?”
“這對我很重要!”綠谷堅持着,“你救了我兩次,我一直想正式跟你說聲謝謝。”
“你已經說了謝謝,就不能忘掉它嗎?”
綠谷愣住了。
羅姆面無表情的臉繃得僵硬,垂下眼睛像是被逼得無路可走地站在那兒。
“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也沒關系啦……”
綠谷試圖緩和氣氛,震驚于對方過分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
“不是。”羅姆否認,她抿了抿唇,試探性地朝他的眼睛望去:“……你不怕,我是壞人嗎?”
少女膚色雪白,眼瞳像冰山上的藍色湖泊。
“你不是壞人。”綠谷驚訝于自己毫無根據的自信,眼裏沒有一絲懷疑:“如果你是壞人,為什麽要幫我呢?”
羅姆不語。
這問題超出了她所能回答的範圍。
“剛剛,你邀請了同學們來參觀呢?太好了,還擔心你會不會不适應新班級,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同學,你會很快融入我們的。”綠谷将話題轉移到輕松的一面去,“那個…照片的事,我沒關系的!你也不要太在意啦!大家雖然那麽說,但是絕對沒有惡意的!呃,如果你想要其他照片的話,我這也有……”
有點尬。
綠谷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地把人家當成了小迷妹,竟然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
說不定人家只是雄英體育祭的粉絲,每個選手的照片都收藏了一張呢?
只不過偏偏就是他的那張掉出來了而已……
“我想要。”
少女的聲音讓他一愣。
“照片,我想要。”
羅姆的眼睛閃閃發光,顯得非常緊張。
“綠谷同學的照片,可以給我嗎?”
當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她的聲音仿佛在燃燒。
綠谷同學一時間忘了要怎麽呼吸。
然後不負所望地傻掉了。
“我、我……我這就去拿!!”
綠谷同學像個沒出息的傻子,紅着臉手忙腳亂地奔出了門。
于是他并沒有聽見少女門後的那一聲警告:
“你真應該理我遠遠的……”
和少女道別後,綠谷出久以一種前所未有甜蜜又滿足的心情準備洗澡睡覺。
床上的手機震動,是歐爾麥特的電話。
歐爾麥特很少這麽晚打來,說明有重要的事情。
“綠谷少年,你來一下……”
夜晚的教師辦公室,氛圍安靜又沉重。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歐爾麥特、相澤消太,以及一名他沒見過的戴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子。
綠谷出久朝他點了點頭,問:“歐爾麥特,有什麽事情嗎?”
“少年,你來啦。”歐爾麥特朝他招了招手,“這位是赤井先生,FBI的搜查官。”
綠谷吓了一跳,FBI的人都來了?他朝對方鞠了一躬。
赤井秀一淡淡地朝他點了點頭,輪廓分明的臉上不茍言笑。
“是這樣的,通過赤井先生介入調查,基拉事件有了新的進展。”
歐爾麥特說完後,綠谷并不如想象中那樣驚喜,甚至還有一絲緊張。
“別緊張,只是問你幾個問題。”相澤消太少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
“綠谷君,你上次說,在基拉事件的現場碰到一名少女,是嗎?”赤井秀一直入主題。
綠谷點頭,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你說,你見到了基拉重傷了少女,生死不明,但過不久又活過來了。”
綠谷點頭。
“然後,她徒手拔斷了基拉一只手臂,然後奪過武器刺死了基拉,沒錯吧?”
綠谷又點頭。
“你有和她說話嗎?知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綠谷搖頭:“當時沒看清臉…”
“後來你有碰見過她嗎?”
綠谷還是搖頭,但這次遲疑了一下。
不知有沒被看出。
赤井秀一和歐爾麥特、相澤消太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綠谷少年。”
歐爾麥特叫他,聲音是吓人的低沉。
“你有沒有什麽事,要告訴我的?”
漆黑的眼窩是他看不懂的暗流。
綠谷望着歐爾麥特,瞳孔分明。
“沒有,歐爾麥特。”他說。
偌大的辦公室,安靜十足。
并不是僅僅是安靜,而是為了讓所有的聲音都逃走而故意産生的沉默。
空氣中傳來一聲嘆息,是歐爾麥特。
“綠谷少年,是這樣的……”
綠谷的手在背後捏成了拳頭,聽到歐爾麥特一字一句對他說:
“兇器上采集到的血液,除了基拉和其他的一些被害人,還檢測到了異樣的DNA……”
“是從未見過的,非人類的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