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代價

是雨天。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嘩啦啦地不見停,天氣預報表示,此番算是正式迎來了雨季的到訪。

今年的雨季,來得太早了。

被這雨聲叨擾得煩躁,讓綠谷出久憶起了夢中那場瓢潑大雨,于是他幹脆起身去洗漱,看了看時間,不過淩晨六點不到。

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做早飯,這個時候媽媽還沒起床,他想了想,決定做個簡單的三明治。

這是體育祭結束後的第二天,學校照例放了兩天假,歐爾麥特也勸他好好休息。

既然要好好休息,綠谷選擇回家了一趟,又或者,是他沒有心情見人。

他打開電視機,将音量調到最小,一邊吃早餐。

“雄英體育祭與前日落下帷幕,各年級冠軍都已接受采訪……”

咔嚓,換臺。

“晨間報導,于淩晨時分市醫院再次發生屍體失蹤案件,失蹤者為一名年僅二十歲的女性,這是繼四月以來出現的第二起屍體失蹤案件,警方正在聯系職業英雄進行全面調查……”

混混沌沌地吃完早餐,睡眠不好的那種空虛感終于減弱了一些,他不想太早去學校,于是望着窗外的雨天發了會兒呆,待陰沉的天幕稍微出了點亮色,才拿起背包出了門。

雨依舊不見停的意思,綠谷撐了把素黑的大傘走進了雨幕,日本的排水系統一直處于世界領先,但他仍感覺到了鞋襪裏的潮濕,眼前的路浸在朦胧雨霧中,整個世界都潮濕一片。

上了電車的時候,綠谷有些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出發——

“哇,你是那個!雄英體育祭的冠軍嗎!!”有乘客認出了他,“好厲害哦!我兒子可喜歡你啦!”

于是有不少人都聚過來搭話:“太了不起了!打得真不容易啊!”“你一定很努力吧?”“你每一場比賽我都有看哦!”“願你日後的職業生涯平步青雲!”“加油啊,小英雄!”……

綠谷一一尴尬又不失禮貌地回應着,直到終于到了站。

望着通往學校的上坡,兩天前,他在這個地方,拿到了舉國聞名的雄英體育祭的冠軍。

之後各種記者媒體把他圍了将近三個小時,從獲獎感言到心路歷程,之後又被各家事務所邀請,甚至還有海外來的職業英雄想挖他。

是的,他現在對于個性的應用已經十分熟練了,不會再同去年一樣對身體造成過大的負擔,再加上ofa歷代繼承者的個性支持,讓他在PK賽中一路晉級,最後的冠亞軍争奪憑最後一口氣險勝了轟焦凍。

綠谷實現了他的目标,他做到了,兌現了曾經和歐爾麥特立下的約定,離他成為了不起的英雄的理想又更近了一步。他告訴了世界,他已經橫空出世了,而且将以雷霆之勢,全力以赴。

可是,代價呢?

他又想起了少女用那雙清明澄澈的眼睛望着他,說會助他拿下冠軍。

他以為是句玩笑,沒想到卻是承諾。

少女信守了承諾,對戰爆豪勝己的那場拼盡了全力得以個兩敗俱傷的結果,雙方都無法再參加之後的比賽。

而綠谷自己也是知道的,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接連對戰轟和爆豪,他能拿到這個冠軍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一進到學校,剛換下室內鞋,看到有人已經在等他。

“歐爾麥特!?”綠谷一下子清醒,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于是捂了下嘴,才繼續道:“早上好!您怎麽這麽早就來啦?”

歐爾麥特只是朝他笑笑,比出大拇指:“拿了冠軍也不懈怠,來得很早呢,綠谷少年!”而後朝他走近,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來一下辦公室吧,有事情告訴你。”

綠谷莫名緊張了起來。

體育祭那天羅姆現場出現疑似“失控”行為後,歐爾麥特邀請的橫濱來的名偵探江戶川亂步先生要求搜集現場少女的血跡,江戶川亂步的眼睛是出了名的毒,一眼便能看破事物真相。

當時聽到這個事情的綠谷渾身都冷了個遍,若是檢測出羅姆的DNA和那天基拉刀上的非人DNA一致的話……

綠谷簡直不敢再往下想,卻也不可能去阻止他們搜集證據。

“哈喽,綠谷君~~”辦公室裏坐着一個穿着土黃色套裝的眯眯眼青年,他坐在歐爾麥特的辦公桌上,懷裏抱着一大包薯片,朝他親切地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綠谷朝他露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容:“早上好,江戶川先生……”

“叫我亂步就好啦~”江戶川亂步吧唧着薯片,突然疑惑地歪了歪頭,“啊嘞?綠谷君的臉色怎麽看上去這麽差呀?拿了冠軍難道不開心嘛?”

綠谷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說實話他對江戶川亂步這個人有些害怕:“也沒有啦,我……”

歐爾麥特适時地拍了拍綠谷的肩,讓他安心下來,對江戶川亂步說:“不如直接把鑒定結果告訴他吧?”

綠谷繃直的身子在聽到了那個結果後驟然放松了下來,心跳快得像是冒險的後遺症。

“就是這樣,那個女生的DNA和基拉刀上的并不一致。”江戶川亂步說着有點掃興,這是他職業生涯第一次碰壁,說實話當時第一次見着那個少女便看出了她身上那股子不同于常人的氣息,而後的比賽又肯定了他的猜測,他敢肯定那少女絕不是什麽普通人。

歐爾麥特雖然不明白為何江戶川亂步會懷疑上這位新來的插班生,但是自從體育祭上發生了那事後,監護人白馬正太郎便立刻派人把她接了回去,還親自打了電話給學校說她的個性還沒能完全掌控,容易失控,給校方添麻煩了,并請求請假一周好好療養。

歐爾麥特能看得出來,綠谷出久很在意那個少女,他拍拍他的肩,像老父親一樣安慰道:“綠谷少年,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綠谷出久朝自己的偶像揚起一個釋然的笑容,也讓他不要擔心,并且努力讓他相信,自己的輕松不是裝出來的。

差不多快上課了,教室裏陸陸續續來齊了人。

同學們都在讨論體育祭的事情,也有不少人再次祝賀綠谷取得冠軍。

角落的位置空蕩蕩。

綠谷盯了好一會兒,才到自己位子坐下。

沒坐多久,前方傳來重重的一聲響,是背包砸在課桌上的聲音。

“小勝……”綠谷怔怔地望着前面還纏着繃帶的榴蓮腦袋,想跟他說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小勝這兩天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綠谷最終什麽都沒有說,開始上課了,是數學課。

窗外仍舊雨聲潺潺,構成麻木的背景音。雨絲把梧桐樹的樹葉淋得一片濕意,在教室的窗戶上留下一條又一條的直線,數學課上正在複習關于直線和線段的概念,直線是沒有端點,可以無限延伸的,而線段是有端點,有限長的。

而不知他和羅姆的交集,會是直線還是線段?

綠谷聽着聽着神游了,又回到了兩天前的體育祭,耳邊被一聲震耳欲聾的痛苦哀嚎撕裂了,尖利的回音彌漫在空氣中。

她的聲音不是任何人想象的那樣。

與她的臉龐身姿不相匹配的聲音響亮狂野,像野貓的咆哮一樣。

這聲哀嚎就像龍卷風一樣撕裂了他的心,既熟悉又陌生,陌生是因為他以前從未聽見過如此倍受折磨的嚎叫,熟悉是因為他似乎認出了這個聲音。

——他認出來這個聲音,而且非常了解其中的含義。

冰在他的心髒周圍封了起來,他突然感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肯定。

“綠谷,綠谷……”數學老師的一聲喚讓他回過神來,“看來是我的課太無聊了啊,還是綠谷君還沉浸在體育祭的興奮裏?”

綠谷立刻羞愧地起立鞠躬:“對、對不起!!”

數學老師也沒為難他:“認真聽講哦。”

“是!”綠谷坐下,看到同學們都在看他。

他掩去了視線,想起了體育祭結束後在寝室樓不小心聽到的女生們的八卦。

“羅姆醬,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蛙吹梅雨是擔心。

“我感覺她真的好奇怪啊,”蘆戶三奈是懷疑,“你們沒聽到嗎,最後那聲喊叫,好恐怖啊……她平時根本不是這樣的聲音啊!”

“可是很厲害不是嗎!”葉隐透倒是想得很簡單,“對戰爆豪君都能打成平手,甚至壓制了他,我超級崇拜她的!”

“可是,有點過于暴力了,不覺得嗎……”八百萬搓了搓手臂,“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很溫柔的類型。”

“害,這有什麽!”耳郎不以為意,“為了贏當然就是要拼盡全力啊,我倒是覺得被羅姆圈粉了,之前一直以為她屬于花瓶那類的,現在看來,真有一手!”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聽說之後要請假幾天了呢……”麗日禦茶子嘆了口氣。

綠谷看着數學課本,拳頭不自覺地捏出了汗,強迫自己專心于課堂。

不知道羅姆這兩天過得怎麽樣……

神奈川,後郊。腦無工廠。

死柄木弔坐在一張木凳子上,手裏拿着一杯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

耳邊是一下又一下鞭具抽打的聲音,以及汩汩地水流聲。

敵聯盟的其他成員都在場,卻都不太敢直接将目光直視向那邊的實驗床。

最終是黑霧忍不住了,說:“死柄木弔,差不多就行了吧?我怕羅姆她會承受不——”

“有什麽大不了的。”死柄木的聲音冷到與死灰無異,恹恹的眼裏沒有一絲憐憫,“她不聽話,我得懲罰她,才能讓她好好記在心裏啊。”

他的目之所及之處,是被捆跪在實驗床上的少女。

嘴被封了起來,脖子套着黑色的項圈,腦袋上插。進了細管,連着綠色的不明液體,旁邊站着一只巨型的、醜陋的腦無。

正在用鐵鞭,不斷抽打在她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心疼我咔,真的……【捂臉】

我心疼羅姆醬,也是真的……【我真是個魔鬼】

為了之後做鋪墊的,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關于DNA為什麽不一致,之後會解釋。

我一定會甜起來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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