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逃出去

男人說完後眼睛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估量什麽。

寧譽鎮定自若地問:“請問我們好像沒有過沖突吧,就算是為了錢,也沒道理花這麽多心思綁架一個大學教授。”

男人眯着眼睛,笑容陰冷,讓人很不舒服。

“寧先生确實和別人沒什麽瓜葛,但不代表您的對象……啧,直說了吧,我這樣的平凡小民實在沒辦法理解你們這些大人物的想法,好端端的搞什麽同性戀,還貪上一個膽大惹事的,這不平白找麻煩嗎。”

“好了好了,我就說這麽多,也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不會傷你們二位分毫,不過受點苦頭,讓哥們幾個拿點利息是免不了的。”

男人說完這句話便踩着他那雙破舊球鞋離開了,門口一個高壯漢和一個矮一些的瘦子惡狠狠瞪他們一眼,刷拉把門關上,鐵鏈聲嘩啦啦響了一陣,然後是腳步走遠的聲音。

祁夏咬着起皮的唇瓣,和寧譽低聲商量。

“叔,你相信他們說的嗎?”

寧譽半阖着眼皮,吐字輕幽:“半個拼音都不信,葉歡是能鬧騰,但在外面他八面玲珑得很。”

“這麽說這群人目标其實是我。”祁夏再度細細打量着雜物房,“怕被我猜到幕後人嗎……”

他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童雅雅,但是按照他這些日子制造的麻煩來看,童雅雅應該焦頭爛額沒空搞這些才對。

還有電話裏那把熟悉的聲音,是個男的。

“叔,你覺得他們會如所說的那樣,折磨一番後拿到錢就把我們送回去?”祁夏小聲問着,說不緊張害怕是不可能的。

寧譽顯然比他淡定些,聞言擡眸看他,“如果他們選擇放我們回去,那才真的是自尋死路。”

“夏夏,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爸爸在商界的地位。”寧譽坐正些,背靠着牆角,“只要利益到手,我們就沒有價值了。”

這無關乎花錢雇這些亡命之徒的幕後人的想法和命令,本質在于這些亡命之徒根本不會放過他們。

祁夏抿着唇,很快挪動身體移到寧譽身邊,小聲說:“叔,我注意到他們一共三個人,其中兩個手裏有電棍。守着門矮一點的那個腳有些跛,是和剛才進來的那個老大坐一輛車的,開車的是後者。”

“至于那個最高最壯的手裏有電棍,我和他交過手,打架很厲害,有蠻力。另外昏迷前我還聽到一件小事,也許可以利用。”

祁夏望着寧譽,眼裏滿是認真,“叔,眼下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他貼着寧譽耳朵小聲說了自己的計劃,寧譽蹙眉:“你比我體格好,你跑出去的希望更大。”

祁夏搖搖頭:“叔,M市你總歸比我熟悉,能夠更快地找到援手,而且他們真正的目标是我,所以不會對逃跑的你太過計較,或者說,只要我還在,他們就還有退路。”

“寧叔,如果我真的發病了,跑也跑不了。”

寧譽深深看他一眼,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劃過,祁夏弓着身子窩在牆角,閉上眼睛開始回憶不久前被關在文印室裏的感覺。

密閉的空間,濃重的油墨味,黑暗中的一切,隐秘而危險。

一段回憶的勾起很快牽連起更深層的記憶,油墨味變為腥臊的尿液味,混着濕漉漉、沉甸甸的暴雨氣息。

黑暗中滴答滴答的聲音被放大,一層層的汗水浸透衣衫,緊貼着皮膚,仿佛要将人悶死、溺斃。

祁夏抱緊自己,将頭深深埋進膝蓋裏,幽閉恐懼症發作之際還有幾分慶幸——幸好沒把韓揚給他弄到的緩解藥物帶上,否則這個計劃都開展不了……

劉坡子剛把酒溫好,就被老大奪過去狠狠灌了幾口,他咿咿呀呀沒辯明白就聽到雜物房劇烈的拍門聲,還有一個人在喊着什麽。

“張、張哥,是、是不是他們在、在喊啊。”高壯結巴男放下湊到嘴邊的杯子,有幾分忐忑,他是第一回 做這種買賣。

張哥抓着雞腿狠狠咬了一口,撕下一大塊肉,咀嚼着:“讓他們喊,都要死的人了,總不能這點自由都不給。”

劉坡子細細聽了會兒,有些擔心:“哥,好像出事了,我聽到有‘救命’。”

張哥撂下雞腿和酒杯,罵罵咧咧走過去,隔着門板吼了一聲:“喊什麽喊?要死了,還沒折磨你們呢!”

裏面瞬間安靜下來,張哥朝身後兩位小弟得意一笑,緊接着神色就變了。

他連忙打開鐵鎖鏈,推開門就看到蜷縮在牆角的少年滿頭大汗,面色白的不像話,随時都會撅過去的那種。

那個男人背着手跪在他身邊,疊聲安撫着,但顯然無濟于事,少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張哥擰着眉過去,粗聲粗氣地呵問:“怎麽回事,好端端的?”

寧譽慌張地說他也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應該是幽閉恐懼症,被關在小小的雜物房裏這麽久,犯病了。

張哥眉毛挑得更高,什麽破事兒。

“大、大哥,幽、幽閉恐懼症好、好像嚴重起來,會、會死人的。”高壯結巴男小心翼翼插嘴,被張哥瞪了一眼,

要按張哥以往的性子,犯病就犯病吧,犯不着管,但這回好像挺嚴重的。

看少年的樣子不像是裝的,萬一撅過去醒不來就完蛋了,錢還沒到手呢。

他煩躁地抓抓頭發,來回踱步,即使門開了少年也沒有絲毫好轉,抽嘴巴子都不管用。

“艹,金貴玩意兒。”張哥狠狠踹開腳邊的金屬鐵桶,哐當一聲都沒有驚醒陷入封閉狀态的少年,他轉而瞪着寧譽,“說,這要怎麽辦?”

“最好送醫進行心理輔導。”寧譽說完就看見對方一臉“你在做夢”的表情,他頓了頓,猶豫着開口,“或者去藥店買緩解藥物,但是對現在的他而言可能……”

張哥直接打斷他的可能,哈了口氣,滿嘴酒味,又想起不久前駕照扣光了分,更煩了。

“大壯,你開車去藥店買那什麽緩解藥,早點回來。”他說着轉回頭瞪着寧譽,“你們別想耍花招。”

三人走出雜物間,這回沒關門,高壯結巴男被叮囑了幾句後出了門。

張哥一邊喝酒吃肉,一邊盯着雜物間裏的兩個人,不關門也好,把他們盯得透透的,什麽都做不了。

很快半個鐘頭過去了,大壯還沒回來,他們選的這塊地兒偏,最近的藥店都有好幾公裏呢。

張哥酒喝多了,有點尿急,他朝劉坡子使了個眼色,讓他盯緊兩個人,自己找地方解決生理問題去了。

劉坡子頭一回自己看人,有點緊張,手裏握着電棍完全不撒手。

就在他打算掏出盒飯熱熱吃掉的時候,那個長相俊朗,很有幾分清高姿态的男人沖他招了招手。

劉坡子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握着電棍走過去,十分警惕地兇狠問道:“幹什麽?”

寧譽舔舔幹裂起皮的嘴巴,啞聲道:“可以給杯水嗎?”

劉坡子掃他一眼,又看了看縮在角落,渾身瑟瑟發抖的少年,心裏的戒備削減些許,他惡狠狠地讓他等着,轉身去取杯子。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背手跪着的男人突然暴起,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劉坡子下意識就要拿電棍抽他,結果被男人不知如何掙脫開來的手反握住電棍,打開開關,一棍子狠狠敲下,他連忙閃躲開。

兩人掙紮間電棍被抛到一邊,寧譽踉跄着站起來,腳踝處是深深的血痕,他要去搶那根電棍,但跪了太久,腿腳乏力。

眼看電棍就要被劉坡子再度搶走,一個身影撞了上來。

祁夏慘白着面色抱住劉坡子,抖着嗓子讓他快跑。

寧譽僵在原地,如果這時候能把劉坡子敲暈,他就能帶着祁夏一起走。

就在天人交戰之際,寧譽聽到房子外頭吐痰的聲音,張哥回來了,還有一根電棍被他貼身帶着。

他深深看了眼祁夏,不再糾結,轉身就跑,順走了桌上的一串鑰匙,在張哥撲上來前鑽進車裏,飛快地啓動面包車,沖了出去。

張哥罵罵咧咧走進雜物間,眼前少年虛弱的像是随時都會死掉——一棍又一棍狠狠砸下去,張哥看着都疼,但少年愣是沒哼一句,死死抱住劉坡子的腿。

“行了行了,別砸了,再砸真要死人了。”張哥攔住瘋魔了的小弟,去奪他手裏的棍子。

霍,幸好沒電了。

劉坡子打紅了眼,恨不得掄死這臭小子,被他攔了一下才冷靜些許,抖着手有幾分害怕:“大哥,現在怎麽辦,那男的跑出去了。”

張哥狠狠吸了口煙,壓下心底的煩躁,到底是自家小弟,不能真怎麽樣。

虧他見過世面,經歷得多,現在雖然比較棘手,但好在真正的目标對象沒跑。

“一會兒大壯就回來了,咱們趕緊換個地方。”張哥居高臨下地盯着癱倒在地的少年,目光陰鹫,“敢合起夥來算計我們,就要做好被狠狠修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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