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節
諾終于受不了了,霸氣一回身,決定拎起這個女漢子就給人丢出去,但女漢子一看他回過身反而不追了,扭身往回跑一邊跑一邊開心地回頭看。雷諾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這到底怎麽回事啊難道是系統在考驗他嗎?!因為寶器就要到手于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嗎?!
雷諾放棄了補眠,溜到花園裏圖個清靜。花園一處有秋千架,架子被爬藤攀援覆蓋得煞是好看。不過秋千對雷諾而言小了些,半拖着腿坐在上面的雷諾一會瞌睡一會被淩晨的冷風吹醒。雷諾甩甩不住往下垂的腦袋,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眺望着遠處天空。
良久,被注視的感覺讓他偏過頭,望向夏爾城堡的高處,卻并未看到人影。黑框的窗戶內,香槟色窗簾微微抖動。定定眺視一會,明确無法透過那道黑暗的縫隙觀察其後是否有人後,雷諾收回了視線。
女癡漢似乎是專管家禽宰殺的,在廚房一帶當差,據說因為身上有味道求愛被各種嫌棄——無論哪裏都是有被排擠的圈子或個人的,即使是女仆也分三六九等也分交際圈——然而長久壓抑之後,據說就精神有點異常了。雷諾已經硬着頭皮接受了周圍大多數女人是les這種設定,也覺得女漢子挺可憐的,但是……還是算了。
雷諾一扭頭拒絕了去廚房幫忙洗盤的任務,讓碧斯給安排去大廳擦器皿。女漢子還給他露出落寞的眼神……求別,雷諾抽嘴角,昨晚已經被你整得感覺再也不會愛女人了好嗎。
“夏爾少爺。”
雖然女仆被要求将大廳擦得一塵不染還不能交頭接耳互相交談,但氣氛還算融洽。在壓抑着顫抖的“夏爾少爺”呼喚甫一響起,雷諾便感到恐慌的情緒如毒藤般緩步穩健地蔓延開來。
靠着扶手走到半中央站住的是一個小小少年,擱現代也不過初中生樣貌,然而氣質卻截然不同。右眼皮耷拉着,只睜着瞳眸瑰紫的左眼。頭發柔軟垂下來,和純黑對比後才會發現發色是黑紫色的。雖然面無表情,白皙幹淨的五官、做工精美的制服短褲以及搭配着尖小下巴的嬰兒肥的臉頰,讓人不覺得冷淡,反更可愛。
他正一手搭在紅木扶手上,一只眼倦怠地觑着。卻正是這比雷諾腰線高不了多少的少年攜卷來大片陰恐的迷霧,讓一衆女仆面容慘淡。
“夏、夏爾少爺。”女仆紛紛跪伏,而雷諾則蹲在角落裝努力擦桌腳狀。
“聽說少爺昨晚沒睡好?是否要早點用餐?還是先備點您愛的水果?”還是碧斯出來圓場。
“裏昂鬧了一晚上,”夏爾少爺略微困倦地說,雷諾卻感到對方似乎掃了這邊一眼,“今早我要換幾個人服侍,其他一切照舊。”
裏昂是那條毒蛇。
作為被欽點的女仆之一,雷諾不禁懷疑對方是否知道了昨晚闖蛇屋之事。不不不,這是做賊心虛吧,哪能一晚上就确定犯罪嫌疑人,何況受害者還是一條不會說話的蛇。
不過……碧斯+女癡漢+自己+某聲音中性的高挑女子……這組合不太妙啊……
幫忙夾菜、剝殼、切肉……伺候夏爾少爺用餐無非這些事,由幾人輪流進行。夏爾少爺睜開的一只眼睛淡淡審視,如禮儀考官般考察着女仆們的動作。女癡漢手太抖,加什麽菜掉什麽菜,第一輪就pass。雷諾自以為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體,只不過伺候人這個認知讓他不怎麽愉悅罷了。
夏爾少爺擱下刀叉,立即有專門女仆送上方巾。夏爾少爺将擦拭完的方巾擺上桌,便是用餐結束的訊號了。該撤盤子的撤盤子,該撤退的撤退。跟在夏爾少爺身側的一侍衛拍了拍雷諾肩膀,道:“跟我來。”碧斯想求情,幾度開口,最終作罷。雷諾卻不清楚對方是什麽意思,然藝高膽大,就是拉他去喂蛇,他也未必眨一下眼睛。
這空曠的用臺階分出三層格局的地方不過是夏爾少爺午休的場所,之所以午休也另備房間,是因為一年四季、正午清晨的光照和溫度都不相同。
雷諾被迫跪着等夏爾少爺親臨,一邊有一女侍衛監視。這個時候裙子就有好處了,尤其這種蓬松開又層數繁瑣的裙子,虛跪實跪沒人看得清。不過雷諾依然不爽就是了。夏爾少爺溜達夠了,才姍姍來臨。随身侍衛将高椅擺好,等夏爾落座,才退下兩個臺階立在雷諾另一邊。偌大房間便只四人。
雷諾看着夏爾手中兩片烏黑锃亮、邊緣泛藍的蛇鱗——之所以認出是蛇鱗是因為他曾和某蛇親密接觸深情對視過——眼皮一跳,但是不肯相信自己被下套了。
“裏昂是鏡國品種稀有的黑王蛇,又以不同角度觀之會有泛着紫藍幽光而更為稀貴。”夏爾轉動鱗片道,“你恐怕不知道黑王蛇,是以也不知道當它們發怒時,棱頭兩側往下會有一排堅硬的鱗片微微張開——這沒什麽實際的攻擊性,想必你也不會對此在意,又加上當時室內黑暗,恐怕也無法留意……”
“你想說什麽?”
夏爾不管質問,自管說:“如果有人和裏昂打鬥,很可能是雙手或單手對付它——以裏昂的塊頭,私以為雙手更合理;如果是纏鬥,豎鱗多少會留下衣料纖維;用腳踹應當不會流下這麽明顯的血跡。”夏爾轉動鱗片的手指頓了頓。離那麽遠,雷諾也看不清血跡不血跡的,他克制住檢查手指的沖動繼續聽對方剖析:
“所以我就想,找出昨晚在裏昂發瘋前那段時間不在卧室的人,再找出手上有割傷的就好了,你說是吧雷諾小姐?”
“不在房間的有很多吧?你要每一個執勤侍衛都檢查過去嗎?”
夏爾沉默片刻,思索般垂眸,忽又擡眼,依舊不慌不忙的調,聲音卻是稚嫩的:“那間房只作裏昂卧室之用,這個人沒事為什麽進入寵物的房間?裏昂的房間是哪間,二樓的侍衛不可能不知道。一樓的侍衛雖對二樓了解有限,但既然侍衛都住在一起,那麽總歸知道二樓有些房間是不能亂入的。連最基本的消息都沒打探清楚就敢亂闖,恐怕不是不知深淺的新人、自以為是的女人就是瘋子了,你說呢雷諾小姐?”
雷諾心中的小人默默低頭檢讨——他确實自信得大意了。不過這什麽夏爾少爺啊,根本就是福爾摩斯吧,他這是亂入片場了嗎?
“無論我說什麽你都認定我是犯人吧。”雷諾摸摸手指确實有一道細痕,老實說他壓根沒覺得疼過,更別提是什麽時候劃開的——皮糙肉厚的漢子傷不起。
“我怎麽能讓心愛的裏昂白白受傷呢?”夏爾少爺優雅又有些孩子氣地用指背托着下巴,“這樣吧,要是你指認一個兇手,不管真相如何,我都相信你好嗎?”
太狠了,這孩子要是在□時代就是最兇殘的紅衛兵啊。
不就是把那條蛇摔掉兩片鱗麽,雷諾擡頭:“你想怎麽樣?”
夏爾倒是微微挑了挑眉毛,在雷諾眼中露出故作驚訝的神态。片刻後夏爾笑了,嘴角淺淺彎起,單眼中的一抹紫如鑽石質地堅硬又色澤璀璨:
“鱗是裏昂最外層的東西,相當于人類的皮吧?公平起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就剝你一層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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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發現我文中的小受們的眼睛好像都有點問題啊……
謝謝靜的仨地雷,和麥芽子的地雷-33-
發現規定的更新時間我貌似一次也沒遵守過……
下集預告:
“死孩子,我叫你熊叫你熊(啪啪啪——)”
51被詛咒的眼睛③
據雷諾所知,剝人皮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由脊椎下刀,再用刀向兩邊将皮膚與肌肉分割開。另一種方法是在頭部開個口子,注入水銀,讓人肉自己從外面那層皮中跳出來——當然,雷諾哪種都沒實踐過。
那柄細而薄的刀,想必就是用來挑人皮的。
在雷諾平靜無波的黑眸中倒映出刑具的亮光以及夏爾少年潔淨淡雅的臉。
人的殘忍分很多種。有的是為了滿足扭曲的欲望,有的是為了謀取利益,有的是天真的殘忍——就像小孩子無憂無慮、毫無龌蹉而充滿純真快樂地去切割活體青蛙一樣。夏爾便是第三種。
兩個女侍衛無動于衷的神情昭示着她們早已對此習以為常。無需具體吩咐,她們已經淡定地分工合作——按壓人質的按壓人質,鋪場地的鋪場地(以免弄髒房間地板)。在确定夏爾并非威脅恐吓,而是确确實實要付之行動後,雷諾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