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回比一回實在,這次連地龍翻身都供出來了
已回來了?”
“您想想, 給美女送美女沒用處啊, 既然目标調整為梁國皇後,再讓法圖娜小姐出面就不合适。”
烏多國王很清楚他們一行都有些誰。男人,能作為禮物送的出手的該不會是法希爾吧……國王再也坐不住, 蹭的站起來:“你把法希爾送了!你是不是把法希爾送了?你讓本王怎麽同他家裏交代?”
“不是臣拿的注意,是法希爾少爺自己願意的, 他還留了字讓我等帶回。”
“那字呢?”
“在親王邸,法圖娜小姐收着。”
再說法圖娜, 出去一趟丢了哥,她實在太害怕了,攥着字條當保命符來着。但就算有那個,她父母親還是受刺激很大,法圖娜以前覺得她是非常得寵的,全家都疼她。今次回來發現,她比不上哥哥。
為此她哭過,邊哭邊說是哥哥自己提出來,他願意的,當時大家還勸了沒勸住呀。
“如果不是你鬧着一定要法希爾去送,就不會有這些事。”
“我被送出去的時候你們說是心疼啊舍不得,也沒這麽護我,換成哥哥就像這樣???”
親王妃不敢相信她聽到什麽。
“你還覺得你沒錯?你堂堂正正的過去,進宮也是給梁皇做妃子,又有我們國家當靠山,就算萬一不得寵還有立足之地。讓法希爾扮成女人替你進宮,他要是穿幫了怎麽辦?梁國皇帝的後宮裏不允許有男人,你不怕你哥哥大丈夫過去成了太監被送回來?法希爾對你多好?你太自私。”
法圖娜拼命搖頭說這事根本就是哥哥提的,在他提出來之前自己想都沒想過。
“但你哭了,你鬧了,你說你害怕你不願意你想回家,他是為了保護你!”
……
這是法圖娜最不願意面對的事。
回來這一路她都告訴自己,哥哥決定那麽做是為了大局,他有他的考量。現在被母親這樣數落法圖娜覺得自己醜陋極了。
“我是不願意,可我也沒想推他出去,要是知道他會生出那種念頭,我哪怕心裏委屈也假裝高興過去了。”
她母親還是不能接受。
天下任何的母親可能都不能接受這種事。
偏偏兒子在留的字條上将法圖娜撇清了,說他有自己的考量才會這樣決定,還說有自信能在梁國皇宮活下來,他直覺這趟會有收獲。
法希爾讓烏多那邊千萬守住秘密不要自己把事情捅穿,對外還是說法圖娜被送去梁國了,讓她暫時換個名字生活。
他父母親非常難受,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事。
想着兒子那樣俊美,梁國皇後總不會舍得把人閹了,親王殿下同國王商議之後,決定過一兩年以家人病重可能不久于人世臨終前想見他一面的理由将人讨要回來。送出去的時候說的是仰慕梁國皇後想在她身邊侍奉學習,也沒說是終身的。
最好這個計劃,他們還私下為法希爾祈了福。
法希爾也想到妹妹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這幾天都在心裏祈禱父母親別太生氣,千萬別做出不理智的事來。
梁國皇後心其實挺軟的,至少對沒傷害過她的人,都還不錯。
都讓她拆穿了身份,法希爾還是一樣在長禧宮待着,除了每天給她解石頭,還有時間和她聊聊天。
馮念自認為自己沒太多政治嗅覺,也沒有治理國家的才幹,但她畢竟在後世接受過先進思想的教育,在很多事情上她的看法天然的跟其他人不同。
就拿為大德學院募捐的事來說。
裴乾乍一下想到的都是錢有富餘就擴大規模,去幫助更多人。法希爾聽說以後的直覺反應和裴乾差不多,馮念就告訴他學院和人一樣,如果總要別人送錢去他才能存在,那關門是遲早的,畢竟有幾個人高興年年給它送錢呢?
說得很通俗,仔細想想真的很有道理。
法希爾問她,如果國家在很多方面都不好,要讓它變好應該先做什麽?
“先讓人不餓肚子,這是最重要的,之後才要考慮教育以及其他方面。教育非常重要,為君者很多都存在一種錯覺,認為百姓愚昧更方便操控。但這是把雙刃劍,人們能被你操控的同時也可能被別人利用,同時愚昧會拖累國家的發展……”
馮念本來只是随便說說,但是法希爾太好學了,每次聽到都會順着問下去問很多。
這人又很會捧場,總之就是那種會給老師很多成就感的學生,馮念一不注意就被他套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年輕人,有問題去問你爹,纏着本宮作甚?”
這句年輕人給法希爾聽懵了。
他眨眨眼。
“我聽說娘娘才二十,堪堪比我大兩歲而已。”
是哦,可能因為死過一回,加上又生了崽崽,馮念總感覺她和小夥子差了輩分。
“總之你別問我了,我只是個一心想要混日子的女人,做什麽要天天和你讨論家國大事。”
法希爾也不知道該佩服還是唾棄梁國皇帝。
這樣的女人也讓他得到手了,得到手也沒有非常珍惜的樣子,養着妃嫔無數,沒幾時來。
“您為什麽會喜歡梁皇陛下呢?”
“因為他有天下第一的權勢,當他的皇後我想做什麽都可以,不需要給任何人低頭。”
“是這樣啊。”
這下輪到馮念好奇問他了:“你不唾棄?”
坐在對面的法希爾用手支着腦袋盯着她說:“就像有人喜歡美,有人喜歡錢,你喜歡權勢地位也憑本事争取到了,這不是很感人嗎?”
這幾句說着還像話,他忽然又嘆息起來,滿是遺憾的樣子。
問他又在嘆什麽氣,他可惜道:“本來以為您會有其他說法,例如說因為梁皇陛下對您好,您像那樣說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說他其實不好啊。”
“……是誰發誓說沒打壞主意了?”
法希爾雙眼亮晶晶的,說這不是壞主意,是真心的,絕對是真心的。“我覺得和您一起特別高興,可我之後還得回家鄉,回去就不能再和您說話了,所以我想帶您一起。”
劉楚玉:“我喜歡他,他太甜了!”
呂雉:“就可惜沒早幾年。”
妲己:“人比念念還小兩歲,早幾年不嫌太嫩了嗎?現在這樣就很好,要是我,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趙飛燕:“我也是。”
趙合德:“我願意!”
王政君:“別自作多情了,你就算脫光了站他面前人家也看不上,沒瞧出來嗎?最早挂着光環對他沒什麽影響,在群主暴露了自己其實頗有想法之後人态度立刻就變了,這還不明白?他不看臉的。”
楊玉環:“你說完他更香了。”
褒姒:“你們說這些有什麽用啊?那個女人她沒心,你看她有一丁點感動的跡象?她還懷疑自己被套路了!”
……
沒錯,馮念就覺得小狼狗是想騙她去烏多國搞發展搞建設。
她一點兒都不帶感動的,說:“那你還是自己走吧,我抽空會想念你的。”
聽到這話,法希爾就跟沒讨着骨頭的狗子一樣,耳朵都耷拉下來。回去擦石頭的時候一下下可用力了,邊擦邊在心裏嘀咕,沒有心,她沒有心。
馮念站在後面屋檐下看着,涼涼的抛出一句:“輕點擦,把我翡翠擦壞了你賠不起。”
這下子妲己都在群裏啊啊啊啊氣得罵她了。
法希爾單方面的鬧脾氣了,第二天都沒過來找她喝茶,就在那兒吭哧吭哧的開石頭,那樣子就跟六六憋氣時沒二樣。
馮念心說晾他幾天自然就好了。年輕人沒談過戀愛見着一個有點好感的就覺得我戀愛了,這是錯覺!
結果沒等法希爾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寶華長公主進宮來了。
人這次去找的裴乾,一見他就哭。
看她那樣裴乾還當驸馬沒了呢:“李忠順你去扶長公主坐下,再沏碗熱茶來,有什麽事坐下來慢慢說。”
裴乾等她說出個勁爆消息,結果呢?
人還是為那事來的,就是想讓兄弟給她說說情,請皇後發發慈悲給她送個孩子。
裴乾心說那活動不沒完嗎?
皇後說了到年底截止,現在發力來得及,去争取啊,咋就着急來走後門了?
看他一臉問號,寶華長公主才說這次參與的人多,拼得太厲害了,她贏不了。
原來是連虧了兩次心疼到哭泣啊,裴乾正在琢磨該怎麽說。寶華長公主又一個補充,說她上次捐了那麽多,結果打了水漂,這次就沒着急,只是準備了一大筆錢,想等她們拼出個結果最後來個絕殺。結果哪知道這才十月份已經超過她準備的數目很多很多,有兩個商戶家的進來,撒錢跟灑水似的。
“你也沒花錢,拼不過別拼,放棄不就得了。”
“我想要個孩子,我只想要個孩子,就那麽難嗎?”
正常人可能就安慰她了,裴乾想了想:“要是不難你們還能擡着銀子一箱箱往那邊扔?”
“皇上,咱們雖然不是一個娘生的,但都是先皇的孩子,我不敢在您跟前擺威風,但您真就不能為自己的姐妹說說情嗎?我與馮皇後沒有交情,您說的她總會聽。”
裴乾哪會為這麽件小事強逼馮念?
不可能的。
他只是幫個忙把人請來了,讓寶華自己努力,他頂多幫襯兩句。
長公主不是第一次為孩子進宮了,聽說她又來,馮念就知道可能上次成績太耀眼,這回參與的多。
到禦前這一路她也在想,老為一件事翻來覆去說也煩人,這次索性就把事情解決了。馮念問她真想要?無論如何都想要?
長公主點頭。
“我給你看個東西,看完你還想要我們再說。”
馮念讓寶華長公主到一旁的暖閣去,睡一覺。老實說她早就想洗托夢那個技能,可是一直沒把三次機會用完,沒舍得動。今兒個這事找上門來她就用了,馮念不想幫她确實是不想在規矩之外開先例,只怕送走一個寶華長公主還有其他皇親找來。
但要是這麽說是勸不退長公主的。
馮念就想着,假如她決心真有那麽大,看了托夢的內容還想要,也可以幫她,只要她對外說是自然受孕,後面好壞自己承擔。
都知道長公主是皇上的姐姐,她這歲數比之前懷孕那些都大不少,現在想生頭胎,哪有那麽容易?
托夢就是做了個危險預警,給她看的是比較壞的情況。
就是孩子生下來但她自己大出血走了驸馬同長公主感情極深根本接受不了,也無心養育孩子,整日飲酒渾渾噩噩。
馮念造完這個夢就回到裴乾那邊去。
裴乾問她長公主呢?
“在那邊睡着。”
“你讓天上神仙給她托夢了?”
“對後面有很大可能發生的事,她總得有心理準備,明知道還要,真走到那一步怪不着我。這個話,我之前也和孟氏以及杜氏說過,我只能将人請來,護不了她們平安分娩,能接受這個,咱們再說後面的事。”
裴乾點點頭。
“朕的皇後還能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管嗎?推她一把就已經是善心大發。”
寶華長公主醒來愣怔了很久,然後出宮去了。
她之前說無論如何都要,這是她唯一的遺憾,但真正看到自己血崩一命嗚呼,看到驸馬飲酒度日,孩子生出來就沒爹娘關心疼愛……那可憐模樣,真不如不生。
本來還想問問皇後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又一想皇後那性子,恐怕是不會管的。
皇後明擺着是要她選,是要孩子還是要自己的命,要了孩子就得做好血崩死掉的準備。
她還能怎麽樣呢?
難道真為了生個孩子就不活了?
一九九:
可能真是受了很大刺激, 她走前都沒同皇上打聲招呼,還是宮女報過來,說長公主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裴乾看向馮念。
馮念歪了歪頭:“興許是受了一些刺激, 走就走了, 這事解決了就好……沒事臣妾就回去了?”
裴乾示意她自便。
馮念又想起來:“麗妃她們閑着沒事不是在排舞排戲嗎?好像有些成果了, 最近準備搞一臺演出,您抽出時間去看看吧, 鼓勵一下她們。還有,為學院的事大皇子費心了,您也誇誇人家。”
“……你可真會安排朕啊。”
“怎麽皇上不願意?”
“那倒沒有,只不過比起麗妃她們, 朕還是更愛看皇後你跳的舞,什麽時候你再排一出新鮮的給朕瞧瞧?”
要跳舞就算了,還得排出新鮮的???響屐舞、掌上舞、胡旋舞還有霓裳羽衣舞都不夠看啊???
西施:“要不把我的技能洗了,總能洗出一個不一樣的。”
妲己:“想騙貢獻?”
呂雉:“西施光環從挂上之後從來沒卸過,應該不缺貢獻吧。”
韋香兒:“她缺不缺不要緊,以我對咱群主的了解,她不給裴乾添堵就算好,還回拿成就點去滿足他的需要?”
馮小憐:“要還是個小妃子, 可能會吧, 最早那會兒還挺上趕着。”
夏姬:“可惜人已經是皇後了,還是裴乾惹不起的那種皇後。”
……
都預見到馮念會做什麽反應。
馮念也沒辜負大家的期待,她壓根就沒開聊天窗口, 但是反應全讓朝夕相處好幾年的群員們說中了。
馮念含笑看向裴乾:“您想看啊?夢裏看去。”
“你變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怎麽您當排舞很容易是不是?要不您先給我跳一個?”
這麽說倒也是:“那你讓擦石頭那個準備起來,到那天讓她登臺去跳個烏多國的舞, 麗妃她們的表演從來都是那些,總得安排個新鮮的。”
裴乾不知道, 但是馮念知道啊,長禧宮的法圖娜根本就是頂着妹妹身份混進宮來的女裝大佬。
男人會的一般他都會,要跳舞就為難人了。
雖如此,馮念還是答應下來:“是,臣妾必定将您這話傳達給她,不過您也有個心理準備,據我所知,她不是很會跳舞。”
馮念這麽說,裴乾也沒放在心上,還覺得做貢品被送過來的說不會跳必然是謙虛,會肯定還是會的,也就是不敢在皇後面前賣弄罷了。皇後舞藝超群,這點天下皆知。
解決了長公主的事就挺舒心的,現在又聽說皇上要小狼狗給他獻舞,馮念回去一路都帶着笑,她故意從法希爾身邊走過去了,哦一聲,又退回來。
人站在暗暗生氣的解石機器跟前,居高臨下看着他說:“本宮剛從禦前回來,皇上說,讓你準備準備排個舞,過幾天跳給他看看……翡翠你想別解了,練舞去吧。”
法希爾感覺自己可能沒睡醒,在做夢。
馮念生怕人沒聽見,還重複了一遍。
這下好了,小狼狗懵逼了。
他追着馮念進去屋裏,看陳嬷嬷她們忙着上茶水點心,他等了下,才說:“和您說過我不會跳舞。”
馮念抿一口茶,滿是無辜道:“本宮也和皇上說了,但皇上堅持認為你只是謙虛,非要看個新鮮,我有什麽辦法?”
啊,這個女人。
她真想解釋還能說不清楚嗎?
她就是故、意、的。
“我不跳。”
馮念眼神示意陳嬷嬷退下,看人退下去了還不放心怕她們在外邊聽見又勾勾手讓法希爾過來點。
“跳完本宮有獎勵給你,也不跳嗎?”
他深思熟慮了半天,問:“獎勵是什麽?”
“那可不能說,一早說就沒驚喜了。”
為了這個可能會是大驚喜的禮物,法希爾鼓起勇氣上臺去丢了回臉。他很聰明,真的很聰明,但跳舞這回事不是人聰明就能跳得好的。裴乾看着他那些有形無神的動作,覺得與其看他這個新鮮還不如看麗妃她們的老幾樣。
因為憋着太難受,裴乾小聲的和身旁坐的馮念咬耳朵:“這真是烏多國選出來送給朕的美人嗎???”
“不是送給皇上,是送給臣妾的。”
“她除了會開翡翠還會幹啥?”
“皇上真是好沒道理……說要看人跳舞的是你,我說人跳得不好,你非要,現在不滿意了?不滿意也得憋着。”
事情确實是這樣,裴乾是真沒道理批評人家,但他還是批評了。
這可能就是法希爾之前想說裴乾壞話的報應吧。
好在他雖然在狗皇帝這裏受了嘲諷,但是得到了馮念的物質安慰。
等散了場,裴乾跟蘇妃一起看八皇子去了,馮念領着女裝大佬回到長禧宮,掏出她前些天洗出來的技能――紙鶴傳書(雙)。
這個就是用王政君那個三次全用完的托夢技能洗出來的。
因為托夢的本質是信息傳遞,洗出來的差不多都是同類,最早出的是紙鶴傳書(單),單就是只能單箭頭傳遞,只能去信不能收到回信就很枯燥。她料想有單定有雙,又費了些點數才洗到雙向傳遞的樣子。
實際操作就是選定想要通信的對象,用這個技能給他标記一下。标記之後,就可以通過紙鶴來傳遞書信了,使用技能的時候會自動生成一張紙,只要在心裏默念想傳給對方的話,就會有字寫上去,寫好之後拿手指在這張虛拟的紙上點一下,它自己會變成紙鶴飛走,跨越千山萬水将消息帶到對方身邊。
限制也有,不是距離,而是每人每天只能放出一只紙鶴。
馮念洗出這技能的第一反應是,可惜沒在小趙子去清萊之前得到,要不真能方便很多!
現在洗出來不想放着積灰的話就只能用在法希爾身上。
需要聯系的其他人都在京裏面,只有法希爾,他明年可能就回去烏多國了。一方面馮念還算喜歡和他聊天,另一方面,她總覺得這位也不是簡單的人,從她這裏問去好多東西,等回去烏多國應該會有所動作。
實在想知道他能做到什麽程度,這技能正好派上用場。
說是标記,其實是看不到有記號,法希爾跟着馮念進屋來就是來拿慰問品的,等了半天也沒得到任何東西。
他看着馮念。
馮念也看着他。
“那個東西我已經給到你了,沒感覺?你在心裏默念三遍我要寫信試試。”
雖然不懂,但法希爾照辦了。
他認認真真默念了三遍,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眼前浮出一頁半透明的紙。
法希爾将驚訝寫到臉上,馮念一直看着他,自然注意到了。
“你看到什麽?是不是有一張紙?”
法希爾本來想伸手去摸摸,聽馮念這麽說,他暫停下來問:“你看不到?”
“現在誰都看不到,除了你本人。你不要伸手去碰它,看着就好,然後在心裏想一些打算對我說的話,好了之後再拿手去碰一下紙。”
他照做了,他看着自己心裏想的內容逐字逐句在紙上浮現,然後遵照馮念說的碰了下這張浮在空中半透明的紙。
實際什麽都沒碰到,但那張紙卻疊成了紙鶴,蒲扇着翅膀飛到坐在美人榻上的馮念眼前。
紙鶴的主人法希爾是一直都能看到的,它飛過來之後馮念也能看到了。
馮念伸手碰了一下紙鶴蒲扇的翅膀,它就自動展開,變回一張紙的狀态,上面也沒多寫,就兩個短句――
【鬧脾氣是我不好,在這裏非常開心。】
馮念看完碰了一下,信紙自己就淡去消失了,她輕笑着看向法希爾:“對不起要親口說才有誠意知道嗎?”
“喔,那對不起。”
“就完了?還有呢?”
法希爾想了想,認真說:“很喜歡您的禮物。”
馮念覺得這玩意兒怎麽也得等人滾蛋之後才能派上用場,誰知道呢,丫白天試用了一回嫌不過瘾,在知道這個一天只能送出一只之後,他蹲在床上熬到午夜過後,問馮念睡着了嗎?
馮念擁着被子睡得噴噴香,完全沒看到從側殿那邊飛來的鶴,那鶴孜孜不倦的撲扇着翅膀,就那麽撲扇了一晚上。
次日清晨,她睡醒睜開眼就看到這個結結實實懵了半天。
展開看見紙上寫的廢話之後,馮念滿頭黑線回複過去:【你鳥沒了。】
二零零:
昨個兒半夜, 把紙鶴送出去之後法希爾就盤起腿兒來坐着等,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回信知道人是睡着了他才躺下。因為睡得太晚,到一貫的時間他沒起來, 等他睡醒睜開眼就看到一只紙鶴在眼前撲扇。
法希爾猛一起身, 拆了信。
看清楚上面寫的內容, 女裝大佬糊塗了。
鳥沒了?
那個鳥沒了?
好端端的它為什麽會沒?
……
一下沒想明白,他又想寫信去問, 默念完沒把信紙召出來,法希爾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這個每天只能用一回。
那明天,等明天問她。
法希爾磨磨唧唧混了一日, 當晚打算再熬一夜,嫌幹等無聊他從放在房裏那幾塊小玉料裏撿出一塊正陽綠的。
小玉料是馮念驗貨的時候挑出來給他的,大概就是給他的辛苦費。
他撿出來這塊不太大,掏些珠子不難,正好最近天天都在摸翡翠,手感練出來了,這邊工具也有,法希爾就打算拿這個來打發時間。
他不知道外面那些老師傅是怎麽做的, 他自己想着先把這塊玉料分割開, 割成大拇指尖那麽大的小方塊,把這些方塊一個個的削圓,鑽出孔, 最後把珠身打磨光滑。
以前都沒做過的,這會兒說行動就行動了。
一做起事時間過得還特別快, 等他感覺脖子酸擡頭活動就發現蠟燭都快要燒光,這下總該是後半夜了。
法希爾把玉料和手邊的工具都收起來, 就着涼水洗了把手,準備寫信。
他還是像馮念教的那樣在做,結果信紙出不來了。
以為是時辰不到,他還等了會兒。
結果還是沒反應。
這時候,法希爾忽然明白了鳥沒了是什麽意思――
給他送信的鳥,沒了啊。
本來送出去信就可以去睡覺的,現在變成躺下也睡不着,想到自己到手沒一天卻已失去的鳥兒,小夥子年紀輕輕就失眠了。失眠了怎麽辦?再點一直蠟燭,起來接着掏珠子。
徹夜趕工的結果是,次日馮念看他好像看到國寶大熊貓。
“你是昨晚去偷雞了?怎麽沒精沒神的。”
“……我的鳥。”
馮念昨個兒還納悶兒他鳥沒了竟如此淡定,搞半天人壓根沒反應過來,又過了一天想寫信召不出才意識到他作案工具被沒收了。
法希爾真是委屈,他辛辛苦苦給梁國皇帝跳舞才換回來的,統共就用過兩回,竟然沒了。
“哪個讓你半夜不睡覺守着寫信?”
“我以後不了。”
“那也等我什麽時候高興了再說。”
……
煮熟的鴨子從鍋裏飛走那感覺沒一開始就沒有鴨子更讓人難受,法希爾自閉了。
馮念沒去管他。每到年末這兩個月,宮裏都會比較忙。以前主要是裴乾忙,一方面日常工作不能拉下,又要總結過去這一年,和六部尚書開會,聽各位将軍作報告。一路忙到新年去,還得收年禮聽宗親以及大臣送祝福,外加祭祀天地祖宗。
還是貴妃的時候,這其中絕大多數的事情跟馮念沒關系,她只需要安排一下宮裏的事,人都不需要見很多。
可現在是皇後。
皇後還能拒見宗婦命婦嗎?
冬月裏還好些,進了臘月,太後從宗廟回來,裴乾同她商量之後來長禧宮告訴馮念,他今年準備帶馮念去祭祀祖先,讓父親祖父還有各位祖宗見見皇後。
照裴乾的說法,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情,因為那種場合一般沒有女人,除了宗親大臣随同的太監就是他和兒子們。
馮念心說我也不是一定要這個恩典。
看裴乾那樣兒……他嘴上說機會難得,實際打的分明是去顯擺的主意。裴乾早兩年就在祭祀時和祖先們嘀咕過,說他後宮裏添了個不得了的女人,以後有機會帶她過來給祖宗們看看。
以前人是熹妃是熹貴妃,哪有資格跟他去?
今年馮念當上皇後,還是引來鳳凰現世的天命皇後,裴乾自然就等不及了。新年的祭祀一般在除夕上午,在宗廟那邊。
往常這時候皇帝祭祀去了,妃嫔則在宮裏為當晚的宮宴做準備。
今年馮念帶着她崽跟裴乾一起去的,為了體現帝後恩愛,一家三口還上了同一臺轎子。
因為祭祀的日子基本都是固定的,每到這天都會有許多百姓擠到街頭上來,平時要見皇帝一面比登天還難,這一天,裴乾會掀開側蓮同接到兩旁的百姓揮手。
而百姓也很上道,會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
往常是這樣,今年加進來一個皇後一個天福天盛太平長樂公主,百姓真就不太稀罕年年都能見到的皇上了。
挨着裴乾那一側街道上的嘴裏喊着皇上萬萬歲,實際都墊着腳把脖子伸得比鵝還長,就想透過皇上這一側開出來的小窗看看皇後娘娘的樣子。
跟他們比起來,街對面的就幸福多了,因為馮念就是靠那邊的,她一身光環對難得一見的京城百姓微笑。
搭配小幅度的揮手。
越看越美+C位光環+一笑降智,這搭配之下,挨着她那半條街全在冒粉紅泡泡。女人們稍稍好點,男的好多嘴裏喊着皇後娘娘跟着轎子追,負責維持秩序的壓力巨大。祭祀年年有,這麽大陣仗實屬罕見。
再說六六,她本來自己要求坐在爹娘之間的,聽到道兩旁的各種怪叫,崽崽伸長脖子也看不到人,從下往上只能看到兩邊屋頂,她于是不要獨立不要坐中間了,伸手讓娘抱抱。
往常這種體力活一般是由裴乾來做,這會兒沒找裴乾道理非常簡單。瑪麗蘇公主實名嫌棄她父皇那邊聲音小,不如母後這頭熱鬧。
女兒要抱,馮念還能不抱她嗎?
這一側的百姓又發現了,有兩只小手扒在旁邊小床上,随後露出來的是公主頭頂的小啾啾,再然後是她黑葡萄一般鮮活靈動的大眼睛。
想到外面有很多很多人,她起先還有點害羞,因為百姓真的都很熱情,不多時人就忘記害羞了,睜圓了眼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她在看百姓耍活寶,百姓終于也見到出生當日引來佛光一片的六公主。
這孩子确實太漂亮了。
不過畢竟還是太小,公主十年後再看,今兒個多瞅皇後娘娘幾眼。
這麽漂亮的女人同時還滿身福氣大有來頭……皇上娶着她也太幸福了!
再一想,也就是皇上才能得到這種女人,普通人得到都守不住。還有人想到以前聽過的八卦,當時傳的是馮家大小姐本來要嫁去康王府,結果很突然的,康王世子變心看上她妹妹了。
在親眼見到皇後之前,大家覺得這說得通,裴澤就是眼神不好丢了福運通天的娶回一個倒黴蛋。
真正見過馮念之後,有人懷疑起這個說法。
轎子都走遠了他們還在議論,說裴澤除非真的瞎了,兩只眼睛全看不見,要不咋能舍了這麽個天仙美女挑中那個醜東西?
“皇後娘娘我今兒個是頭一回見,但她妹妹我早就見過,去年大德學院在建的時候我過去看到過她,那人真不咋的。”
“這不是廢話一句?她都被發配去下苦力了,就算本來是大美人也得變醜。”
“她那樣,哪怕再好看幾個度,也比不上。若說一個是那天上的雲,另一個就是地上的泥,裴澤是瘋了才會丢下雲朵摳起一塊泥巴攥手裏,他是傻呀傻呀還是傻呀。”
“我懷疑是皇上機緣巧合之下看中了皇後娘娘,暗地裏給康王府施壓,迫使裴澤變心,順理成章的接收了美人。”
“不可能吧,他是皇上要什麽沒有用得着這樣?”
“就是皇上才會這樣!換個人能逼得了?現在那父子兩個是下賤了,以前門第高着呢……別不信!要不你解釋看看為什麽裴澤他圖個什麽?換做是你,你舍得放棄?”
……
馮念跟裴乾去祭拜的時候,這些百姓要不是在瘋狂讨論就還沉浸在皇後的美麗之中。也有人跑去給人傳話,說今年的祭祀皇上帶了皇後一起去,讓大家都來看。
除了這些,還有耍滑頭想從街這邊摸去對面的。
去的時候皇後娘娘在這頭,待會兒祭祀完回來不就換了一邊?他們不跟着換就得看皇上那張臉。皇上雖然不醜,跟娘娘比起來真沒啥好看的。
年三十上午,京裏面可太熱鬧了。
等祭祀完帝後回宮,兩人又朝擠在街道兩旁的百姓揮了一遍手。馮念開着他的光環笑傻了半條街的人,然後她就遭了報應。
本來要是智商在線,人做什麽之前不得想想?
智商一掉哪怕仔細想了一般也會歪到奇怪的地方去,比如剛才聽說皇後今年也參與了祭祀才急匆匆趕來的李家人,就是馮念她生母李向晚的娘家人。
他們前些年同馮念疏遠了,直接導致人進宮去飛黃騰達了外祖家丁點都沒靠上。
料想馮念興許都忘了他們,她小舅帶了兩個和馮念見面次數相對比較多她應該能認出的晚輩過來。原計劃找個打眼的地方站着,跟着喊的時候喊大聲點,讓娘娘注意到他們想起他們。
哪想到馮念開了一笑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