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我分明這麽喜歡你
良久, 曲謙昭那邊都沒有回應。
真是極為少見的情況。曲徑終于發現了奇異之處, 再加上剛剛他和曲謙昭交代事情的時候, 曲謙昭的态度也是難得的平淡, 愈發讓他心裏生疑。
這是怎麽了?
曲徑拿出通訊晶石,琢磨着要不要和他聯系一下。而後一個熟悉的懷抱就出現在他身後。緊接着, 從身側伸過來的手扣住了他的腰,并且将一團白色毛球準确的扔到了曲徑懷裏。
“什麽蘭斯洛特之花, 曲徑我不答應。”白色的毛球一落地便立刻蹦起來朝着曲徑炸開了毛:“以前還只是蠢,現在是瘋了嗎?”
“……”帶着傲嬌意味的話語裏裝着十成十的言不由心,炸了毛的小奶貓看起來越發蓬松。曲徑伸手将他摟住,捏了捏他的小耳朵問道:“慕離,怎麽是你來了?”
“哼!”曲慕離餘怒未消, 一爪子糊在曲徑的臉上:“我不來,誰來管你?曲謙昭就是個廢物。”
“……”曲徑無語的回頭看向曲謙昭, 用眼神詢問到底怎麽回事。
“這可不是我的錯, 你叫我的時候太湊巧,他正好找我有事。”把頭湊在曲徑的耳邊,曲謙昭小聲的和他解釋:“慕離的脾氣你也知道, 可不是我能攔住的。要不帶他來, 估計他連夜就能強拆了傅家。”
“不許串通。”見曲徑和曲謙昭說起了悄悄話,曲慕離不滿意的攀上曲徑的肩膀,伸出爪子把曲謙昭的臉推開:“曲徑,你到底怎麽想的?蘭斯洛特之花必須要心有所愛才能培育成功,難道……”曲慕離說着, 聲音變得低落下來:“你還念着傅臻那種人渣不成?”
下意識垂落的貓耳和因為不安不停左右晃動的尾巴勾起了曲徑逗弄的心情,他轉頭和曲慕離對視,眼神裏也多了些深沉:“如果是呢?”
整,整只貓都僵住了。
曲慕離死死盯住曲徑,滿眼的不敢相信,直到良久他才讷讷的開口說道:“那怎麽可以?分明我這麽喜歡你……”
碧色的貓眼瞪得極大,裏面有晶瑩的水氣閃動。而那句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喜歡更是飽含心意,令人動容。
曲徑沒有想到自己一句玩笑,曲慕離竟然當真,連忙把小孩抱在懷裏安撫:“我是開玩笑的,冷靜點慕離。”
憤憤的拍開他的手,曲慕離自覺失态,抱着尾巴背對着曲徑不說話。
曲徑嘆了口氣,把他抱在懷裏,仔細解釋:“蘭斯洛特之花的培育方式有很多種,愛人之血只是其中一種,我還有別的辦法。”
見小孩還不相信,曲徑幹脆親了親他的鼻尖繼續說道:“要不然我對傅臻沒有感情,哪裏能成功種出?”
“那你的方法是什麽?”
“兩生花。”曲徑從身上的儲物晶石中拿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這是之前在洛特莊園得到的那顆兩生花的種子。原本我還不知道能用來幹嘛,如今卻正好排上用場。”
“什麽意思?”曲慕離不明白。
“兩生花,映照人生兩面,能夠模拟出來和本體截然不同的情緒。因此,我可以用兩生花的汁液來澆灌蘭斯洛特之花,不會傷害到自己。”曲徑耐心的低聲解釋。
“那也不是血液,真的能夠成功嗎?”曲慕離不依不饒。
“當然。”曲徑肯定的點頭:“在蘭斯洛特之花的成長過程中,血液一直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藏在裏面的情緒,所以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那,那就算你過關。”在知道曲徑不會發生危險之後,曲慕離的心情好了許多,方才一直塌着的小耳朵也恢複精神,立了起來。
曲徑見他這幅樣子,戲谑之心又複升起,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問了一句:“所以蘭斯洛特之花的問題結束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別的?”
“什麽別的?”
“你剛剛說的話啊。”曲徑逗弄着曲慕離:“我好像聽見有人說,我分明這麽喜歡你什麽的……”
“胡,胡說八道。”曲徑戲谑的語氣讓曲慕離身上的毛再次炸開,粉色的耳廓也變成了紅色,它一邊将曲徑放在腦袋上的手推開,一邊着急的解釋:“是你之前說喜歡我,我怕拒絕了你會難過,才勉強喜歡你的!”
“噗。”牽強的解釋讓曲徑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許笑!”曲慕離用伸出爪子按住曲徑的唇,腦袋卻用力別到另一邊。
這個該死的雌性簡直壞透了!
“好好好,不鬧你了。”将懷裏炸毛的奶貓抱住,曲徑又陪着他說了會話,才讓曲謙昭把人送走。
曲慕離走了之後,卧室內又恢複了安靜。然而曲徑卻沒有立刻睡着,反而站在窗邊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人。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曲謙昭便去而複返。
“以後不要把慕離牽扯進來,他還太小。”曲徑開口對他說道,神色是少有的鄭重。
他知道曲謙昭是故意引着曲慕離來鬧,出發點多半是緣着擔心,并且,曲謙昭有着他自己的顧慮。
這些事情,或許換成別人,都可以直接詢問,但是曲謙昭卻不行。他和曲徑一開始便是利用的關系。所以如果由他的口中問出,會讓曲徑感覺別有用心。所以他選擇利用了曲慕離。
但即便出于善意,這種迂回的方式卻讓曲徑不喜。
“曲謙昭,沒有下次。”曲徑的語氣很淡,沒有多少情緒。
“所以你這是在警告?”曲謙昭也同樣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臉色也變得深沉。
“不,我只是覺得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告訴我。”
“那你會說嗎?”
曲謙昭少有的直白讓曲徑愣住,一時間竟沒有回答出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變得冷凝,由于曲徑的沉默,曲謙昭也被燃起了些許怒意。然而曲徑卻毫不畏懼,依舊和他對峙。
澄澈的眼眸通透而冷靜,而這份冷靜也逐漸感染了曲謙昭。良久,他終于緩下了神色,語氣複雜再次低聲問道:“如果我問了,你會說實話嗎?”
“當然會。”曲謙昭少有的低落讓曲徑忍不住開口回應,而後他便詫異的睜大了眼。
月光之下,曲謙昭的身體慢慢拉長,而後變成獸形。不同于曲慕離和曲謙昭的無害模樣,曲謙昭的獸形十分巨大,純黑色的皮毛讓他能夠完美的和夜色溶于一處,深邃的眼眸也變得更為危險。
優雅的暗夜獵殺者。
曲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起這樣一句話。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眼前這只美麗的野獸慢慢的朝着他走來,然後馴服的爬在他腳下,将頭靠在他的身上。
“這句話我記住了。話說我一直很奇怪,曲徑,你寵着曲慕離,又哄着曲清岚,為什麽就從來不見你多注意我?”
“還要怎麽注意你?不是每天都待在一起嗎?”吃醋的大貓總是格外可愛,曲徑忍不住伸出手,緩緩的撫摸着曲謙昭的頭頂。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覺得,曲謙昭的獸形有種莫名的眼熟之感,也正是因為這種感覺,讓他忽略了很多違和之處。例如曲謙昭和曲慕離是純粹的武者,卻意外地對上古遺跡裏的東西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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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曲謙昭的辦事效率一直很高,沒過多久,便成功的讓傅臻将主意打到了曲徑身上,而傅家那顆流傳了許久的蘭斯洛特之花種子也順勢出現在了曲徑的手中。
“你真的有其他辦法培育?”曲謙昭認真的詢問道。
“放心,沒問題。”曲徑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而後便将蘭斯洛特之花的種子扔到培養皿中。“還有三個沒有懲罰,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把命玩掉。”
小心翼翼的将培養皿的蓋子蓋上,曲徑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許多。蘭斯洛特之花已經到手,接下來,傅臻這裏可以緩緩,倒是陸明淵那邊也該動一下了。
兩個都是人渣,他總不能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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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徑這裏和曲謙昭自有安排,而另一邊,陸明淵也隐約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他最近實在是太順了。
自從出獄後,陸明淵的仕途便平坦了許多。原本找他麻煩的道爾議員被意外彈劾,革除了議員身份。而他包養的那個小情人兒也帶着孩子鬧上家門,使他的正妻鬧得要同他離婚。
陸明淵調查了一下,然後發現,這是有人在刻意做的,幕後的主事人,便是曲謙昭。
若真是這樣,那定然是跟曲徑有關,所以他到底想做什麽?是因為之前道爾議員意圖謀害曲徑,所以曲謙昭出手報複?陸明淵想不明白。
而後,他跟曲徑越來越頻繁的偶遇讓他終于發現了一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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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莊園
陸明淵受邀來這參加酒會,卻意外在門口遇見了和曲謙昭站在一起的曲徑。
這種酒會按理說不會邀請曲徑這種未成年的雌性,因此,曲徑的出現就顯得有些突兀。
“陸先生,好久不見。”曲徑的态度十分熱情。在注意到陸明淵眼中的疑惑以後,他主動解釋道:“別誤會,我可不是來參加酒會,是謙昭忘了東西,我順路幫他送過來。一會還要回去的。”
“嗯。”陸明淵點頭表示明白,他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被曲徑接下來的動作打斷。纖長好看的手指攀住了他的領口,為他仔細整理了領結。
“這下好了。”歪着頭仔細的看了看,曲徑感嘆了一句“很帥。”然後便揮揮手轉身離開。
他走的幹脆,可陸明淵卻一頭霧水,而這時不遠處的陰蟄眼神也引起他的注意,是傅臻。
而與此同時,剛剛曲徑接近他時,脖子上戴着的戒指也讓他産生了另外一種靈感。
陸明淵發現,他和曲徑的每一次偶遇,似乎都在曲徑的意料之中,而且也定然會被傅臻撞見。雖然曲徑每次的态度都十分鎮定,但他對自己那種莫名的殷勤卻極為明顯。
另外,他剛剛發覺,曲徑脖子上一直帶着的他的那顆戒指,裏面鑲嵌着一顆壓制精神力等級的晶石。
裏面藏着壓制精神力的晶石,已經很小很小了,證明已經用了很長時間。
一切都連上了,傅臻恍然大悟。
原來曲謙昭之所以會意外照顧他不過是曲徑作為單方面利用的彌補。至于曲徑,可能也并沒有吃什麽移情藥劑。而且曲徑也許不像他之前想的那樣怨恨傅臻,準确的說,曲徑依舊還深愛着他。
這是一個從很久之前就布好了的局。嚴格算起來,從曲徑發現傅臻準備追回他的時候,就開始謀劃。
而自己送的那枚戒指,曲徑之所以在同傅臻訂婚之後依舊帶着,也并非是喜愛,只是想靠着裏面壓制精神力的晶石和傅臻多待一陣子刻意壓制精神力留級。
實際上,早在和傅臻在一起時,曲徑的精神力便已經覺醒,并且等級很高。否則便無法解釋他為何在退婚之後便突然變得博學多識。
至于布局的原因和十分簡單,曲徑想要讓傅臻對他徹底死心。在被曲家家主威脅斷絕情愛以後,他覺得沒有資格在陪伴在傅臻身邊,所以故意演戲。
而陸明淵這個前未婚夫,就是最合适的利用對象。
曲徑并不愛他,甚至一退婚就忘了他,還把他當成可以恣意利用的對象。
呵呵,真真是好細致的心思。早早的向莊園主人告辭,陸明淵返回家中的書房将之前查到的曲徑和傅臻之間的契約放在桌子上。
果然,曲徑前腳答應給他生個孩子,後腳就緊接着把初夜權給了傅臻。這暗示着什麽,不言而喻。可笑的是,他還并沒有發覺。
翻出抽屜裏面曲徑的照片,陸明淵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
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又隐忍自持,演技滿點,為了達到目的能把人心算計到骨子裏的靈魂,真的是太漂亮了,然而卻不是他的。
更遺憾的是,曾經這個人,只屬于他。
莫名的怒火突然将陸明淵席卷,他開始覺得無法忍耐。沒有人能在耍過他以後安然無恙,因此,他打算讓曲徑藏到後悔的滋味,他想讓曲徑和傅臻之間再無可能。
第三根因果線,開始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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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
同樣早早從希爾莊園離開的傅臻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裏。他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回到家中,然而卻發現應該比他先回來的曲徑人并不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