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傳聞中抓奸梗的前奏
又過了一個小時, 房間內依舊安靜如昔。傅臻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旁邊的侍女見狀, 連忙小聲說道:“家主大人, 曲少爺去了學院, 說是實驗室有事情。”
“知道了。”傅臻沉聲應道,然後便揮手叫她下去。
剛進門的時候, 管家就告訴了他曲徑的去向,可他卻有些心存疑慮。
不過參加一個酒會, 曲謙昭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忘了帶必須讓曲徑特意送一次?更何況希爾莊園和帝國第一學院,距離傅家在兩個相反的方向,曲徑說順路,到底是順的什麽路?重點是,他剛剛聯系了曲徑很多次卻完全聯系不上。更微妙的是, 他安插在學院附近的探子,也說并沒有看到曲徑晚上過去。
所以他到底去了哪裏?難道是和陸明淵……
想到同樣匆匆離場的陸明淵, 以及曲徑和他在酒會門前的親密舉動。傅臻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知出于什麽心理, 傅臻起身去了帝國第一學院。在路上,他一直不停的撥通着曲徑身上的通訊晶石,可皆石沉大海,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随着和帝國第一學院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傅臻的心也越來越不安穩。他卻突然有種想要原路返回的沖動。
因為他害怕自己看到什麽不想看到的場面,讓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變得更加支離破碎。
不過最終,他還是站在了曲清岚的研究室外。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可曲清岚的研究室內依舊燈火通明。傅臻隐藏了身形,悄悄接近, 想要看看裏面到底有誰,在做什麽。卻正巧看到曲清岚将趴在書桌旁睡熟的曲徑抱起,送到後面休息室床上的情景。
似乎因為太累了,曲徑睡得很熟。而曲清岚溫柔輕巧的動作也并沒有吵醒他。至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裏,有一點微弱的熒光慢慢閃動。應該是遺忘在那裏的通訊晶石。
不是陸明淵。傅臻懸了許久的心終于放下,可一看到曲清岚他的眉頭又複皺起。
曲清岚的存在一直讓傅臻覺得十分煩躁。在學院那會,他便很是在意他和曲徑之間的關系。
傳聞中沒有人類情緒的曲清岚,自效忠以後,就真的和普通侍從一樣伺候在曲徑的身邊。更重要的是,曲清岚本身藥劑師的身份和曲徑便十分匹配,他們之間的互動也同樣親密至極。
傅臻自認自己很會寵人,可和在曲徑身邊的曲清岚想比起來,卻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是從神壇走下的神侍,一個不過是溫柔體貼的凡人,如何能夠相提并論?
傅臻的心變得越發晦澀難耐,他擡起手,想要敲門将曲徑帶走。而就在這時,睡夢中的曲徑卻好似睡迷了一般發出一聲呢喃呓語:“明淵……哥哥。”
“……”傅臻原本擡起的手瞬間失去了力氣。他蒼白着一張臉轉身離開,失魂落魄的樣子讓等待他的屬下也受到了驚吓。
坐在馬車裏,傅臻捂住臉,将自己蜷縮在座位上。
他的心實在是太疼了,就連呼吸都帶着狼狽不堪的味道。
時至今天,傅臻已經徹底看透了一切。曲徑不愛他,即便服用了移情藥劑也依舊無法對他全心全意。所有的愛意都是彌天的騙局,都是他強行從曲徑身上掠奪而來試圖據為己有。然而實際上,卻讓兩個人都陷入無盡的痛苦。
記憶如同塵封的默片,一幕幕在傅臻眼前回放。以前的,現在的,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這些或真或假的過往讓傅臻越來越清醒,也徹底知道自己失去和錯過了什麽。
“不要緊……還有機會。”他捏緊了随身攜帶的夢魇配方。
蘭斯洛特之花的生長時間極短,曲徑又已經悉心培育了一段時間,想必不用多久便可以開花。等到夢魇藥劑配好,他和曲徑就能重新開始。
“這一次,我會好好愛你。”傅臻的聲音很輕,帶着對救贖的渴望。只可惜,已經太晚了。
這一夜,曲徑在曲清岚的照顧下睡得十分舒适。而傅臻卻在學院外的馬車中,枯坐了一宿,直到天亮,他才叫車夫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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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臻的失意都被陸明淵派去的人看在眼裏。而陸明淵對此卻十分不屑一顧。
“蠢貨。”他冷聲罵着,然後将最新交上來的調查報告放在手邊。
他的屬下查到曲徑最近在培育的植物,其中一株十分神秘。他百般打探不過也就得到一個名字,蘭斯洛特之花。陸明淵雖然不知道這株植物到底要作何用,但卻能夠從名字上窺探到一點端倪。
蘭斯洛特在古神語中的意思是炙熱的情感,而用這樣含義詞語命名的花,不用細想也知道定然是跟愛情有關。至于能為傅臻培育愛情之花的曲徑,自然也對傅臻愛入骨髓。只可惜,傅臻這個蠢貨卻被曲徑表面的演技迷惑,自怨自艾的認為自己是個可悲的替身。
既然這樣,他便更要幫他們一把。有情人終成怨偶,永遠都是最好看的戲碼。
因此,陸明淵開始不斷的出現在曲徑和傅臻的面前,并且他還十分惡劣的模仿着傅臻的習慣。外套的顏色、襯衫的圖案、甚至是眉宇間那抹不經意露出的斯文儒雅。
果不其然,陸明淵這樣不着痕跡的小動作成功讓傅臻上當。他的神色越來越痛苦,看曲徑的眼神也壓抑着危險的瘋狂。
陸明淵明白,此刻的傅臻已經到了臨界邊緣,只要一點刺激就會發瘋。而他,就想看到傅臻發瘋。
他不會平白無故讓人利用,曲徑選擇了他,就要承擔反噬的後果。陸明淵等着曲徑主動找上門,向他低頭求饒,懇求原諒。
然而殊不知,過于在意便是淪陷的開始,第三根因果線上的缺口,已經緩緩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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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第一學院,培育室
種植師一向是個燒錢的職業,越高級的植物,培育過程中需要的材料也越繁瑣昂貴。更何況,曲徑是同時在培育兩株。很快,便入不敷出。然而他并不想向曲家伸手,并且他還存了些其他心思。
在仔細琢磨了幾天之後,曲徑将一株以前培育的S+的植株送去了黑市的拍賣行。
無獨有偶,用天價拍下這株植物的主人,正是第二個同原身退婚的前任未婚夫容千淩。
曲謙昭很快便得到消息。看着下屬送來的報告,他的眉頭皺得很緊。最近的曲徑總是讓他琢磨不透,而現在他試圖吸引容千淩注意的做法更是讓他匪夷所思。
曲徑到底要做什麽?眼下一個傅臻加上陸明淵就已經十分麻煩,難道他覺得還不夠亂,還要在搭上一個容千淩?
想到當年曲徑在容千淩遇險之時,毫不猶豫替他身受的情景,曲謙昭的眼神越發陰霾。
他找到曲徑,将手中資料交給他,然後問道:“為什麽要故意賣給容千淩?”你不知道這樣會很危險?
似乎早就知道上面會寫什麽,曲徑并沒有接過來,而是笑着對曲謙昭說:“賣給誰不都一樣?更何況容千淩有錢,他身上的舊傷又要靠着這種草藥才能緩解。我舍不得他遭罪,自然要想法子送去他身邊。”曲徑這句話說的溫柔至極,可半斂的眼唯剩一片刺骨的薄涼。
“真的?”
“怎麽,你不相信?”曲徑安靜的和他對視。
“我信。”曲謙昭沉默了半晌才勉強開口回答,而後他突然用力把曲徑抱在懷裏,狠狠地沉聲說道:“不要騙我,否則,我會實現之前的諾言。”
他的語氣格外狠厲,每個字眼都帶着冷冽和無情,可偏偏抱着曲徑的懷抱極其溫暖,而他發間露出的貓耳也說明了他現在的情緒十分緊張。
擔心主人的大貓啊!曲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安撫的捏了捏曲謙昭的耳朵:“放心,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嗯。”蹭了蹭曲徑的臉頰,曲謙昭的情緒好似安穩了不少,然而藏在眼底的那抹晦暗,卻變得越發幽深。
曲謙昭發現,即便心裏知曉曲徑是打算報複這幾個人渣,所有的深情都是用蜜糖僞裝的毒藥,然而他卻依然無法忍耐。并且,越來越不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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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曲徑将植物在黑市賣給容千淩的事情,陸明淵也在曲謙昭的推波助瀾下很快查到。他連想都沒想,便示意屬下想法子把消息傳給傅臻。
呵呵,這個容千淩還真的是來得恰到好處。一個自己就足夠讓傅臻瀕臨崩潰,再來一個曲徑曾經毫不猶豫為之赴死的容千淩定會讓這場游戲變得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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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方努力之下,傅臻順利的知道了拍賣行的事情,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越發受創。
晚餐時間,他看着身側的曲徑試探的開口詢問:“最近培育室那邊有沒有困難?”然而得到的卻是曲徑敷衍的答案。
并且,曲徑在吃過飯後,便立刻收拾東西,拿起外套回去了研究室,估計又是一夜未歸。
傅臻獨自一人坐在餐桌邊,看着看着身邊空蕩蕩的位置發呆。
他已經能夠感受到曲徑最近對自己的冷淡,可他卻無法判斷深層次的原因來自于哪。是重新和曲徑變得熟悉的陸明淵,還是更早便有着交集現在又突然出現的容千淩。
傅臻感覺自己已經徹底陷入絕望,除了忍耐,他已經拿曲徑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他沒有第二瓶移情藥劑能夠将曲徑的過往全都抹掉,也沒有辦法挽留之前曲徑從陸明淵那裏移情到他身上的情深似海的愛意。
開了一瓶酒,傅臻坐在桌前一杯杯的飲下,直到喝的酩酊大醉。而這時,一個柔軟的身體将他的胳膊摟住。傅臻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格外澄澈的眼眸。
“家主,您這是怎麽了?”少年清越的聲音讓他感覺格外熟悉,雖然只是相像,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卻已經讓傅臻無法判斷。
“我愛你,曲徑。”他伸手将眼前的少年抱在懷裏,用顫抖的指尖解開他上衣的扣子,瘋狂的吻住了他的唇。
而于此同時,曲徑那邊卻是徹夜未眠,在學院的研究所裏培育傅臻要的那株蘭斯洛特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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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
陸明淵一直注意着傅臻那邊的情況,在聽到屬下回複之後,他起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是時候收網了,他很好奇若是曲徑看到傅臻和其他雌性發生關系的場面會是怎樣的痛不欲生。
不過,在品嘗勝利果實之前,他還想再和曲徑談談。
帝國第一學院,培育室
陸明淵沒有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已經是深夜,培育室內十分安靜,只有曲徑一人。見到陸明淵的出現,他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轉過頭繼續侍弄着自己手裏漲勢良好的植株,不像往常那般熱情。
果然是這樣。曲徑的态度印證了陸明淵心裏之前的猜測。
“不在裝了?”陸明淵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有什麽關系?”曲徑反問:“你不是也玩的很高興?”
“是這樣沒錯,可你不覺得咱們之前談好的報酬對我來說太不合理了些?”
“那又如何?你答應了。”曲徑的語氣也冷了下來:“陸明淵,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惜我不想給你。”
“很好。”陸明淵怒極反笑,也懶得在跟曲徑玩文字游戲,他拿出一張黑市拍賣行的購買憑證放在曲徑面前:“知道嗎?黑市買了你的植株的是容千淩。你猜,他還需要多久能夠找上你?而且,容千淩和我不一樣,他的手段可沒有這麽溫和。”
“你要幹什麽?”聽出他話語中隐藏的威脅,曲徑皺起眉。
而陸明淵看了他一會才緩緩開口說道:“不想幹什麽,只是勸你現在立刻回一趟傅家,否則你心心念念的小情人恐怕會出問題。”
陸明淵話語中的昭然惡意讓曲徑明白事情定然有詐,然而他還是配合的裝作受騙上當的焦急模樣上了陸明淵的馬車。
曲徑心裏明白,陸明淵定是算計着什麽,然而他卻沒有料到自己一走進傅家大廳,看見的便是這般勁爆的場景。